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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似平凡的话语却包含着无限的情绪,她侧眼看过去,他们的手,十指相扣。
她心里一动,眼波流转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希翼。十指相扣,他们的十指紧紧的交叉,以一种最亲密无间的方式紧紧的交合在一起。
“你瞧,我们可以的。”陈洛祁看着他们相扣的手道:“什么都不要想,我不是什么首富的二公子,不是什么留洋的公子哥。在你面前我只是一个爱你的人。宛若,我们可以的。”
你瞧,我们可以的。睫毛微闪,她的眼对上他的。黑白分明的眼孔里只有她,从头到尾他的眼里就只有她。她试着从里面找出一些不同来,比如说玩味的、恶作剧的、虚情的……可是都失败了,她唯有看到他对她的真挚。
嘴唇微张,她几乎就要脱口答应了。
可是—
早上出门前她看见阿玛正在院子里心情颇好的浇着花,她想了想还是低下头轻唤了一声:“阿玛。”
“恩。”秋允羣连头也未曾抬起。
她叹了一口气准备去绣庄里,路过院子里石桌的时候还是停顿了一下“阿玛,以后别再去鸣笙茶馆了。”
秋允羣手里的动作一顿,水壶就停在半空里。
闭了眼道:“我们这个家早在十几年前额娘离去的那一刻就是破碎不堪的,如今我尽全力维持到现在实属不易。可是我也是人,我会累。但凡您看在宛然那么小的份上还是给这个家留一条活路吧。”睁眼,抬脚,她走的没有一点犹豫。
早上的情形历历在目,她有那么多不堪的事情。残败的家、抽大烟的阿玛和姨娘、还在读书的妹妹,她没有一个地方是可以配得上他的。
眼睛里才有的光彩不过须臾便暗淡下去,她手一松,轻轻的抽回“你回去吧。”
陈洛祁似是不能相信,前一刻他分明看见她眼里的那一点期待与欣喜。为何?望着掌心,他难以置信。她究竟是在担心什么?究竟是在考虑什么?
“洛祁。”她喊他“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他迟疑了一下,却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我不知道你还在担忧什么,可是我要你知道,我会等你。只要你一转头就会看见我,我会一直等着的。”
垂下眸光,她知道自己已然没有了气力来阻止。这一场沦陷心的泥足深潭里,她晓得自己正在一点点的陷下去,可能此生此世都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蹲下身子,她抱紧自己终于落了泪“额娘,我不想骗自己。我对他动了心,可是我配不上他!”
良人缘何在
“别生气嘛!”宛然安慰着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撅着嘴的林雅丽,好话说了一箩筐“我很喜欢唱歌的啊!你要支持我嘛!”
“以后就不能经常和你一起回家了!”林雅丽万分的可惜。
宛然撞她一下“说什么呢!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我不过是每天留下来唱歌而已!”
她们正走在学校里,雅丽的眼睛忽然长大了,她道:“那个是陈洛祁吧!”
脚步猛地一停,宛然看过去果真是陈洛祁行色匆匆的走在校园里。她捏了捏拳,还是抵不过那一份情思“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来!”
“宛然!”
陈洛祁从刚才出了云琪绣庄到现在都是有些沮丧的,宛若迟迟不肯接受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肩膀上突然多出来的力量让他吓了一跳,回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宛然?”
“我这样算不算目无尊长?”她就是忍不住,看不到就算了,可是见着了怎么甘心视而不见呢?!
他立着身子,一手抚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不懂规矩的学生,真的是要好好管教了!”
一句话说完冷场一刻,两人相视便都大笑着“哈哈哈!”
笑过之后他们在湖边坐下,宛然看着他的眉道:“还是这样好!”
“什么?”
扭过头去看平静的湖面,她道:“我不喜欢看你郁结的眉,还是笑着的你最好!”
他心一动,静静的瞧着宛然一言不发。
“怎么了?”伸出手在他眼前来回摆动,陈洛祁一眨眼“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点事!”
宛然鼓着腮帮子,伸直了腿好不惬意。陈洛祁看到她就想起了那个倔强的女子,一时来兴趣问道:“宛然?”
“嗯?”
“你和你姐姐关系很好吧!”
宛然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虽然古怪还是老实道:“是啊!姐姐是这世上最在乎我的人!我娘死得早,是姐姐省吃俭用供我读书的。姐姐是我很重要的人!”
“哦—”陈洛祁拉长音调算是回应。
“那你了解你姐姐吗?”他复而又问。
宛然摆动着双腿,想了一会儿才道:“姐姐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她做什么事情第一个想到肯定不是自己!就算再委屈也都只会把脆弱的一面留给自己,有时候我常常想是不是我拖累她了。”说完宛然才看着他,眉头微扬“怎么好端端问起我姐姐了?”
陈洛祁笑着手覆上她的头,宠溺的揉揉“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宛然当场呆滞在那里,看见他眼里的那一抹宠色时她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是他的手真的在她头上。眸子里闪过一丝欣喜,如同流星划过漆黑的夜幕,原来光亮在那一刻便被点亮。
段云琪跨进绣庄的大门时乍一看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撇了撇嘴“这些小妮子!就是平时太惯着了!”
