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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她也就同意了,鼓励着阿浣出门去看看。
那几个人约的地方不是聚贤楼,而是另一家酒楼,木庭松家中好像极有几分势力,在浔阳很是吃得开,每次聚会也能够选择最好的位子。
正是夏日时分,靠在临窗的栏杆上饮酒吹风,确是一桩妙事,极为闲适自在。
今日他们赶得巧,倒是遇上了一桩热闹,不知是哪家迎亲,外头吹吹打打的,有新郎官骑着马,后头跟着轿子,满面喜气的赶回家中。
按照此时浔阳的风俗,那一顶轿子的门帘并没有合上,新娘的的头上也并没有盖头,而是大大方方的展露着面容,接受来自于周围的祝福。
那新娘子年纪也不大,面上扑了胭脂,衬着一身鲜亮的大红色,既喜气,又明艳,看得人心情也随之好了几分。
在最开始的时候,婚礼是在傍晚黄昏之际举行的。
《仪礼·士昏礼》谓:“昏礼下达。”
郑玄注曰:士娶妻之礼,以昏为期,因而名焉。阳往而阴来,日入三商为昏。并且是:主人爵弁、裳、淄,从者毕玄端,乘墨车,从车二乘,执烛前马。
这也就是说,直到东汉时期,世人成婚多是于傍晚时分,迎亲之人乃至于马车也都是黑色,同后世的一片亮红截然不同。
唐朝时候,段成式的《酉阳杂俎》记载:“礼,婚礼必用昏,以其阳往阴来也。今行礼于晓。”
也就是说,直到唐朝时候,才出现白天成婚的情况。
而此时也多从唐制,新人上午迎亲,中午拜堂,是以这个时候,新郎官才刚刚迎回了新娘子,欢天喜地的往家中赶。
坦白来讲,那新郎生得并不算出众,只是中人之姿罢了,可许是因为他今日一身红十分的喜庆,又或许是因为他面上的欢喜之意太过于浓郁,竟显得一张脸神采飞扬,有了些俊朗之态。
阿浣侧着脸,将那新郎官面上的意气风发瞧了个正着,道:“他怎么这样欢喜?”
关慕白向下扫了一眼,道:“娶妻是人生大事,自然是要欢喜的,倘若娶的心上人,那便更加叫人欢喜了,我们倒是羡慕阿浣你,”他同木庭松对视一眼,笑道:“有阿宁姑娘那样的如花美眷。”
阿浣对于嫁娶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他记忆中印象最深的一次大概就是他父亲与继母的婚事了。
那时候他还很小,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在他慢慢长大的那几年里,却少不了人对于那一场盛大婚事的谈及。
人都是健忘的动物,他们甚至于已经记不起阿浣父母成婚时候的盛大典仪,或者说,根本就不愿意记起。
在那几年里面,他们也只是对着继母入门时候的那场婚礼津津乐道。
阿浣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可是此刻,他看着外面这样热闹的景象,那个新郎官在马上的意气风发,新娘子娇艳的面容,那几乎往外溢着喜气的红,不知怎的,他也觉得一颗心跳动的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一般。
几乎是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渴望着什么。
这不是阮琨宁教给他的东西,却是最出于他本心的,最期盼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更晚了
第189章 你学坏了
接下来; 他们又在浔阳停留了一个多月。
不知道是因为接触的人多了,还是有什么阮琨宁不知道的原因,阿浣对于外界的熟悉程度突飞猛进; 叫人极为惊叹。
若是阮琨宁不知道之前他的情况; 大概会以为他是一个在世俗中长大的人。
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大概是可以提前结束了。
而且,很可以考虑一下什么时候问舒明子要那块玉佩,以及接下来何时回家的问题了。
关慕白与木庭松也在浔阳停留了好些日子; 也经常到他们这里来做客; 时不时的几个人也会出去走走; 游玩一番; 交情倒是格外的深了些。
他们本就是四下里游历的,在浔阳停留的时日已经足够长久; 在问过阮琨宁与阿浣是否要同他们一道四处走走,并且被婉拒之后,他们便告辞; 前往蜀中去了。
自由自在; 其实也挺叫人羡慕的。
自始至终; 他们没有问过阮琨宁与阿浣的身份; 阮琨宁与阿浣也没有刨根问底的非要查他们个大概; 彼此之间都极有默契。
阮琨宁给自己脸上贴了点金,觉得这应该可以算是君子之交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断崖,接触过的第一个人也是舒明子,所以才对于那里产生了亲切感; 不过一个月的时日,她居然有些思念谷底的一切了。
她问阿浣,道:“阿浣,离开这般久,你可想师傅吗?”
阿浣道:“自然是想的,怎么,阿宁想回去了吗?”
