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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足就挂在危险的船外,漂亮的脚趾像会发光一样夺目,狂风与大浪卷着她赤红的裙子,红霞浪漫,墨发魔舞。
“要掉下去的哦!”千祭骨只觉得心脏都悬在了嗓子眼上。
苏瞳摇头,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的是危险的动作。正如水手出行,最爱大浪涛涛之势,令心境无疆。
“酒来!”她豪迈地扬起手。
长袖在风中被扯得猎猎作响,五指又白又软,掌纹清晰。
没有人给她递酒,可是随她那声呼唤,那被毐老头儿捏扁又丢弃在地的破酒杯却突然飞起,越过逐日仙王的肩头,而后稳稳地落在她的手上!
残杯之中,竟不知什么时候被斟满了琥珀色的液体,在一摔一飞后,滴酒未洒,散发诱人的醇香。
苏瞳低头,看到自己双眼在鳞鳞波光下的倒影……流动的眼波内,有些悲伤。
“傲青。”捧着酒杯,苏瞳挤出灿烂的笑意,朝傲青轻轻招手:“来,你应喝上一杯。”
千祭骨与弥路小声地嘀咕,觉得苏瞳有些古怪,却又猜不中她的心事。
“你去问问,你跟她最好了。”弥路咬着千祭骨的耳。
“不,她说过,有的时候,不问才是朋友。”千祭骨十分苦恼,可是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怔怔看着苏瞳挂在脸上的笑,傲青“嗯”了一声,脱下鞋子,坐去苏瞳身旁,衣物的摩擦,发出簌簌的轻响。
“你为什么也脱鞋?”苏瞳低头看看傲青光滑赤裸的脚踝,目光有些缥缈。
“学你啊。”傲青声音淡淡的,不知苏瞳身上潮水般的悲伤从何而来,好像他的聪明与智慧在这个刹那都离自己而去,他只有笨拙而沉默地迎合她所有要求。
“那你……干了它!”
苏瞳的双眼笑得弯弯的,长长的睫毛遮挡了流动在眼底的光彩,她用力把破酒杯塞到傲青手里,然而此时,傲青分明见到,一滴冰凉的泪水从苏瞳脸颊滑落。
滴答……
它落在杯中,打碎了那一片琥珀色的平静。
手中的破酒杯异常冰冷,却有点点金光,透过了杯上沉积的岁月苔色,傲青突然感觉到一股血腥气息涌上咽喉,总觉得苏瞳身上的悲意在冥冥之中与自己有关,这种莫名的想法令他心尖打颤。
眼眶发红,傲青猛地举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而后从那微苦的烈酒里,品尝到了辛辣的滋味。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在猛烈酒劲的冲击下,意识有些模糊的傲青耳边传来的,是苏瞳低低的呢喃。
大河与巨船,载人前往葬骨的岸。
------题外话------
留言下很多人问,毐老头怎么说了四友,不是只有三人么?其实是三人加酒称四友,古诗里也有这样的用法,最常见的一句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三人是诗人,天上月,杯中月,将月与自己比成一类物,也是借月明志,以表明自己高洁的风格。这里毐老头与其友将酒比第四友,是鬼字三王不羁潇洒的侧面形容。
至于这一章,苏瞳伤心处看不懂的人应该也会有,不要问我,毕竟这章是我最近最喜欢的一章了,反正日后会解惑的,有问题留到那时提吧。
还有最近文下黑的事情,不要波及旁的作者,大家都是认真写文的人,不要因为一些某些人不负责的言论产生误会,有兴趣的,倒是可以去认真看看文。
第514:骨笼中的逝者(二更)
因苏瞳情绪怅然的影响,众人一路上都缄默再三,直到巨船破浪而出,在大浪中迎来一片白色的岸!
“就是此地!”
