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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眼看到洛兰填的表; 就好像那种记忆闪电般地出现在脑海。她这时候才明白自己的关键词记忆力原来是这么用的——贝莉儿从穿越来这里的时候就失掉了所有关于自身的记忆,而她的知识以另一种冰冷而机械的方式留存下来。她看见过的,她学习过的,她体会过的和感动过的; 这些东西都隐没在灵魂的深处; 平素无法得知; 只有在她想起时才会应召而来。
——并没有什么卵用,关键词搜索的意思是你要找对关键词。贝莉儿曾经私下揣测; 自己的记忆受了龙的灵魂的影响,因为玛利多诺多尔的那份传承记忆正是如此。他可以翻阅、检索,观看,学习,却无法将它们当做生而知之的东西。而她……或许是那时出了差错,她的灵魂把自己的记忆当做了传承。
贝莉儿的脑子里正浮现着一张色彩斑斓的元素周期表,所有数字都清晰得跟贴在眼前一样。而她眼前真正的景象是后面那片占据了视野的青光,站在青光之前的洛兰。洛兰神情阴沉地踩在她肩上,用箭对准她。他厉声地逼问:
“你看得懂?!”
贝莉儿茫然地点了点头。洛兰再次急促地喝问:“它写的是什么?!”
她再看一眼,就会发现那其实和她记忆中的周期表不那么一样。很多名字她不认得,数字也并不全是。但是洛兰竟然已经天才到可以将这些东西排列出一张表格,让她认出端倪。
这个时代……这个时代有这样的水平吗?她无法接触到炼金师,她不知道。而她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洛兰那血腥的名声而震惊地望着他回答:“元素……元素……矿物,相似的特征,原子排列……”
她只能凭着那种碎片的记忆说关键词,带出了生涩的名词,洛兰看着她。“原子是什么?”
“是……是组成它们的……”
“组成?”洛兰现在看着她的眼神像要把她的脑子挖空,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出来。贝莉儿试图组织语言,她肩膀上的箭还扎在肉里流血,她总算冷静下来。
“组成它们的微粒!如果你能排列出这张表,你就知道你表上的那些东西是有规律的!”她扶着肩膀,忍着剧痛捂住流血的伤口:“我要止血包扎!”
这是正当的要求,除非洛兰现在还舍得让她死。炼金师冷着脸把她拖起来……拖不起来,他那苍白冰冷的手碰到贝莉儿身上,像毒蛇一样激得她打个寒噤。贝莉儿白着脸看着洛兰从手腕上的符文掏出一瓶什么药……她担忧自己是不是要紧闭嘴巴的时候洛兰把那瓶药灌进自己嘴里。
他像拎起一只小鸡一样把贝莉儿拎起来,走进隔壁的房间。那是一间干净和与他一样冰冷的药室,正中间的金属床,一边的桌子,四周顶到天花板上的柜子,里面摆着一瓶又一瓶各种颜色的水晶瓶,还有里面装满的让人不寒而栗的药。洛兰这个人明显是有洁癖的,他把贝莉儿扔到床上,拿块布挡住,才给她拔掉了箭头。
血喷溅出来,青年手上点点血斑,第一时间擦拭干净。贝莉儿痛得脸色惨白,她强忍着没有叫,洛兰递给她一瓶药:“喝了。”他那双青色瞳眸紧紧地盯着她,像看个死人。
洛兰要杀她易如反掌——无论如何,贝莉儿肯定没有那个胆量,像他一样下手杀人。她很识时务,没敢犹豫,接过药就喝下去。药很苦,她捂住鼻子呛了一下,强吞下去。
药非常有效,连着被箭头挑出来的肉,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了。洛兰雷厉风行地把她拎到白板面前,把那个表格按到她鼻子上要她说明:“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你怎么知道的?!你从哪里知道的?!”
贝莉儿说:“放我下来!我要小黄!”
“我没有给你讨价还价的余地!”洛兰暴戾地瞪着她——不死炼金师的脾气实在不好。狂躁,没有耐心,说一不二,神经质而偏执。但贝莉儿知道要怎样对付这种人,她绝不能退缩让步,她得找到杜维因才行!她针锋相对地挺起胸瞪回去:“要不我什么也不会说!”
她毕竟看起来不是那等听说面前的人是“洛兰”就立刻破口大骂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比她更恶心的人洛兰见得多了,而贝莉儿起码还有价值。洛兰放下她去抱小黄,贝莉儿赶紧走过去,小黄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吓得夹着尾巴一声不敢出。她把它抱起来,小黄呜咽一声把头钻在她怀里,打死不敢抬头出来看。
贝莉儿拖延了这点时间,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怎么应付洛兰。她首先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元素周期表的知识一股脑灌输给他——不是详细的表格,而是努力用具体的语言向他描述这个东西的作用和排列。横的是周期,竖的是性质。贝莉儿打赌异世界的表格和她的表格不同,因为她在那个表格上看见“秘银”。
秘银是玛利多诺多尔最喜欢的矿石,在学会他的龙语名字后贝莉儿第二个学的就是它。……不,绝对不可能一样,但她又不是真的来解密科学的,她要做的是忽悠洛兰并且让他觉得自己有用。让贝莉儿感觉十分复杂的是,洛兰几乎是第二遍就听懂了她说的话。
“所以可以按照这个表排列。”他苍白修长的——带着青黑色痕迹的指尖掠过白板上的墨迹。青年注视了一会白板,扭头看着她,“它们应该呈周期性排布,一切都是有规律的,……所以应该叫元素周期表,是吗?”