阮琨宁点点头。
阿浣也是觉得想念谷底的一切,刚刚想要去收拾东西,心头却忽然冒出了一点别的念头,他转向阮琨宁,心底忐忑不安,面上却不动声色:“阿宁,你离开家这般久,难道不会觉得想念吗?”
阮琨宁不觉有他,倒是一颗心被搅动的起了几分离思,微微叹一口气,道:“怎么会不想呢……”
阿浣站在她身边,身后的梧桐树很高,正是盛夏,枝叶极其茂密,那光线透过树叶,在他脸上留下了斑驳的影子,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他面上什么神情来。
阮琨宁还在想着家里面那些人,以及分别已久的韦明玄,满心的惆怅,倒是也不曾注意。
王管家得知了他们决定收拾东西返回谷底去的消息后极为不舍,人上了年纪,便希望能够有年轻人在身边吵吵闹闹,添一点生气,他也不会例外。
这座宅子常年无人,好容易来了人,却也只是呆了一个月便要离去,他心里面难免有些失落。
虽是如此,却还是为他们收拾了好些东西,再三叮嘱有空来玩,最后才依依不舍的送别了他们。
阿浣第一次离开谷底,等远远的瞧见那座竹屋,以及懒洋洋躺在竹屋屋顶上晒太阳的舒明子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便愈发深了些,阮琨宁也是一样。
一月不见,舒明子还是老样子,看见他们回来了还有点吃惊:“怎么这么早?”
阿浣抿着唇微笑不说话,还是阮琨宁道:“自然是想师傅了呀。”
舒明子眯着眼看看她,道:“既如此我便不客气了,到现在我还没吃饭,阿宁去给我做吧。”
阮琨宁眼珠子转了转,拖着阿浣出来做挡箭牌,道:“其实,还是师兄更想你一些。”
阿浣:“……”
到了晚间,用过晚饭后,她便与阿浣懒洋洋的躺在竹屋屋顶上看星星,两个人将胳膊枕在脑后,腿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那姿势同舒明子一模一样,亏得这二人生得好看,不然,也定是不堪入目的。
在还没有经历过污染的古代,夜空中的星子自是极多,在深蓝色的夜幕中一闪一闪,似散落在碧海上的珍珠一般,夜色静谧,晚风和畅,伴着四周时有时无的虫叫声,叫人的心头也松动了几分,十分自在。
彼此沉默了许久,还是阿浣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晚里,一出口,仿佛就消散在了空气中:“阿宁……想要什么时候回家呢?”
阮琨宁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一茬,心下微微一惊,随即想了想,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瞒着他的,便道:“我也不确定。”
她说的是不确定,可见,心里面的确是打算走的。
阿浣的心微微一沉,却牵出了一丝笑,道:“要是走了,以后阿宁还会来看我吗?”
阿浣这句话入耳,阮琨宁的心也渐渐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一走,只怕就再也见不到阿浣了。
只是这样的话说出来,未免太过于残忍,所以她只是微微合眼,没有吭声。
她久久的没有回应,阿浣也没有言语,一时之间,也只有不知趣的虫在鸣叫,在一片静谧夜色中,十分的刺耳。
阿浣一颗心彻底的沉了下去,像是上面压了千斤重的石头,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他的手指动了动,却还是尽量若无其事的道:“那,我可以去看阿宁吗?”
阮琨宁忽然觉出了几分伤感来,她叹一口气,道:“我家离这里……很远的。”
这其实也是无声的拒绝。
夜色渐深,微风吹动不远处的树林,树叶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响声,阿浣却觉得那风像是要直直的吹进他心里去,凉的他想要发抖。
就如此静默了许久。
阿浣忽然道:“我有一份礼物送给阿宁。”
“礼物?”阮琨宁有些奇怪,道:“什么礼物?”
她仔细想了想,才回过味儿来,哦,明日是她的生辰。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她并不曾同人说过自己的生辰,阿浣是从哪里得知呢。
阿浣坐起身,道:“阿宁闭上眼睛。”
阮琨宁也随之坐起身,抬眼看了看阿浣,顺从的合上了眼。
阿浣拿起她的手,往里面放了什么,温热的,带着他的体温。
阮琨宁摸了摸形状,犹疑了一会儿,心里头有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猛地睁开了眼。
她花费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没有叫自己惊喜的喊出声来。
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块玉佩。
她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惊喜之下,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阿浣眼底的伤感,又温柔,又哀愁,像是月夜的微光,透着清冷的缠绵。
阿浣的神色很快便恢复正常了,他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意,却只觉得心痛难耐,面上却还是为她欢喜的温柔:“阿宁可喜欢吗?”
阮琨宁紧紧地握住那块玉佩,话都有些不会说了,只是接连重复道:“喜欢,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阿浣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