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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又他妈偷懒!不想活了是不是?”
他把酒杯猛地在桌上一顿,噌地站起来,抬脚就要踢!忽然看见门外还有一个人,他顿时愣住,脚僵在半途,没踢出去,也忘了落下来。狼人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潘爷?”
大汉放下脚,身子也矮小了许多,声音听起来像蚊子:
“小的叫潘登高”
“你是他们的头目?”
“小的是”
“开封府像你这样的头目有多少人?”
“五十个”
“你手下有多少人?”
“五十个”
“乔三老爷在哪儿?”
“从来都是他找我们,我们不知道他的藏身之所”
狼人沉吟道:
“你能不能把五十个头目都叫来?”
潘登高眼里露出恐惧之色,嘴唇哆嗦地说不出话来。狼人目光一寒,潘登高立时感到如芒刺背,颤声道:
“能”
他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只烟花火箭,递过来,狼人没接,吩咐道:
“叫他们来!”
潘登高站到门口,晃着了火折子,点着了引线,一声尖锐的声响,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高空炸响,周围立刻亮如白昼,空中烟花四散,慢慢形成一个“潘”字!潘登高木然转身,狼人说道:
“站在那儿,把他们接进来,一个都不能少!”
潘登高又转过身,一动不动,像半截木桩。时间不长,只听大门外人欢马叫,熙熙攘攘来了一大群人。众人涌入院内,见到潘登高就喊:
“来了吗?在哪儿?”
潘登高苦笑道:
“诸位请进”
“还进什么进!就算你有好酒,现在也不是让你破费的时候!”
潘登高问道:
“都来了吗?”
“都来了!”
“先进屋再说”
“老潘你今天搞什么鬼?平常比谁的性子都急!今天怎么像个娘们儿?”
众人哈哈大笑,一人打趣道:
“老潘!领了头功,可别忘了弟兄们!”
潘登高干笑了两声,伸手把众人让进屋里,大家鱼贯而入,黑压压挤了一屋子。马上有人看到了他的两个手下。
“这两个小鬼在这儿干什么?去去去,一边儿去!”
两人并没有动,像是没听见,那人不高兴道:
“老潘你是怎么调教属下的?这么不懂规矩!”
他回过头,在人堆里找潘登高的影子。忽然他发现门后还站着一个人,正慢慢把两扇门关上,他大声问道:
“怎么又多出一个?”
众人闻听猛然转过头,狼人转过身来,他们看到了狼人腰间的弯刀,也看到了刀锋般锐利的眼睛。屋里顿时鸦雀无声,他们明白了。五十个人的心跳顿时加速,厅堂里充满了迫人的压力,每个人都听到了彼此的心跳声,有如越来越急的战鼓。
狼人语气冰冷,像腊月里刺骨的北风:
“有谁知道乔三老爷的下落?”
没有人回答。
狼人走近一个人,问他:
“明天就是第三天,乔三老爷叫你们怎么做?”
那人结结巴巴说道:
“杀了他们”
“然后呢?”
“继续待命”
“他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得手?”
“得手后,我们放飞信鸽”
“知道信鸽飞向何处吗?”
“不知道”
“你估计乔三老爷还在不在开封?”
“不确定”
“为什么?”
“他的行踪从来飘忽不定,让人捉摸不透,我们想见他一面都难,但他却什么都知道”
“少林寺一战你们参加了吗?”
“参加了”
“全部?”
“全部”
“你们一共杀了多少人?”
“大概一百名僧人,五十名道士”
“附近武林世家,武林门派还有你们的人吗?”
“没有了,我们都已撤走,乔三老爷说现在还不是入住各门派的时候,不然会被个个击破”
“你们组织一共有多少人?”
“说不好,开封府加上我们的手下,一共两千五百人”
“乔三老爷攻少林寺时带着面具?”
“是”
“你们都知道面具人就是乔三老爷?”
“都知道”
“他为什么还戴着面具?”
“不知道,他只是说摘掉面具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你们是不是盼这一天盼得都快疯了?”
那人闭上了嘴,不知该怎么回答。狼人冷冷道:
“我如果说你们永远看不到这一天了,你们信不信?”
那人不禁抖了一下,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他嘶声叫道:
“你想杀了我们?”
“你们制造了那么多血腥,难道还想活下去?”
“都是乔三老爷叫我们干的,我们不干只有死路一条!”
“为保自己一命,残杀无辜,更该杀!”
他目光扫了一眼众人,冷冷说道:
“乔三老爷对你们并不薄,这一点我能看出来。但死到临头,却把屎盆子都扣到他头上,我如果是乔三老爷也会觉得心寒,你们这些无耻头顶,不仁不义之徒死有余辜!”
他慢慢拔出弯刀,灯光下,刀锋寒光流动,散发出迫人眉睫的杀气。众人脚步移动,退向四周,但后面是墙壁,他们已无路可退。狼人大声喝道:
“亮出兵器!动手!”