走了几步才发现不对头,那个背对着她蹲在地上的人不是宛若吗?快步上前,探究的问着“宛若?”
宛若闻声慢慢回过头,段云琪一惊,这孩子眼里怎么会有这样浓郁的悲伤。一双美目像是永远充斥着化不开的悲哀,心一紧,她蹲下来把宛若抱在怀里“怎么了?”
鼻子一酸,宛若眼里噙着泪仰头看着段云琪“云姨,我真的可以得到幸福吗?”
这孩子……段云琪也是喉头哽咽,抱着她道:“宛若说的什么傻话!我们宛若那么好的姑娘怎么会得不到幸福呢!”
“云姨……”她低低的唤了一声“额娘她真的爱过阿玛吗?”
一怔,叹息道:“宛若,不管有没有你都要知道你额娘是爱你的!尽管她不在了,可是她还是在保佑着你的。”
宛若轻声问着:“所以,额娘根本就没有爱过阿玛对不对?”因为不爱才可以从容的看着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因为不爱所以从来不曾抱怨过一句。原来,竟是从未爱过!
仰头,段云琪其实是很讨厌的流泪的,可是那不代表永远都不会流泪。她缓缓道:“宛若,你额娘有她自己的苦衷。那个时候由不得她主宰自己的命运,她和你一样都是出身高贵的格格,但是有些事情真的是生不由己。”
“陈洛祁是一个很好的人。”段云琪捧起宛若的脸,爱怜的擦净她脸上的泪痕“云姨是你额娘最好的朋友,自然也就希望你能够幸福。那个人,云姨希望会是你的良人。”
第三部分 此心彼心
像是黑暗里的一缕光,她茫茫切切的看不清楚。可却能够感觉得到他身上传来的那种暖意,纠葛了生生世世,如同最密切的关联。
(一)情折话两难【上】
晚上回到家里她已是身心俱疲,奈何还是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她去解决。
苏艳红在院子里堵住她,宛若微微轻叹就这石凳坐下。苏艳红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吓了一跳“宛若,你要救我!”
宛若疲倦的用手揉着太阳穴,双眼微合“你要我怎么救?”
“鸣笙茶馆的人你也知道,他们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拽紧了宛若的衣服,苏艳红流下泪来“宛若,这回你真的要救我!若是还不出钱他们是会什么都做得出的啊!”
轻轻地把手抽回来,她瞧着苏艳红,眼底十分平静“家里没有这个钱。”
“宛若……”苏艳红哭声变大“你看在你阿玛的份上就当是行行好!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啊!”
这样的苏艳红倒也真的是不能叫人狠心来怨。她幽幽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宛若……我晓得,家里没钱……可是,到了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苏艳红抹了一把眼犹犹豫豫。
她看着她不说话,似是静静等着苏艳红下面的内容。
秋宛若这个样子苏艳红一时觉得窘迫,踌躇了一会儿她小声嗫嚅“茶馆的老板是个很有钱的老爷,宛若,你听我说……那老爷虽然娶了好几房,但是你过去决不会亏待你的!”
苏艳红不清不楚的说完竟是没有勇气来看宛若,过了好半会等不到回话她才慢慢的抬了一眼,这一眼便叫她失去了所有的底气。
宛若脸上平静,不怒不喜,只是这样却更叫人害怕。她抿着唇,眼里透着生疏的凉意“就为了那点钱,你就这样糟蹋我?”
她一时说不出话。宛若站起来背对着她“我自问对你不薄,但凡阿玛有的从未少过你半分。你虽不是我亲娘我也从没有不尊重你过,可是人有底线。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坦白说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说开来我们几人都是一条船上的,我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条命。”
“最多赔上性命罢了!”她说的淡然,人已经朝着房里走去。
苏艳红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一下子不能接受。扶着石凳她缓缓坐下来,眼泪顺着面颊留下来,岁月在她曾经美丽的脸上留下了很多的印记—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细纹便是最好的见证。不知何时,她早就失去引以为傲的资本。如今却要靠着继女来养活自己,如今还要这样求着她来救自己。
她忍不住冷笑,一个女人不再年轻又没有好的依靠,那这样还能做什么呢?她仰起头微微释然,宛若的额娘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所以当年才就那样的释然的走了。
情折话两难【下】
她一夜无眠,又怕吵着宛然只好一个人紧缩了眉头默默叹息。索性第二天一早就到了绣庄,段云琪看她面色苍白忍不住关怀“昨晚上没睡好吗?脸色怎么这样差。”
宛若摇摇头“我没事。”
长生抱着几匹绸缎从后头出来,一面道:“定是又为了你那姨娘操了一晚上的心吧!”
段云琪一听就来火“我倒是真想狠狠骂骂她!平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出去惹是生非,如今非要给你点事情做是不是!宛若,也就是你。换做是我老早将她赶出去了!”
疲倦的揉着眉心,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