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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冯夜白打,他赢了,能证明自己比冯夜白强,他要是输了,那是冯夜白胜之不武,上回给冯夜白下了药,自己都没能打过他,那今天的胜算就更不用说了,自己这一身的伤,稍微动一动就换身疼,皮肉牵扯着筋骨,能打出去的力气肯定大不如前。
人活着,争的就是一个面子,为了这一口气,他今儿要是承了冯夜白的情儿,就算是侥幸跟他战个平手,传出去,丢的也是他自己的脸,更何况众军将士都在这儿看着,这么一来,还拿什么鼓舞士气?
情可以不承,可话必须得说的有气势,“我这用不着,你还是留着自己保命用吧,话不能说的太满,否则溢出来了,最后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都这个时候了,还跟他这儿摆谱显贵,冯夜白可不管他事儿不事儿的那么多毛病,他说不让就不让了?今儿不止要他的命,也要他颜面尽失。
冯夜白主动把一只手背起来,右手持刀,指向宇文潞,“你不是一直想跟我打吗?今天正好成全你。”
宇文潞看见他手上的那个动作就来气,这是要他不得不领情,人家都这么做了,他除了接受也不能有样学样,否则,可就真的一点儿胜算都没有了。
赛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在后面加劲,“你不是一直想找冯夜白打吗?上回还说他是缩头乌龟来着,这回别不是自己怂了吧?”
怂?这种时候能怂?怂能有用?宇文潞最受不得人激他,叫人把刀递给他,夹马向前走几步,持刀与冯夜白面对面站着。
主将对战,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宇文潞算是被逼到了悬崖边儿上了,只能往前,不能后退。
“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上次差点儿死在你手里,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也别太得意,当心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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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二章玩儿够了再杀
冯夜白看出宇文潞身上有伤,其实光是猜也猜到了,上次来沉丹叫阵回去之后,宿王碍于面子也一定不会轻饶他,怕是这会儿身上伤的不轻。
“咱们之间迟早要有个了结,可你这一身的伤,要不还是别逞能了,反正也赢不了。”
他越是这么说,宇文潞还就越是要打出个样儿来给他看看,横刀一指,“是输是赢,现在还没个定论,得等打了才知道。”
一句话说不到一起去,刀兵相见,刀光剑影的一闪,两人就已经扭打在一起去了,在马上打架,比在地上打架要不容易的多,冯夜白说让他一只手,就真的让他一只手,右手持刀,左手连动也不动,背在身后,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丝毫不见吃力。
可宇文潞就不一样了,他身上有旧伤,就算冯夜白让他一只手,他动起手来也还是吃力,不消一会儿,额上就沁了一层子汗,他体力吃不消,就愈显得被动,冯夜白没想那么快就杀了他,太容易分出胜负反而失去了击败人的那种乐趣。
宇文潞累了,冯夜白就收招缓一缓,一点儿没有趁人之危的意思,反倒是更像故意戏耍他似的。
“不着急,咱俩是笔大账,慢慢儿来,一点儿一点儿的算。”
“冯夜白,你是故意的!”宇文潞咬着牙,后背的伤口一道刀崩裂开,血黏着盔甲里的衣裳,稍微动动就疼的龇牙咧嘴不能自已。
冯夜白要是狠起来,那真的是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他看宇文潞的时候,眼里没有一点儿感情,像猎人看猎物一样,明明都是已经快到手的猎物了,可他就是不急,先慢慢儿玩儿他一会儿,等玩儿够了再杀。
城墙高高筑起,站在城墙上,底下战况是什么样,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尚梅就在上面看着宇文潞,他明显不是冯夜白的对手。
别人不知道,可尚梅是亲眼见过他身上的伤口的,一道一道,纵横交错,触目惊心,她光是看看就觉得疼,何况那些伤都是真真切切伤在他身上的。
赛吉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这简直比唱大戏的还好看,外行看不出来,可像他们这种内行,一看一个准儿,冯夜白明明有机会一刀把宇文潞挑下马的,可他非不,赛吉看的出来,他这是给卫沉央报仇呢。
杀了宇文潞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所以不止要让他败,还要让他败的一点儿脸都没有才能弥补他对卫沉央做过的那些事。
或许还不够弥补,他只是在尽量挽回沉央在他身上的损失。
“都说我们宇文家的人总爱跟人抢老婆,一开始我还不信,以为只是高祖皇帝和先帝有这个毛病,可遇见卫沉央之后似乎也由不得我不信了,这或许就是宿命吧,行宇文的跟你们行=姓冯的天生就不对付,是天生的仇人,可我一点儿也不后悔,我不觉得我做错了,我只是在错的时间爱上了对的人,如果卫沉央早遇上的那个人是我,可能今天没机会的人就变成了你冯夜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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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三章心里猫抓一样
