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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大人多礼了,小的只是一位送信之人,担待不起。”那马上男子嘴上如此说道,神情却傲慢得很。也不下马,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
古相亭微微皱眉,心中虽有不满,脸上却依旧恭谦道:“大人那里的话,这长安到长门舟车劳顿,不若在长门歇息便可。”
“罢了。”那男子摆了摆手,“诸位学生等得心焦,我也早点放榜,赶往下一站。”说完,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卷黄色卷轴,小心翼翼的在手里展开。
那是圣皇钦点的中榜学生名单。
长门镇里瞬间鸦雀无声,都紧张的看着那男子,静待他将卷轴上的名字一一道来。
苏泰也很激动,虽然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但这个时候难免心里打鼓,他拍了拍苏长安的肩膀,像是给自己儿子鼓劲,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一定有你。”他小声的给苏长安说道。
苏长安闻言,心里更是难受,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脚,一言不发。
“此次长门镇中榜学生有四人。”男子终于开始念榜。
“第四名蔺如。入金百院。”
话音一落,人群里便想起一阵欢呼,苏长安知道他,那是武院的学生,长得人高马大,年纪轻轻便入了闻道境。这修炼一途,无论是文武都分为九大境界,分别是聚灵、九星、繁晨、太一、地灵、天听、魂守、问道、星殒。这闻道虽是第一境界,却也是不简单,苏泰已经年过四十,也才堪堪聚灵境,便可以在军营里混得一个百夫长的位置。由此便知这入境难,升境更难如登天。
“第三名纪道。入鸿鹄院。”
又是一阵欢呼,鸿鹄院排名虽和那金百院一样都是末流,但好歹入了前一百。往年长门镇虽也能有四五个学生入选,但大都是百名以外的学院。这次才第三名便入了前百,实在是不可思议。这也让人们更期待古宁这个长门才俊的成绩了。
苏长安低着头瞥了瞥纪道,这纪道虽然是个文生,却长得虎背熊腰。往年仗着自己的身体常常欺负苏长安。这两年大家长了年纪,苏长安也长了身体,看起来终于和同龄孩子差不多的模样。纪道倒也没怎么欺辱于他,但终归少不了时不时的冷嘲热讽。
似乎感受到了苏长安的目光,纪道得以洋洋的横了他一眼,苏长安赶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第二名苏沫。入红袖院。”
红袖院长安学院排名第六十一位,应该长门数十年来最好的成绩了。但人群却没有太多讶异,反而大家都屏气凝神的看着念榜的男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连苏沫本人对于自己的成绩都似乎不太在意,而是紧紧抓着身旁古宁的手臂,一脸期待的看着男子。
他们都在等着,等着男子告诉他们,他们的长门公子古宁究竟会是何等惊艳的成绩。
而苏泰的脸色一片苍白,他虽然对自己的儿子很有信心,但是却也知道比起古太守的公子却相去甚远。如今只剩一个名额,难道自己的孩子还能和古宁相比?
苏长安自然感受到苏泰地异样,却不敢多言,只能把脑袋低得更深。
“第一名……”那念榜男子终于开口了。
长门镇的百姓都秉住了呼吸,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便会错过些什么一样。
“第一名,古宁!入昆仑院!”
这次响起的不再是欢呼,而是惊呼。
昆仑院!那可是长安学院里排名前十的学院。这在长门的历史上可是从未有出现过的事情。
人潮里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百姓们高声向着古相亭与古宁祝贺。
苏长安闭上眼睛,不敢抬头。他在等着他老爹的臭骂甚至拳脚相向。
但他终于没有等到。
他疑惑的睁开眼,他看着自己的老爹,走向古相亭笑着向他祝贺,就像那些百姓一样。但他笑得很难看,像是极力忍着些什么东西。
苏长安的心莫名的有些刺痛,他看着人群,看着雀跃的苏沫,看着洋溢着笑容的长门镇居民。他似乎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离自己远去,他就像一颗煤球,与这个光彩艳丽的世界格格不入。他突然发现长大似乎并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咳咳!”大马上的男子一阵轻咳,打断了兴奋的人群。他们转头看向他,眼神疑惑。
“还有一事。”那男子说着翻下马背,不在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众人。
他将那卷轴收入怀中,顺的,又掏出一物。那是一卷黄色的锦缎,两头镶着金边。
是圣旨!
