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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鲸划破海面,水花两分,桀离的气息已铺天盖地笼罩鲸首,似天罗地网般,让她无路可逃。
“我也说过,你没资格。”季遥歌松开的手终于不再攥起,收作爪状,咧嘴露出森森獠牙,笑得恕�
“你疯啦?真要和他打?”高八斗的声音急急响起。
她的境界只是伪装,若打起来哪有活路?
季遥歌却似听不到他的劝告,死死盯着桀离,桀离看出她的意图却朝她勾勾指:“过来,跟我打一场也好,让我驯服你这小母兽,也好叫你心甘情愿跟着我。”
语未落,她便纵身跃起,矫捷如豹,桀离不退不让,长弓在手,已扣灵箭入弦,正是千钧一发之刻,一束蛛丝疾如光电般射出,转眼卷上季遥歌腰肢,丝中有六根银针,尽数没入她颈背经脉。季遥歌元神一痛,神智却随之清醒。桀离不知出了何变,只感受到山倒海倾般的威压骤然袭来,一股无上气息笼罩四海。
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不属于这片海上任何一个兽妖。
桀离看着蛛丝射出之处,却未见有兽妖出现,只看个浅金虚影——巨大的蛛足爬出,庞大的蛛身浮在鲸船上空,几近半个幻鲸大小。
“滚!”沉冷的声音响过,蛛足如金镰般扬起,足尖朝桀离压下。
桀离大骇,未等那蛛镰刺来,便从船上腾到空中。
他感觉得出来,这只蛛兽的境界与他相差无几,但是兽身上却有古兽至高无上的气息,带着属于皇者的碾压,让他骇然止步,直到幻鲸远远离去。
这刚从外界进入流放之海的,到底是何许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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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蛛丝卷进舵舱的季遥歌,在半空就将鬼面撕下,落到元还怀中时已恢复原貌,叫他的手臂重重搂住了腰。
“招摇够了?”元还已醒,除了霜白的头发没变化,脸色倒没先前苍白,只是表情不太好。苏朝笙和胡小六都站在他身后不远之处,只静静看着他们。
想来苏朝笙已替他稳定了伤势,季遥歌便摸着后颈处的针口问他:“你的伤才稳定又施蛛皇之
力?”
“你以为我是你吗?专爱逞强。”元还松手让她站定,将蛛丝收回,“我用的只是旧日收存以蛛皇散力所祭炼的星影石,不过震慑而已。”
“那你和我有什么区别?都只是在唬人。”季遥歌回嘴。
“不一样。如果震不住他,我有能力与他一战,你有吗?”元还一针见血地指出。
季遥歌难得被他驳倒,又察觉他眉间冷色如霜覆,忖其这次是真的恼怒,只是隐而未发罢了,故也不与他争辩,只道:“你施在我身上的针是何法?”
“金针刺穴之法,用来压制你元神中的暴戾之气。到了新岛,你也需立刻闭关。”元还说着话走到花眠身边,施个眼色让他离开,重掌法舵。
幻鲸猛地一震,往前疾行,全速前往新岛。元还掌舵后便不大说话,连季遥歌进安海城的事都不问,不过季遥歌问好一句,他答个两三字。
季遥歌就想,这只大蜘蛛怕是真生气了。
第141章 落府
在海中行走两日; 幻鲸才从安海城到赤秀岛附近的海域。一路上风平浪静,虽有觊觎的妖兽; 但连桀离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物,其余妖兽自也掂量能耐暗中窥探罢了; 只不过季遥歌虽仅在安海城出现短短半日,声名却已经传遍大半流放之海,连长老会都被惊动。如今安海城内外到处流传流放之海出现的绝色佳兽,修为高强; 来历成谜,引来诸方猜测……
这些,却是季遥歌诸人所不知的后事了。
“元仙尊; 桀离的红翼虎雕还跟在幻鲸后面。”眼见就到新岛; 胡小六再度前来禀报猢狲们的瞭望情报。
从安海城出来; 元还虽使计震慑住桀离; 但他也没就此离去; 反而一路上都不远不近地跟着。
“随他去; 有他在; 刚好也替我们震震旁边的小妖,免些麻烦。”元还道。
桀离一看就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妖; 除非有朝一日他能真正将其大败; 否则这麻烦是甩不掉了; 故而元还毫无意外; 只要对方不主动挑事,他也随其而去。
惹下这烂桃花债的人正在一旁打座; 默运妙莲咒来安抚玄甲牛灵骨暴冲的气息,闻言揭开条眼缝,看到元还直视前方的侧脸,连个眼神儿都不递来。
这气是还没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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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两声,幻鲸在岛外深水区域停下。近岛处水浅,幻鲸巨大,若是靠近了要搁浅,便只能停在外围。季遥歌、元还等四人带着胡小六和猊兽下船,朝岛屿飞去,只留三只猕猴看鲸。
