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岳凌兮轻轻摇头,转身就要去收拾地上的残渣,又被他拽了回来,外头候着的宫人早就听见声音躬身而入,一阵窸窣过后,光滑的大理石地砖又恢复了原样。
殿内忽然陷入了莫名的寂静之中。
她这几天总是魂不守舍的,究竟出什么事了?
楚襄微微拧眉,却到底没有问出口,垂眸看向半倚在怀中的岳凌兮,发现她的绣鞋和袜子都染上了褐色的茶渍,想必里头也是湿乎乎的了,于是他抚摸着她的脸温声道:“回去拾掇拾掇,晚点我去找你,我们在宜兰殿用膳。”
“嗯。”
岳凌兮在这些事情上向来都很听他的话,转过身就走了,只是步履不如以往那般轻盈,显得心事重重。
好像从宁王府回来就是这样了?
楚襄神色微凝,忽然想起这几日楚钧亦是反常地告病在家,或许真有什么不对,还是让流胤去查查好了。
他召来流胤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略一挥手,流胤便似影子般闪走不见了。
另一边,岳凌兮回去整理好之后并没有留在宜兰殿等楚襄,趁着时辰还早,她去了西面的太医院找陆明蕊,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位医术高明的国手身上了。
太医院坐落在内皇城最安静的地方,没有宫人喧闹,也没有鸟语叽喳,一座简简单单的四合楼销尽繁华,在浩渺的钟声里沉淀出百年历史,最终都演化成四壁堆积如山的医案,或是炉鼎上的一缕青烟。
这里一贯人迹罕至,几个花白胡子的老太医肆无忌惮地炼着药,大多是灵光一现的新方子,失败率也很高,弄得四处乌烟瘴气,岳凌兮才走进天井就听见陆明蕊心痛的叫声。
“季爷爷,这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弄来的赤火莲!你就这么干脆地扔进你的炉子里去了,连点残渣碎末也没留给我!”
季太医老脸一红,咳了几声才道:“这是意外,意外……”
陆明蕊跺脚,隐约带了哭腔:“什么意外,这个月都第三回 了!您知不知道我爹已经警告过我了,那是他托人弄回来给我娘外敷养颜的,我再偷拿一朵他就要打断我的腿!”
“唔,那你可千万别再拿了,你爹说话算话的。”
说完,季太医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以示肯定,见状,陆明蕊气得直跳脚。
“您还好意思说!最后一朵都成了您的炉灰了,教我怎么办?我那盒新药就差这最后一味,三天之内不把它炼出来就前功尽弃了!”
眼瞅着小娃儿是真的急了,季太医也不好再打哈哈,只能试探着问道:“要不……要不我去向你爹要一朵来?”
陆明蕊急着用药只好让他去试试了,于是二话不说就把他往外推,一抬眼,恰好看见玉立在前的岳凌兮,不禁讶异道:“凌兮?你怎么来了?”
岳凌兮交着手缓缓走上前,等季太医离开了才道:“明蕊,我有事想问你。”
她语含犹豫,显然是不想在这四面通达的地方讨论事情,陆明蕊闻弦歌知雅意,立即领着她来到自己的小药房,把门一关,然后飞快地收拾了下四处横陈的医案,腾出一条竹板凳给岳凌兮坐。
“抱歉,最近忙着炼药,也没怎么整理这儿……”
岳凌兮轻摇螓首,并不介意房内的凌乱,反而注意到布满整面墙的田字格里面有很多都是珍稀药材,对应的成品就放在侧面,形形色。色的瓶子几乎闪花了她的眼,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再次开口。
“明蕊,那天场面混乱,我只顾着让你帮忙遮掩却忘了问你,如夫人的毒……你可有解决之法?”
陆明蕊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短暂地愣过之后脸色慢慢黯淡了下来。
“不瞒你说,我平生从没见过这种毒,所以从宁王府回来之后也在琢磨怎么研制解药,可它毕竟是西夷那边的东西,我接触得实在是太少了,没有样本,光凭问诊我是无法判断其药性的,除非……”
“我可以提供给你。”岳凌兮目光炯炯,略显急促,“她的血液样本以及缓解性的解药我都可以弄来,你还需要什么?”