贝莉儿不得不点头承认。洛兰的神情那一瞬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狂热。
“我就知道,规律……规律,美妙的规律。”他发出神经质的笑声:“应该是有规律的!”
所以接下来就应该解释原子。这个贝莉儿非常苦手。她还能记得自己是文科生。原子这个东西就是在耍流氓。她不得不试着向他说明何谓显微镜和原子,好让大神自力更生。“显微镜怎么做?”洛兰直接问到了点上。贝莉儿只好抓过一张纸给他画一画到底长什么样。……emmm她画技超烂的。
她最后只能沾着一手墨拿着羊皮纸给洛兰展示显微镜和一个球“原子”的样子。洛兰问:“原子是元素吗?”
“不知道。”
“所以用你的话来说,元素妖精是个球组成的?”
贝莉儿有种敏锐的感觉,洛兰在套她的话。她没敢告诉他理论上我们也是用这个球组成的。“不知道。”
不死炼金师眯起眼睛:“你什么都不知道,要你干什么?”他的脸上神情非常阴森和濒临发作的边缘。贝莉儿马上把自己早就想到的理由说出来:“我可以帮你补完我的元素周期表,还有帮你参考显微镜的正确制作方法。”
“哈,补完。”洛兰仍然紧紧地盯着她的表情。“我可以把你杀了,把你的灵魂拖出来,我想知道什么就能拿到什么,需要你在这里动那个虚伪的脑子,对我胡说八道吗?”
“我失忆了,有很多东西看到才能想到。”贝莉儿强作镇定:“大家都知道灵魂是最复杂的东西,如果你愿意承担杀了我却找不到想要的东西这个风险,我没所谓。”
炼金师嗤笑了一声,他最后问了她一个问题:“你简直是个蠢货,你根本不懂这些知识的价值,不要妄想骗我,你是从哪里知道它们的?”贝莉儿说:“我忘记了。”
她知道洛兰根本就没信。就算真的有传授知识的人她也不可能告诉他,要不洛兰验证了可靠性的第一时间就会把她干掉。洛兰厌烦了这种心机,他忙着要去做显微镜,命令贝莉儿在羊皮纸上把她的元素周期表写下来。
拖延症是所有学生的本能,贝莉儿极度发挥演技,重复修改涂抹,废掉了三十多张羊皮纸,在那张桌子上喝完了三罐子水,上了十次厕所,她终于可歌可泣地完成周期表的一半——还不保证有错漏。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把纸交给洛兰任他检查,并询问:“杜维因答应昨天会来看我,但他没来,他在哪里?我能不能去找他?”
洛兰的眼睛紧紧地粘在纸上,头也不抬地说:“你有你自己的活要做。”
——洛兰想食言。贝莉儿敏感地发现这个潜台词。三天时间肯定是杜维因和他定下的,但他一开始就没想遵守诺言。贝莉儿无暇去想杜维因和洛兰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和协议,这个人聪明残忍得容不得她有一点松懈。她露出一点畏缩的样子妥协着说:“那……那起码,我可不可以做点东西给自己吃?我很饿。”
那双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青色眼睛从羊皮纸上方望向了她,贝莉儿装作没有发现地继续说:“杜维因给我送过饭,很难吃。我喜欢吃好吃的,如果东西好吃一点的话,我心情会好,大概能写得快点。”
她那点小小的心机都暴露在洛兰的目光之下,一览无遗。洛兰冷笑一声。这个时候还想好吃的?愚蠢的女人。无论她想借着好吃的说什么洛兰都不准备理她。“等会会有人给你送饭来……”他不准备放她出去玩花样,她最好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脑子掏空,如果她装模作样要挟他,洛兰不介意直接把她弄死。但贝莉儿说:“我现在心里还挺害怕的,想吃点东西,喝点热茶喘一口气,那只黑猫……”
敏感的词语触动了洛兰的神经,他要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转而神情凌厉:“黑猫?”
贝莉儿立刻向他交代了一切,包括黑猫的挑拨和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擅自跑来他这里。“那只猫是你的宠物吗?”她心有余悸的说:“想到就吓人。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宠物?你起码得让我喝点热水补偿一下。”
洛兰冷笑一声:“你老实干活,我就把那只黑猫倒吊起来,把皮剥给你当脚踏。”黑猫不知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他改了口:“炉灶在外面,一个小时。”贝莉儿向他保证自己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