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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祁没有回家。他直接去了梁晋那儿,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梁晋正在打包行李,眉头一皱他走到前面摁住梁晋“开打了?”
“嗯。”梁晋绕开他又去拿别的东西,突然回过头道:“宛然找过你了?”
他胡乱点着头,看见床上的行李又觉得百般不是滋味“你的伤……”
“我风里来雨里去惯了的。”梁晋淡笑,却不知道这笑容更加让人放心不下。
陈洛祁叹息了一声“谢谢你没有将我和宛若的事情告诉宛然。”他心里是从来都不想瞒着的,但是宛若说暂时不要公开他们的关系所以他才会妥协的。
梁晋手里动作一滞“瞒不了多久的,宛然喜欢的人是你。”
听出他声音里的苦涩,陈洛祁看着他的背影道:“我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我只当她是妹妹。若不是宛若我也不会这么上心……”
“陈洛祁!”梁晋却将包袱用力往地下一贯转过头怒火中烧的对着他“宛然就这么不值得你对她好吗?”
陈洛祁没想到他会发火,在脑海里开始回忆梁晋上次生气是什么时候。然而想了半天却是想不起来,他摇头苦笑“这世上我只会对一个女子上心,我爱她,梁晋你知道的。”
梁晋的怒气一下子就灭了下去,他颓废的坐下神色间就是满满的伤痛“可是她说喜欢你,我又能怎么办!”
“世上最不能勉强一事就是情。”陈洛祁也过意不去“我和宛若一路走来千辛万苦,如今的安然平静是我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我已然知足,断不想再失去了。”陈洛祁按着他的肩膀道:“我们是好兄弟,梁晋我不会骗你。宛若是比宛然还要脆弱的女子,她想要的、不想要的都不会说出来。我一路猜测着过来,尝过心酸疼痛,再不想连她也失去。宛然只是小女孩性子,我三番四次的帮她才叫她一时迷糊了。倘若她先遇见的是你今日也会先喜欢你的,你只管耐心的等着。我相信她终会明白的。”
梁晋并不见喜色,只扭了头道:“我这一去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但凡你……我只望你照顾她。”
“她是宛若的妹妹,我自然会尽心。”末了他还是忍不住担忧出口“梁晋,你和大哥都要平安回来。”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下】
等宛若忙完之后简单收拾了就和宛然两个人慢慢散步回家,宛若牵着宛然的手柔声问:“饿了吗?”
宛然此刻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听到她这样一问勉强笑着道:“还好。”
宛若摇摇她的手“在想什么?这么心不在焉的。”
“没有。”宛然忽然停住双眼直直望着宛若“姐姐,你……和洛祁哥很熟吗?”不是她多疑,可刚才的场景便是她也觉得天造地设如此般配,她知道自己不该怀疑的可就是忍不住要问一问。
宛若步伐骤然止住,别过脸语气稍不自然“怎么这么问?”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好奇。洛祁哥看样子总是去绣庄。”
“也不是常有的事。”宛若生性冷淡虽不喜欢猜测人心,但这是她妹妹,从小带到大的亲妹妹,她心里想些什么或多或少都是清楚些的。
宛然对陈洛祁有不一样的情愫,宛若心里早就笃定这一点。陈洛祁几次帮她,宛然有少不经事难免会动心。可是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将事情摊开来说,她和陈洛祁一路过来总是跌跌盼盼的。如今到了这一步她仍旧是不想伤害宛然。
“你喜欢他?”
乍一听到宛若这样问宛然明显一怔,随后摇了摇头矢口否认“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
两人皆不在状态中,说出来的话也没有值得深究的意义。一路走回了家就发现秋允羣和苏艳红早已吵得不可开交。
“秋允羣我告诉你!老娘受够你了!”苏艳红争得面红耳赤仍是大骂“你当真以为我是稀罕你吗?你也不瞧瞧!”
“贱人!你给我滚!我是瞎了眼才会娶了你!”秋允羣也大怒拿到什么东西就砸。
苏艳红闪身躲过迎面而来的茶杯继续叫嚣“你以为你还是王爷!我都替你丢脸!靠着女儿养你,你也好意思?秋允羣你跟本就不是男人!你就个窝囊废!你后悔了?我还后悔呢!”
“是!我是没有林抒意贤惠,她好你怎么当初不好好珍惜呢?就可惜啊她死得太早,否则看见这幅窝囊样子也要离开你!”苏艳红破口大骂一时也不管不顾了,什么难听说什么。
“你!”秋允羣果然气结一手指着苏艳红不可抑制的发抖“你竟敢说她!苏艳红,谁给你的权利!你这个贱人!”
“不许说我她?呵呵……可惜啊,你既然这么在乎她早早的干什么去了?我可是记得那时候她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的要娶我了!秋允羣,这时候维护她是不是太假仁假义了!”
“太过分了!”宛然实在看不下去了“平日里怎么吵也就算了,如今牵扯到额娘了这还说得过去吗?”
“宛然!”宛若拉不住她也快步跟着了。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上】
“苏艳红!”宛然一进院门就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掼“你别欺人太盛!我额娘也是你配说的?”