陆明蕊眼神一亮,道:“那再好不过!剩下的就是大量收集西夷的药材了,这件事交给我,我认识许多胡商,可以从他们手里拿货,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或许就能尝试着配药了……哦对了,我这有几瓶清心丹,你带去给如夫人吧,虽然无法解毒,但至少能够让她在月圆之夜不那么难受。”
这应该是几天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岳凌兮接过那几个袖珍瓷瓶,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囊中,然后满怀感激地说:“明蕊,谢谢你。”
陆明蕊爽快地摆了摆手,道:“医者仁心,便是路上的小猫小狗病了都该施以援手,何况是你的朋友,你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的。”
岳凌兮喉头微哽,半晌才道:“好,那我先去给她送药,拿到东西再给你送过来。”
说完,她旋身出门,匆匆离开了太医院,一心系在端木筝身上的她并没有发现,有个人影从东宫到西宫,始终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会武功的婆媳,见面就打架╮(╯▽╰)╭
第33章 郊游(上)
一连数日阴雨绵绵,终于在今日转晴,岳凌兮的心情好似阳光下跳跃的尘埃,轻松了不少。
先前送去的药经端木筝试用过,确实有抑制之用,算是暂且缓解了目前的危机,而陆明蕊那边也还在收集药材中,双管齐下,教她看到了治愈的希望,不必再像窗外那丛被暴雨打透的芭蕉一般日渐沉重。
楚襄这几天倒是甚少让她随侍在旁,有时一整日都见不到,夜里睡着之后他反而来了,静静地坐在床畔看她酣然入眠,偶尔摸一摸她的脸,过会儿就回玄清宫了,她自然不知道这些事,都是第二天醒来之后书凝说给她听的。
无独有偶,顾长安那小子不知从哪收了风,知道她最近闲着,天天怂恿着夜思甜约她去郊外骑马,说是当初在天阙楼说好的,她没办法,只好向楚襄申请旬休那天出宫,楚襄瞥了她一眼,说出去散散心也好,顺道让她把襄襄也牵出去遛一圈再回来。
殿内宫人听见这句话都瞪大了眼睛。
遛熊猫?那只小霸王可是被太后娘娘娇惯着养大的,成天饮晨露食鲜笋,没晒过烈日没受过风吹,更没出过这宫门,不知有多娇气,现在陛下居然敢让修仪带到宫外去遛,就不怕出了什么事回头娘娘找他算账?
修仪也很奇怪,点个头的工夫就应下了,完全不考虑其中的厉害关系,仿佛就是牵条狗出去那么简单。言谈间张口闭口都直呼其名,一点儿都不怕冲撞了陛下,她们听得心惊胆战,偷偷瞄过去,陛下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真是宠得有些过分了。
也难怪流言四起,都说是宫中无后妃,修仪承恩露。
传归传,正主儿都置之不理,她们还能说什么?眼看着岳凌兮朝竹园去了,一个个都跟上去收拾东西了,马车要选顶大的,因为要装襄襄,笋子要备齐了,因为要喂襄襄,平时玩的球也得带上,因为怕襄襄不高兴,总之都是岳凌兮吩咐的。
有人嫌麻烦悄悄抱怨,说修仪平时对陛下都不见得这么细心周全,结果教书凝听到了,差点要撕了她的嘴。后来就没人敢说什么了,反倒多了献殷勤的,不知从哪弄来一根又粗又结实的颈带,说给襄襄戴上以免它乱跑,结果被岳凌兮淡淡的一句话怼了回去。
“它很听话,不会乱跑。”
书凝叉起腰训斥那人:“你让修仪拿这玩意拴着它,到时候是修仪遛它还是它遛修仪?”
那人想象着她描述的场景,脸色忽红忽白,跪在那儿不敢吱声了。
后来倒真应了岳凌兮的话,襄襄一路都乖得很,哪怕是憋在车厢里的时候也没有乱动乱叫,只是安安静静地啃它的笋子,偶尔来岳凌兮腿边蹭两下,得到一个温柔的抚摸之后又缩回原来的地方去了。
流胤奉命随行,时不时从门缝里瞄一眼,见它没有异动才放下心来,又暗暗觉得奇怪,这小祖宗对陛下都没这么乖顺过,怎么偏就被修仪治得服服帖帖的呢?
来不及多想,顾家马场到了。
世家圈地养马是最近几年才盛行起来的,楚国休养生息已久,国库日渐充盈,随着州府的大量征兵和军备的完善,他们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年轻的天子或许有着更大的野心,所以现在这些世家子弟们人人尚武,就连出游也是以骑马狩猎为主,马场自然成了必需之物。
顾家的马场倒是建得早,起先也并无刻意谄上的意思,只是自家人喜欢这种休闲活动罢了。当时没人涉足这一块,所以地价便宜,顾临武就把麓山下最好的一片草场买下来了,经营至今倒是越发肥沃了,养得那些骏马个个膘肥体壮,油光水滑。
岳凌兮刚下车,一股清新湿润的泥土芳香就涌进了鼻尖,放眼望去,只见山抹微云,碧草连天,无数长鬃宝驹驰骋在旷野之中,肆意而飞扬,当驯师扬鞭叱咄时它们又统一朝棚栏那边靠拢,有的嚼草有的嘬水,甚是温顺。
最激动的要数某只出来见世面的熊猫了,尖叫一声就往里头冲,结果被岳凌兮浅声阻止。
“襄襄,回来。”
它颇具灵性,虽然哼哼唧唧的,却听话地收住了蠢蠢欲动的爪子,刚要爬回岳凌兮身侧,后头骤然传来了惊喜的叫声。
“凌兮!你怎么把襄襄也带来啦?”
夜思甜两眼发光,本想扑过来给它一个熊抱,还没付诸行动就被顾靖夷拽住了,正巧襄襄也察觉了她的意图,冲她龇牙咧嘴。
她非常受伤,指着襄襄鼻子痛斥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刚出生那会儿是谁每天去看你?又是谁经常给你带好吃的果子?有了新人就忘了老人是吧?”
某熊猫无动于衷,倒是岳凌兮好奇地问道:“顾夫人,你也养过它?”
“以前我没出阁的时候,姑姑不在,就是我进宫来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