古相亭心里一咯噔,他也是在参加古家晋王一次宴会上见过一次圣旨,那是圣皇颁给已经年过古稀的晋王的。却不知小小长门镇,有何事需要圣皇圣旨下诏。来不及多想,赶忙伏首跪地。
周围百姓不明所以,但见太守如此,也都赶忙效仿,纷纷跪下。
苏长安也被苏泰拉着跪在地上,心里却奇怪的紧,究竟所谓何事。
“威德八十六年,大魏圣皇诏曰。”
“长门县男,圣贤摇光之徒孙,天刀莫听雨之徒,苏长安,助其师诛杀妖邪。其功在社稷,德行天下。朕甚嘉之。念其年幼,封其为荡妖爵。其父苏泰,宣德明恩,守节乘谊,戎马半生,封为千户,赏地百亩,黄金百两。钦此。”
长门镇忽的变得安静,那是一种落针可闻的死一般的寂静。
苏泰地眼睛睁得老大,怔怔的看着宣读圣旨的男子,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他是很相信自己的儿子,也觉得他会有出息。但这圣旨的内容,超出了他预计的出息太多了。
苏长安同样很惊讶,那夜之后他打听过,关于莫听雨与妖族圣女的故事。这本就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只是长门地处偏僻,所知之人较少而已。但那一夜,莫听雨并没有杀梧桐,反而救了她。那诛杀妖邪又从何说起?而且,最让苏长安疑惑的是,那一夜在他看来,知道的人不过自己、师娘、以及那位白衣女子。那长安城里那位圣皇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和师娘断然不会说出去,那么定是那位白衣女子说出去的了。
看着冷冰冰的,想不到却是一个长舌妇。苏长安在心里暗暗想道。
而长门镇里的百姓更加惊讶,苏长安是谁?虽然比不了那些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纨绔子弟。但不学无术是出了名的,经常被学院的先生指着鼻子骂,那声音长门镇里都听得到。这样的人竟然是什么莫听雨的徒弟,摇光的徒孙。莫听雨是谁在座的可能不知道,但是摇光作为一名护佑人族近百年的星殒,虽然十年前陨落,但现在听到他的名字却依旧如雷贯耳。
“怎么了?还不接旨?”男子见自己宣完圣旨半晌,依然无人上来接旨,有些奇怪的看向跪在一旁的古相亭,小声问道。“古太守,你们镇里的苏男爵不在吗?”
古相亭不愧为太守,多少见过些世面,他回过神来,来不及细想。对着还在发呆的苏泰说道:“苏千户快和你儿子一起接旨。”
这时苏泰才醒悟过来,赶忙拉着儿子上前恭恭敬敬接过圣旨,再高呼一声万岁,才算礼毕。
众人跟着起身,街道上却依然鸦雀无声。
“还有。”那男子认清了谁才是正主,脸上露出了献媚笑容,没有了方才的高傲。“爵爷的师叔祖,玉衡大人托我给你带句话,让你跟着去京都修行的学生一道长安。天岚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在场有些见识的人再次倒抽一口凉气,玉衡是谁?摇光师兄,人族在世最长的星殒,传说他已有两百余岁。天岚院是什么地方,长安排名第一的学院,当年圣皇想送太子进天岚院,却被玉衡拒绝。
苏长安木讷的拿着圣旨,点了点头,看似云淡风轻的应了下来。
第九章 此去长安路迢迢(上)
“呵呵。”那信使谄媚的看着苏长安,说道:“小的宏武,家中排行老三,小侯爷唤我一声宏三即可。到时到了京都有什么用得到小的地方说话便是。”
“哦。”苏长安道。他心里还在回味刚刚那道圣旨。宏武后面的话根本还没进入他的大脑中。
这些反应落在周围人眼中反而觉得苏长安深藏不露,明珠暗藏。
“那小的这就告辞了,还有几处地方等着小的送榜。”那男子见苏长安似乎并不想过多于他交谈,也不自找没趣。拱了拱手,便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这时苏长安才回过神来,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四周。却发现那些熟悉的长门镇居民此刻却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那神情里有忐忑、又好奇,而更多的是敬畏。
就连平时从不看他一看的苏沫,此刻也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他。苏长安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才十六岁的男孩,此时他心里免不了有些志得意满。
“恭喜苏千户。虎父无犬子啊!”古相亭拱手向苏泰道贺。如今苏泰贵为千户,论官职已经可以和他这个长门镇太守平起平坐了。以后长门镇也再也不是他古相亭一人说了算的时代了,至少明面上是他和苏泰一文一武。
“不敢不敢。”苏泰不是自谦,他现在脑袋还晕乎乎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而且他虽然是个老大粗,但并不笨。这长门镇古相亭经营良久,他刚刚升为千户,很多事情还需要依仗古相亭,自然也得与古相亭好好相处。更何况,就算他还是个百夫长的时候,古相亭对他也是善待有加,他如今新晋,于情于理也要和古相亭好好亲近才是。
“令公子深藏不露。想我还常常自以为我家犬子便已是长门的才俊了,现在想来,实在惭愧。”古相亭继续感叹道。脸色有些红润,看上去是真有几分羞愧。就连他身旁的古宁也跟着低下了头,似乎也在为自己往日的自以为是而感到羞愧。
“古公子的德行,长门镇都有目共睹。我家小子是不知哪里踩了狗屎运。说来此时连我都不知道,口风够紧啊。”说着,苏泰不免有些得意的拍了拍苏长安的肩膀。
苏长安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心道:别说你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还会担心这么久吗?
“小爵爷可能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吧。”古相亭说道,“对了苏兄,此去长安路迢迢,不知你可又为爵爷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