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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已经问得十分直白了,州府脸上的肉不受控制的痉挛抖动起来,表情扭曲,像是被吓得不轻。
苏梨没继续追问,看向其中一个暗卫怀里的孩子,拨了拨孩子的脸蛋。
孩子睡得很香甜,不谙世事,苏梨其实并不想用这样的审问方式,可事态严重,她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对这两个孩子有什么恻隐之心。
对不起!
苏梨在心里说了一句,在那孩子胳膊上拧了一下,孩子被扰了觉,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然后哭了起来。
双生子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一个孩子哭了,另一个孩子也跟着嚎啕大哭。
原本还安安静静的书房,立刻被两个孩子的哭嚎占据,听得人心里发慌。
那州府更是眼皮直跳,许是这些年做了不少亏心事,他膝下一直无子,直到去年才喜得二子,他视这两个孩子如眼珠子,平日生怕孩子磕着碰着,此时听见孩子的哭声,当然犹如剜心,痛得不行。
听了一会儿,州府终于熬不住了,低声开口:“这二十三家铺子在去边关的路上沿途各有一家分号,分号仓库都囤着不少粮食,使臣团进京以后,他们各自在城中高价收购了一次粮食,一家差不多有一千石,大约一个月前,他们带着这些粮食出城去了边关。”
一家一千石,二十三家,就是两万三千石粮食!
“他们?是上次在地下城袭击我那些人?一共有多少人?这么多粮食要运出城,雇了多少辆马车?”
苏梨追问,面色凝重,如果那些人是一个月前离开蘅州的,哪怕有暴风雪的阻挡,现在恐怕也离边关不远了。
话开了头,州府便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点头道:“就是上次那些人,一共有两百人左右,雇了八十四辆马车。”
两百人,比苏梨带的暗卫要多一倍。
而且苏梨和他们交过手,那些人的身手也不是很差。
“现在蘅州有多少驻兵?”
苏梨问,州府的眼睛瞪大,连忙开口:“州府驻兵是不能随意调动的,必须有陛下的金令和圣旨还有……”
“我问你还有多少人?”
苏梨揪着州府的衣领问,她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蘅州是浔山山脉以北最大的州城,日常驻兵应该有一万人左右,是边关到京中的第二道防线,这些驻兵一般是不能随意调动的,以免周围州县有人趁虚作乱,但现在这种时候,苏梨必须动!
不仅要动,还要尽快,最好能在那两万多石粮食到达边关之前拦截下来!
“这些人你不能动,万一……万一胡人攻城,蘅州怎么办?”
州府弱弱的回答,眼神慌乱的到处闪躲。
苏梨眼神冷得能结出冰来:“我只是想借兵把那些粮食追回,州府大人怎么会想到胡人攻城上面来?”
州府自知失语,脸色惨白发着抖说不出话。
他明知道胡人可能会做什么,却放那些人把粮食运出城。
其心可诛!
苏梨给了那州府一拳,回头冲众人命令:“找兵符!”
“是!”
“你们敢……”
州府还想阻拦,苏梨抬手,一直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便全部没入,血涌了出来,他睁大眼睛,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苏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大错已铸,大人想说的话留着下去向那些亡魂说吧!”
说完提步走出书房,屋里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恶心又肮脏……
酉时,日斜西山,一万兵马在城门口集结,城里的百姓全都好奇的涌向城门口,不知到发生了什么事。
“安家余孽贼心不死,偷征食粮赶赴边关准备休养生息卷土重来,陛下亲谕,剿杀安家余孽,追回食粮,回京以后封侯拜相!!”
一个清越激昂的声音从队伍最前面传来,众人仔细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是要带兵去剿杀安家余孽,这安家可真不安分,都死了这么多人了,还想着造反。
众人心里嘀咕,眼看着队伍缓缓动了起来,猛地反应过来:嗯?刚刚说话的不是他们的州府大人啊,那声音怎么听着像个女子?女子什么时候也能带兵打仗了?
在众人狐疑的目光注视下,苏梨带着驻守蘅州的一万兵马赶赴边关。
路上还有积雪未化,马车运送粮草的痕迹被掩盖了许多,但好在并不是无迹可寻。
循着马车痕迹连赶了五日的路,苏梨终于在一座小镇追上了那队粮车。
那时他们离边城已经很近了,急行军的话,只需两日便可抵达。
毕竟是八十多辆粮车,即便再怎么隐藏,也是非常醒目的。
护送粮食这些人也是在日夜兼程的赶路,似乎已经在这里修整了两日,没有再行进的打算,反倒像是在等着什么人过来。
连续急行军五日,身后的将士也累了,苏梨没有立刻进去抢粮食,而是让所有人原地修整,吃点干粮补充体力。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小镇上的灯火熄灭,苏梨才发起进攻,为了减少伤亡,先潜入小镇的是一路跟着她那五十暗卫。
一场厮杀在夜色的掩盖下悄然拉开帷幕,一炷香后,苏梨带兵开始正式进攻。
胡人用十万人攻打边关三万将士,现在苏梨带着一万兵马和一百精锐,则完全碾压这两百人的运粮队伍。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他们还抓了两个活口押到苏梨面前,苏梨意外的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赵启,那日在蘅州,他竟然没死。
比起苏梨的惊讶,赵启更多的则是愤怒,他没想到自己一路颠簸都走到这儿了,竟然还能被苏梨给截了,还被压着跪在苏梨面前。
赵启恼羞成怒,想要反抗,暗卫怕他伤到苏梨,刚要动手了结他,苏梨抬手制止:“留着他,后面有用!”