岛屿几近一个啼鱼州双霞谷的大小,触目所及皆是绿意盎然的丘陵,地势平缓,两侧是蜿蜒如月的金沙滩,草木繁茂。若以万华的标准来看,这里算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地,虽说比不上万仞山之广阔,然灵气氤氲,却丝毫不逊万仞山最好的山头。若是方法得宜,在这里修行百年,足抵得过万华三百年,难怪被称作九重天地。
对季遥歌而言,这亦是她仙途之上的巨大突破。
不管作为白韵还是季遥歌,她都不曾真正开府独修过。在万仞山时虽有峰头,也不过巴掌之地,更别提成为季遥歌后在啼鱼州的日子,后来啼鱼州被毁,她索性连洞府都没了,在人间漂泊两百年归来,连闭关的洞府都是向慈莲府君借的。
如今猛地有了这么大的地盘,倒叫她有些贫民暴富的错觉,难免对洞府的修筑跃跃欲试。
几人没有落地,而是低空飞掠先盘查全岛,最后停在地势最高的山峦上,俯瞰全景。海风呼呼吹着,刮得鬓发凌乱,季遥歌站在崖边,一身衣裙猎猎作响,神情虽平静,瞳眸却光华无双,倒映着眼前这片天高海阔、青山绿峦,唇角微微翘起,心怀欢喜。
“你很高兴?”元还站到她身边开口问道。
她有诸多面目,冷酷无情、妩媚妖冶……可善可恶,可刚可柔,似乎拥有这世间无数面具,随心所欲地更迭自己的面目,渐渐模糊本来的模样,可在他眼中,看到的却始终是第一次闯进他元神虚空的小修士。狡黠坚韧,不被规矩束缚,正在努力脱离加在身上的条框,沉静内敛,偶尔却也亢奋冲动,是个小疯子。
并不知道元还一念之间闪过诸多想法的季遥歌有些惊讶于他的主动开口,前两天在海上,除了正事之外,他们说的话能用屈指可数来形容,她以为他没气完呢。
“那是自然。你与苏仙尊都是有自己地盘的人,我却一直在漂泊,如今得了这么大的地方,能不高兴?”她没掩饰自己的心情,嘴角又翘得更高些。
“这岛名赤秀,以宗为立,你不止想重建赤秀,对吗?”他任霜白的发在风中肆意凌乱,问道。
“自古以来,媚门便属三教九流之派,我既有心重建,自要将其发扬光大,正途也罢,邪道也罢,不管外人认不认可,我都要它成就一宗之始,不再谈媚而耻。”季遥歌放眼四海,出口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
“好大的口气。成为一宗之始,那你岂非媚宗始祖,要在这里建宗?”元还道。
季遥歌却摇摇头:“不,这里只是开始。”择定的道,千秋万世的宏途霸业,这里仅仅是起点而已。
“你不生气了?”她并不多谈这个话题,转头问起另一事。
“那你知道我为何生气?”他反问。
“因为我鲁莽冲动,险些惹来祸事?”她似懂非懂。
元还一掌按上她后脑,看似用力,落掌之时却又失了力道:“看来没有幽精的影响颇大。”这感慨只换来她不解的目光,他亦不做解释,只又道,“记住,赤秀宗是你我之岛,不是你一个人的!”
季遥歌还没琢磨透他这话里意思,他已腾身而起。八道青牌自他周身浮现,浓厚的灵气自其上绽开。苏朝笙与花眠闻得响动从旁走来,小奶猊也停下撒欢的步伐,冲到季遥歌脚边,仰头呆呆看着元还。
天海广阔,独一人高浮于空,元还闭眸掐诀,指掌翻变,悬崖上海风陡烈,裹夹着山海灵气卷开,涌入那八面青牌之中。远浪扑岩,涛声碎震,似都随其而颤。
“这是……太合八极?”苏朝笙喃道,眼现迷离。
“太合八极?这就是传说中的太合八极?”花眠闻言却是满面兴奋。
便连高八斗也化作人形站在季遥歌身边,微诧:“这般年纪,竟已领悟太合八极……三星阁士之位都委屈他了。”
余话却无。
季遥歌未涉其道,却也曾在宗门算字术中见过此术。太合八极并非攻防法术,却是门极其精深的算法,可测天地之广,湖海之深,可算星象之更,万物之迭。纵使她非此道中人,也深知其法之艰涩,在万华的奇术中可排头三。
“起。”元还沉喝一声,散袖挥牌,八道青牌化作巨碑朝八个不同方向远远散开,轰然落在这座岛屿的外围八个位置。
刹那间,无数交错的青芒亮起,密织成网,经纬交错,将这座海岛彻底笼罩。季遥歌只听得他在半空中又传下一声:“把你们的灵力借我!”却是元还头一回开口要借灵力。
众人无二话,围着元还飞起,各执一位,运转全部灵力,注入元还身内,一时之间,他霜发齐飞,白衣如龙,只有面容沉毅似山,眼眸璀璨若星,看着脚下这片被青网覆盖的海岛,双手凌空而划。只见他指如墨笔,不过片刻竟在空中画捏出山峦丘陵,赫然便是个微缩的赤秀岛。
约有半日光景,赤秀岛的全图方成,青芒渐渐没入地里,众人收力,元还自半空飞下,满额生汗,季遥歌两步掠自他身畔,将人轻轻一扶,元还倚着她摆手道:“无妨。”又将那微缩的岛屿样式展于众人面前,指着道,“我已将此地地势探明,东南方位有水脉回护,聚气藏风,灵气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