毐老头儿低哼一声,紧紧攥住了手旁的木枝。
吱呀……
大船搁浅,船底与白色礁石摩擦,产生了刺耳的声音。
不再害怕大潮的冲击,众人纷纷张开双臂,从船上一跃而下,不过修为都被生死气息压制,大概只剩下平时的一半左右。
傲青牵着苏瞳的手,在喝下那酒之后,心中的隐痛一直持续至今。
“去吧,一会再回来接我们。”
持续召唤是要消耗力量的,毐老头儿朝着身后的大船挥了挥手,可是令人诧异的是,他语毕之后,那船依旧巍然耸立在众人面前,沉默而不移,没有任何想离开的意思。
毐老头儿呆住了,自打自己第一次遇见这巨船之后,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好像它再也不是谁都可以任意驱使的法宝一样。
“去吧。”苏瞳扬了扬袖子。
红纱飞起,碧船蓦然无踪,它曾驻足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圈圈向外荡出的水波。水波起伏不平,掠起心湖的风影。
毐老头机械般地拧过脖子,看着苏瞳那蹁飞的红裙,已无词形容此时此景。
傲青用足尖踢着地上的白沙与碎石,目光渐沉。
看得出来,这隐藏在虎河之中的小岛,是由骸骨堆积而成的。
这些骸骨又被风浪冲刷打磨,最终失去了棱角,变成一枚枚圆润的石子静静躺在滩上,无论曾来自仙皇还是鼠辈,都已分辨不清楚了。
“原本在虎河水的冲刷下,什么东西都不可能长存,可是这片骨岛,却好像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守护着,好多年都没再变过。”毐老头儿轻轻呢喃,许多年前他初来此地就是这个模样。
“当年离恨死前,嘱咐我与木姬将他埋葬在此。”目光拉长,老头儿眼中有了追思:“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啊,安静,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
“再安静,也不可能绝对没有人来打扰,我们这不就来了么?”傲青眼中有了寒光,一点都没有前来祭拜先人的敬畏之心。
“魑阎罗到底是怎么去世的?”苏瞳眼中的悲色被冲淡了,世上有些事情无法改变,而有些事情却还有回旋的余地。
“丫头,永生这是我们鬼字阎罗的秘密,何况我的老朋友离恨已经过世很久了……”毐老头儿讪讪地笑着,目光却很坚定,这是原则问题,就算苏瞳掌握生死大道也不可以透露。
“嗯。”苏瞳点了点头,勉强接受了老头儿的说法。能请毐老头带众人来到这里,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跟我来。”毐老头招招手,一人率先走在了最前头,鞋面与骨渣摩擦,发出阵阵细响。
不过正如老头儿所说,这里的确是一片安魂的绝佳场所,四周静谧无声,岛外大浪的呼啸,却更衬托出岛内的宁静。
放眼望去,目力所及之处皆为纯白色的沙与石,极简无华,令人内心平和。
缓行上坡,翻越了一个山坡,才真正来到葬皇之滨。
袅袅的白烟从地底升起,令这骨地越发缥缈神秘,散落在地面的骸骨,有了更加分明的轮廓。很快众人眼前就出现了人工的痕迹。
“这是?”千祭骨指着竖插在前方的两道骨栏,表情十分好奇。
“这是我与木姬,亲手插的,为的是多年之后再来,不至于迷失方向。”毐老头笑着点点头,带众人继续前行。
道路两侧,每隔两米,便有一骨直立,它们无以计数,延绵向前,为大家指明了一条通向魑阎罗葬骨地的大道。
又行千米,在蒸腾的雾色下,苏瞳看见了一具简单的骨棺被静置在一处高台之上。
这棺木有多简单呢?
它不过是什么兽族的胸骨,二十一对玉质的肋骨,正好包围成一副长约两米的笼。在骨笼的间隙里,甚至可以窥见长眠在内的墓主。
“就在那里了。”毐老头手指高台,语气非常平静。
就算知道傲青有着开棺的想法,毐老头也从来没有出声制止过,那是因为离恨的棺,本来就四壁漏风。
他的尸体沉睡在此,与多年前并无二般。
“我怎么就这么……浑身发毛呢?”
千祭骨用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不断上下揉搓。这下傲青终于可以死心了,这人都躺在此处,怎么可能与六剑和封成济的失踪有关?
“这也太简陋了吧?”明藏不住地嘟嚷。
身为罗生狱最富盛名的鬼字三王,生前赞誉无限,死后更应该奢华无疆。至少要修万顷陵墓,无数法宝陪葬,哪怕站在极远方眺望,都要能看到墓顶散发的湛湛金光才对!
“穷奢极欲有什么好?”毐老头似乎看透了明藏的想法,连连地摇头。“墓葬品多了,不过是给心怀不轨的后人盗墓的机会,若比起荣耀,罗生狱谁人可比这种虎河环绕骨岛葬骨的殊荣?”
“点上香吧,也好上前拜拜。”傲青打断了大家的感慨。
没想到他这次真的准备了祭祀用品,傲青脸上并没有毐老头预期中的失落或者焦虑表情,而是先扯开储物袋子,从里面抖落许多香火。
“我的天,怎么可以这么粗?”看着散落在地,比自己个头高,手臂粗的香柱,千祭骨简直惊呆了好么!
这东西每根至少十斤,抡起来绝对可以揍人!
“魑阎罗多可怜?”傲青才不管千祭骨的眼睛瞪得有多圆,一边娴熟地点燃火苗,一边声音沉痛地说教:“你看看堂堂一代强者,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躺在这里多少年了?才好不容易遇上我们这几个丁前来吊丧。就算生前再强,手里没有打点阎王的银子也是会被欺负的……来来来,多烧点,烧了就是心意,他老人一定会感激。”
傲青的话说得毐老头脸上十分地挂不住,虽然他不信什么冥界鬼话,可是在这世上,离恨与木姬的确也只有他一个朋友。若他都不为他们打点打点,恐怕其它人更鞭长莫及。
“对不住了,老朋友。”摇动着手中的香火棒子,毐老头希望那直直飞上天空的青烟可以将自己的声音传达到另一个世界。
“时隔多年,老夫才再来看你。不过你无需觉得寂寞,因为老夫还将木姬也带来了。”扬扬另一手中握着的木枝,毐老头儿目光瞥向一旁。“等一会儿,老夫就在你旁边再建一尊骨笼。将木姬安置在那里,至少在剩下的无尽岁月里,你们两个又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