众人如闻炸雷,下意识地抽出刀剑,空气中杀气更浓。五十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一流高手,等意识到死亡已近在眼前时,他们反而渐渐镇定下来。五十,不!五十二对一!狼人就算本事再大,他们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一声呼哨声起,众人同时动作,朝狼人扑来。狼人刀还没有挥出,身形也一动不动,他在等待,五十二把锋利的刀剑,距离狼人身体已不满三寸!狼人忽然身子一缩,躲过一击,几乎蹲在地上,手中弯刀闪电般划出!不!比闪电更快!也更亮!接着脚尖点地,身子随着刀光弹射而出!刀光闪过,五个人只觉得腰间一凉,就见狼人扑过来,忙向两旁闪躲,他们竟然发现自己比平日轻了一倍!难道是重压之下,轻功精进了?当然不是!当他们惊愕地低下头,才发现下半身与上半身已经永远分离!狼人身子凌空一翻,脚在墙上一点,又弹射回来,又一道刀光闪过!对面几个人还没等抽回兵器,脑袋已带着疑惑和不信从脖颈上掉落!狼人刀又仰起,像魔鬼的獠牙,瞬间咬上另几个人的咽喉!刀太快!刀身上竟没有一滴鲜血!众人早已丧失了斗志,有人撞开屋门向门外逃去,狼人脚尖一撩,从地上勾起一把刀,顺势在刀柄上一踹,刀去如虹,惨呼声起!那把刀竟然洞穿后背,余势不绝,锵地一声钉到院墙上!人倒在地上,鲜血泉水般涌出,在昏黄的灯影里显得说不出的恐怖!
狼人眼睛通红,他像杀红了眼的野兽!一个不留!复仇之神附着在刀身上。他出手更狠!更快!众人纷纷倒下去,地上鲜血已经漫过了鞋底!他踩着鲜血,像在雨水中散步一样稳定,从容,还剩下潘登高和他的两个手下,潘登高看着狼人的眼睛,嘶声叫道:
“你到底是人还是狼?”
狼人冷冷道:
“你们杀人的时候,有没有这么问过自己?”
潘登高叹了口气,挥刀朝自己脖子砍去,头颅落地。另外两个人也仿效他们的上司,手中刀拉开了自己的脖子。他们不想再活下去,就算狼人肯放过他们,后半生也得在噩梦里度过。他们此时发现死原来并不像想像中那么可怕,当一个人从容就死时,他甚至有些欢愉,因为他活着只有痛苦,死对他而言是种永远的解脱。
第八十九章 最好的朋友
狼人走出屋门,来到大门外。清冷的空气钻进鼻腔,他深深地吸上几口。压抑了太久的心总算舒服了许多,几个月以来,他一直沉浸在烦躁痛苦和无奈中。面具人像一个幽灵,始终萦回在自己周围,甚至梦里都是他!那只狰狞的面具像一颗毒疮腐蚀着他的心,他虽有弯刀却不知对手在那里。有一根绳索始终牵扯着他的行动,就算步步小心,仍不免时时陷落泥潭,今天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恶气!把胸中的郁闷一扫而空!乔三老爷,你虽是小乔的父亲,我虽然也答应了小乔不会亲手杀你,但你的日子已经不多,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死死地跟定你,直到把你困死!狼人心里恨恨地想。
夜色正浓,伸手不见五指,他像头逃出牢笼夜游的猛兽,伸展着他的爪牙。街上没有行人,所有人都在梦中,乔三老爷也在梦中吗?明天是他打一张硬牌的重要日子,他能睡着吗?如果他知道自己准备好的屠刀忽然全部卷了刃,他会不会痛苦地要撞墙?狼人嘿嘿笑出声来,残忍恐怖的笑,像一把尖利的锥子刺进浓重的夜色里!
狼人来到客栈,换下了一身血衣。他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只感到兴奋像一颗火种,点燃了周身的血液,他两眼发亮,闪烁在黑暗的一隅。他在想明天的事,这一次,主动权终于掌握在自己手里,他可以考虑一下接下来的事了!但疲倦忽然间就淹没了他,他眼皮渐渐沉重,终于鼾声如雷,沉睡过去。他睡得从来没这么香甜过,一觉醒来,阳光透过窗纸照在他脸上。他坐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穿鞋下地,开门叫来小二,吩咐他到衣铺买套衣服靴子。洗漱完毕,他开始在房间享受早点,早餐吃完,小二跑回来,狼人换上新衣新鞋,把血衣旧鞋团成一团塞进包裹里,走出门去。他容光焕发,俨然换了一个人,早晨空气清爽,他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径直向城门走去,他看了看天色,朝城门边的一个茶馆走去。他要了一壶茶,慢条斯理地喝着,眼睛却盯着城门来来往往的人群。他茶喝得不快,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但也喝了足足三大壶。太阳已经移到了屋顶,他看见城门口出现了一群光头和尚,秃顶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晃眼。领头是上官云飞白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