第115章 虚张声势
腊月二十一,戌时末。
苏梨带着二十个暗卫先行抵达边城,今夜乌云遮月,视线并不明朗,后半夜可能会下雪,苏梨仰头看了一下,没看到城楼上的旗帜,但能明显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着的惶恐和不安。
城应该破了。
苏梨在心里想,压下多余的情绪将这二十暗卫带到地道入口。
“地道那头是军营的厨房灶台,大家出去时记得掩住口鼻以免被呛到,外面也许有官兵把手,你们注意安全,此行主要是为了查探城中的情况,尽量隐藏身形不要与胡人正面对抗。”说到这里,苏梨顿了顿:“如果将军和国公大人有危险,立刻放信号,我……会带兵攻城!”
苏梨这做法其实很不合规矩,楚凌昭只让她押运粮草,没给她调动兵马的权力,但现在事态紧急,这些暗卫听了苏梨的话竟也没提出反驳。
这一路苏梨的表现他们看得分明,这女子的坚韧果决,非常人可及。
沉默片刻,二十暗卫纷纷朝苏梨拱手行了一礼,苏梨抱拳回礼:“诸位行事小心!”
说完,二十人迅速钻入地道。
等他们进去以后,苏梨帮忙将入口恢复原状,她又看了黑沉沉的城楼一眼,这才按耐住心里的焦灼转身离开。
如果不是受了伤,手无缚鸡之力,她肯定会跟那二十暗卫一起进城的,但现在她必须理智,不能感情用事,反而变成累赘。
苏梨悄无声息的回到驻扎地,这边那二十暗卫也顺利到达暗道尽头,众人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人以后才迅速挪开砖石从暗道爬出来。
军营里黑漆漆的,似乎没什么人,众人翻上房梁,互相递了眼色各自分散开来,查探城中的情况。
出了军营,巡逻的岗哨便十分密集,所有人都拿着武器,几乎每一条街随时都有人在走动巡逻,巡逻的人碰面时,会在第一时间对一下暗号,以确定是自己人。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站在城主府的房顶俯瞰全城,就会发现整个城池被这些巡逻的人组成了一张巨大的活动的网,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也会立刻被发现。
在这一片紧张沉闷的低气压中,城主府却是灯火通明,一片热闹喧哗。
这些喧哗并非来自觥筹交错,而是一片尖锐的哭喊。
破城以后,忽可多原本是打算继续带兵行进的,但城中那些残兵败将实在是太可恨了,像蚊子一样,不仅在耳边嗡嗡叫着让人心烦,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钻进来吸一口血。
这些蚊子绊住了他的手脚,他把陆啸绑在城楼之上,想把这些蚊子引出来一点点消灭,没想到的是陆啸被救走了,不仅如此,那些原本只会嗡嗡乱叫的蚊子突然消失了。
他下令让人在城里搜查,不仅没搜到人,反而损失了好几百兵力,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蚊子变得有头脑起来,不再像以前如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开始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这不该是这些残兵败将应该有的表现,他们应该绝望颓丧,像肮脏的老鼠一样尽可能的躲在阴暗的地方,默默等死,亦或者被他找到剿杀!
而且这些人用的偷袭手法让忽可多产生了一丝熟悉感,像极了这五年一直野狗一样揪着他不放的男人。
一个叫陆戟的男人。
这个猜想将忽可多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他甚至有些愉悦起来。
如果城里的人是陆戟,那他大可不必再急着行进,远昭的皇朝已经垮了,只要杀了陆戟,偌大的远昭,便没了那层保护罩,可以肆意的被他吃掉吞入腹中。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忽可多将手下的兵马全都投入到边城中,所有人分白天和晚上轮番值岗,整个边城像一个巨大的齿轮运作起来,只为捕捉藏在城里的那些恼人的蚊子。
当然,要捉住陆戟只做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忽可多让人巡逻的同时,将城中所有的百姓都抓了起来。
因为之前那场暴风雪,城中的百姓有大半都被困在了这场战火中,而忽可多,将这里变成了人间炼狱。
腊月十五夜里,忽可多在城门口屠了一群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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