宇文潞对冯夜白,明显是力不从心的,他手底下的这些将士看着揪心,恨不能上去帮他打,可两军对阵生死由命这是规矩,没人能坏了规矩。
来前儿,冯夜白承诺过要把尚梅给沉央带回去,他承诺她的事就一定得做到,可现在就怕宇文潞料到他心里的想法,会故意拿尚梅来威胁他。
所以有关尚梅的事,他绝口不提,一门心思的跟他在这儿耗费时间。
他出来的时候肯定已经叫人通知了宿王,不过宿王那边一定舍不得快要到手的胜利,就算是回来,八成也得等到晚上才脱的开身。
方才宇文潞出来的时候他就往各个城门那儿都派了人,目的就是想看看蒙城现在的布防跟他猜测中的到底差了多少。
东门是正门,刚宇文潞还没出来的时候,看这门上的守卫就知道,这儿的守卫是最多的,别的门先不说,光是这一点就跟他猜的八九不离十,每个城门的用处不一样,宿王走的时候肯定调走了不少兵马,蒙城的放手固然重要,可那皇位更叫人心向往之,所以现在的蒙城八成就是个空壳儿。
人比他们的是多是少现在好不好下定论,但这一仗打起来没悬念,就算不能一下就赢,可也不会输的很惨,既然今儿都到这儿了,那肯定会有些收获,至少能在宿王这儿沾些小便宜,不能一下击垮他,一时半会儿的也能叫他起不来。
宇文潞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也知道自己要是败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不能败,要是他败了,那蒙城还有谁能守?
“沉央的事,我很愧疚。”宇文潞收刀回来,骑马向前几步,跟他面对面,意思看来更像是准备休战。
冯夜白看了眼他手上的刀,夹紧马腹向前几步,“既然觉得愧疚,用命偿还再好不过。”
梁无玥看这两人收了架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心里跟猫爪似的,忍不住嘀咕,“跟他费什么话啊?老冯也真是的,直接一刀砍了不就行了。”
赛吉转头看一眼梁无玥,问他,“你没杀过人吧?”
梁无玥说没有,赛吉听罢,脸上一副见过不怪的表情,“那你自然不懂,在战场上征服甚至战胜对手的感觉是这世上最美妙的,知道自己能打败他,还故意吊着不肯跟那么快就把他击溃,这种虐杀的感觉,比一开始就能分出的胜利更叫人愉悦。”
冯夜白此刻的感觉或许也只有她能懂吧,宇文潞跟他结怨已久,现在明明有机会能杀了他,却迟迟不肯动手,能磨一磨宇文潞的耐心也好,这样一会儿输的时候,才能彻底把他这个人给击垮。
宇文潞调转马头回到方才自己的位置上,一仰头,看见城楼上站着的人,单条条站着,也正低头看着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宇文潞总有种错觉,觉得那上面站着的人是沉央,她正在看着的人是他,此刻正在关心的人也是他。
“沉央。。。。。。”他捂着胸口,心又活过来,就像于暮霭苍茫中窥见了那最耀眼的一抹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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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四章你跑不掉的
沉央恍惚间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冯夜白在战场上被人一箭射穿了胸口。
血从他胸口流出来,湿透了衣裳,慢慢的染红了整片天空,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不能帮他,甚至连碰都碰不到他。
她想哭想喊,可脖子上就像被人一把给掐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你看吧,他死了,我说过我一定会杀了他的,现在我终于做到了。”
说话的是宇文潞,他一点一点从漫天的红色中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把弓,弓尚搭着一支箭,跟冯夜白胸口的一模一样,上面滴滴答答的还滴着血,血砸在地上,连地板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沉央想跑,可宇文潞不知打哪儿长出了一只长长的手,记住她的领子,把她拉回来,“你跑不掉的卫沉央,只要我在,你就跑不掉!”
你跑不掉的!你跑不掉的!
沉央挣扎着坐起来,梦醒了,却惊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尚香端着热水进来,在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她喊什么“不要不行”之类的话,放下热水拧了块儿热把子过去给她擦脸,“主子,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沉央蒙着脸,肩膀一颤一颤的,“我刚才梦见夫君了,我梦见他。。。。。。他死了,尚香,前边来消息了吗?这都两天了,应该有消息了吧?”
尚香安慰她,“没呢,您就别瞎想了,老话儿不是常说梦都是反的吗?没准儿是您太紧张了,再说了,不是还有赛吉公主吗?您放心吧,沉丹人都是骁勇善战的,况且公子跟赛吉公主都不是一般人,您就被瞎操心了,照顾好小公子,过不几天,公子就会回来了。“
但愿如此吧,沉央擦把脸坐起来,问尚香,“蔚敏呢?她昨晚上不是没回去吗?在小金鱼那儿吗?”
尚香说没有,“奴婢一大早起来就没看见她人,应该是回去了吧,待会奴婢再去叫她。”
沉央也没多想,点点头,心里却总惴惴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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