对于宛然的闯入苏艳红只有一时的呆滞,醒悟过后脸上又挂起了那种刻薄冷淡的笑“我说的有错吗?”眼神移到抬脚进来的宛若身上,越发笑的森然“你的姐姐难道没有同你说你额娘根本就不曾爱过你阿玛吗?她心里装着一个人,所以对着你阿玛在外头寻花问柳的事没有半点在意……”
“啪!”
一院子的人都愣住了,苏艳红似是不能相信,一双美目泛起凄苦的泪意,甚是可怜“你打我?”
秋允羣气得不轻,脸色发白嘴唇还在哆嗦。他那一巴掌用尽力气,扇到苏艳红脸上立马就浮现了红印“她就是不爱我又怎么样?苏艳红,即便你嫁给我又如何?我百年之后会和我放在一起受后人香火的人只有一个林抒意。我是娶了你,你也不过是妾!”
一瞬竟是没有一个人说话,苏艳红脸上早就痛得发麻肿的老高,她只是睁着眼任泪水跌落“好,好……原来竟是这样。秋允羣,你终于说出了你心底的话。”
宛若心下大不忍,她怨过苏艳红心里却也知道就算没有她其实也不能改变什么。自从和陈洛祁在一起后她就知道感情这回事其实伤人伤己,苏艳红说到底不过是输给了她爱的人 。
“如今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沉着声进来,她不动声色的站在阿玛和苏艳红中间“阿玛,你现在说这个额娘也不会回来。”
秋允羣动动嘴唇,身子一袭一袭的疼痛。他把目光对准宛若身后的苏艳红,只见她半边脸肿的老高竟也不哭喊出来,只是一双眼睛里含泪望着他。
长长叹息着,他仰天逼会眼角的微湿。蹒跚的转过身听不清任何情绪的道:“你走吧!”
此话一出,不光苏艳红就连宛然也是呆住了。苏艳红时常和阿玛吵架,天翻地覆的时刻也不是没有过,可是阿玛从不会赶她出去。而如今……宛然急忙回头看苏艳红,她孤凉的站在原地脸上似笑非笑竟一时觉得于心不忍。
风吹散了头发,苏艳红下意识的去笼。却看到了一双血色淡白而枯干的手,她忍不住慢慢覆上自己的面庞。眼窝深陷,皮肤再不是往日的细腻柔滑。
美人迟暮。她终于笑出声来,却是眼角都是泪水涟漪“呵呵呵……秋允羣,果真走到了这一步。从此之后,你我再不相见吧!”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下】
“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她从梦里醒来,额头上却是满满的汗。抬手抹了一把,宛若扭头看宛然见她睡的熟才放心了,慢慢的下床又轻了动作开了门。
夜凉如水,她拢了拢衣衫靠着石桌下来。夜里比不得白日,想起白天苏艳红还和阿玛吵得不可开交,而现在却是一片寂寥无声。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她心里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苏艳红常日里总唱的一首。
她是烟花女子出身,少不得要有些本事哄那些客人赏光。这唱曲儿便是其中的一种,这般忧伤的曲调唱出来听的人觉得赏心悦目,常唱的的人却是另一番光景。
韶华不再,美人迟暮,一场痴心错付。苏艳红是不是从前就预料到了结局?
指尖搭在石桌上是一种微凉的寒意,她又想起陈洛祁。他们之间不会有这样曲折离奇的爱恨情仇,可是为何她还是不能安下心。
他不会负她,他会给她一切,竟是为何心里一片空虚。宛若把手按在心口,望着绵绵星空幽幽喃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家里就这样少了一个人头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吃早饭的时候宛若下意识的准备了四副碗筷却在看到阿玛旁边空落落的位置而垂手。
“阿玛,你何苦来哉?”她将碗盛满递过去。
秋允羣明显的手一抖,却故作淡定的接过“我们的事你不要插手。”
“说这样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捧着碗喝了一小口宛若着实有点厌烦“我虽不喜欢她却也没有到恨她的地步,她如今孤苦无依的一个人您又叫她去哪里呢?”
秋允羣果然放下了碗,长久过后才慢慢起身朝房里走去,背影苍老瘦弱。这个男人,曾经不可一世的将任何人都藐视在脚底下。到了苍暮的年纪却又失去了一切,他的妻子不爱他,他的女儿和他不亲近,现今就连苏艳红也走了。
她恍惚的生出一种涩意,这世道这样艰难,为何人还要不停地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呢?
“都是痴人……”她摇着头再无了吃饭的心情只能简单收拾了去了绣庄。
宛然起得早,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管怎么样终归要试一试的,若是不试等到将来追悔莫及痛苦的才是自己。
她先去了学校,没找到陈洛祁反而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林雅丽,自然又是一副兴奋。
“宛然!你来了!”没有了丁玉芬在学校里的嚣张跋扈林雅丽整个人越发变得俏丽活泼。
宛然也是开心的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道:“许久不见你倒是漂亮不少。”
“你还取笑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