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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来倒也相安无事,怎料上个月雌猊诞下三枚灵兽卵,正值孵化紧要关头,熬烈那妖道不知从何处打听到此事,纠结了一帮恶修前来盗卵。我等赶到之时,三枚兽卵皆被熬烈的寒冰所冻,雄猊为护妻儿与那伙恶修厮杀身受重伤,雌猊暴怒,召千足倾巢而出,又将地火岩浆引出地心……”他越说越担忧,竟重叹口气,“山下有剑村,村外还住了几族人,若是地火肆虐……”
“方圆数百里皆会化为灰烬,生机断绝。”季遥歌苦笑接语。
同样的事,她与玄寰已经经历过一次。
“猊兽为人所害,暴怒疯狂,不论何人前往均被攻击,再加上还有熬烈妖道,我等势单力薄,就算是想阻止也没办法,前前后后,已经折进去十数人。”花喜言及此处已是面色灰败。
玄寰看了眼山中,却道:“这两只猊兽修为尚浅,远非当日你我所遇之时那般强大,不必太过担心。”
花喜惊喜而起:“二位若能出手相助,在下与在下的剑村必报此大恩。”
季遥歌挑了眉,说了句叫花喜莫名其妙的话:“差了一万年的时间,道行必然不及。”说罢又看花喜,脑中乱轰轰地,浮闪的却是花眠并昆都剑城——原来……原来她与花家之缘,竟源于此地。
三人正说着,山里却闪起一片火光,热浪再度涌来,有两人掠到半空,桀桀怪笑着向山下逃去,山中兽鸣再起,越发凄厉,无数虫影自焦黑岩石上爬出,俱是乌黑的千足虫。
“不好!熬烈那厮已经盗得兽卵!”花喜大叫一声,不再与他们说话——雌猊失子必将更加疯狂,到时就更难阻止,除非将它诛杀。
季遥歌望去,只见前方的两个修士,一人身着青白道袍,玉冠束髻,模样风流,另一人着紫花氅衣,散发赤足,脚踏一只三眼虎,正各自抱着一枚兽卵朝外逃去,阴笑连连,甚是得意。
她手一拽,就把已经飞起的花喜隔空拽回。
“在这等着,帮我照顾他。”她叮嘱花喜两声,又将茜纱抛到玄寰头上,“披好了,不许受伤,若我回来发现你少了一根头发,我就……”
“你就什么?”玄寰笑了。
季遥歌竟然想不出可以威胁什么,腾到半空方回首道:“就把你剥光!”
“……”玄寰怔了怔,失控笑出声来。
季遥歌却已迎上那两个修士。
这两个修士,哪个是花喜嘴里的熬烈,她也不知道,更没兴趣弄清楚,奉曦剑凌空劈下,黑色剑芒夹杂着银色电光,以迅雷之势朝二人攻去。那两人正得意万分,不妨前面的攻击来势汹汹,二人猝不及防之下仓促避让,各在空中滚了两圈才堪堪避过,狼狈万分,正暴怒站起,待要回击,
却发现四周已被庞大仙威笼罩,一人静浮山中。
“好强大的仙威……”花喜喃喃一声,压抑住心头止不住的敬畏,不由自主问玄寰,“这位仙尊的境界……”
“你还是叫她名字吧,她叫季遥歌。”玄寰笑了笑,“她现在,大概是返虚中后期。”
花喜张大了嘴,彻底失语。
就在花喜这震惊的片刻时间里,季遥歌已二度出手,左手奉曦,右手聚罡火之气化出火龙,一左一右攻向那两个修士。山中响起两声惨叫,那二人仓促祭起的法宝被撞得粉碎,术法亦被击破,从半空落下,几乎没有回击之力。
季遥歌这一击未曾留手,她得玄寰之力后便一路被压至赤秀,正蓄着满腹怒火没处发泄,这两人倒是撞上枪/口。二人砸到地上,正好被流来的岩浆包裹,顷刻间被吞噬熔化,两枚兽卵亦跟着落下,季遥歌抢了一枚,另一枚被飞来的小猊叼进口中。
她便笑道:“你这救下的,搞不好就是你自己。”
小猊似懂非懂,嘴里有物,只能呜咽两声以示兴奋。一人一兽正有些高兴,山谷中却传来两声兽吼,金光跃出,身后是满天千足,脚下是沸腾的岩浆,朝着季遥歌攻去,却是猊兽为救子而来。
猊兽好对付,千足也不足为惧,麻烦的是岩浆。
季遥歌将兽卵在指尖一转,旋身而起,银光冲天,眨眼间化身巨大蛟龙,龙吟啸野,竟将凶猛而来的猊兽镇在原地。
兽神之尊,足以令万兽伏首。
这一声龙吟,唤醒万华众兽。
连带着,那隐藏在黑暗里的九重高楼也跟着巨颤,檐灯闪了又闪,如同诡谲的人眼。
“谁?是谁来了?竟生异数?”
第259章 你爱我吗?
先追出来是雄猊。雄猊比雌猊要高大壮硕些; 金橘色的毛发怒张如焰,双眸半眯; 瞳孔内光芒精锐,兽口半张; 露着獠牙朝着季遥歌。它四足各踏一只巨大的朱红蜈蚣,微伏着身体,是捕食猎物的姿态,兽背之上插着两柄利剑; 汩汩而出的鲜血已将它怒焰似的兽毛染红。
突如其来的半龙让它惊在原地,龙吟声带着震慑众兽的天生威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猊兽压制。而站在远处观战的花喜亦大受震惊; 若说先前因她境界而心生敬畏; 那此时便是不折不扣的惊骇——龙在万华是传说中的始祖神灵; 非仙非兽; 他只听说万华有蛟族可飞升化龙; 却从没人亲眼见过龙; 可如今; 他却亲眼见到了龙。
虽然是只半龙,但那也是龙。
雄猊又惊又疑地震在原地; 被她压制得不敢上前; 却也蓄势待发; 怒气未减; 正在僵峙着,另一道金光却陡然窜出。母猊嘶吼而出; 声音饱含悲怆痛苦,竟压过季遥歌的龙威,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扑向季遥歌。岩浆被它扫起,如火雨铺天盖地落下。热浪奔袭,焦黑的岩石上蒸腾起一阵白雾,母兽已陷疯狂,早已因愤怒失了神智,看到闯入者便攻击。雄猊也因为雌猊的发狠而攻向季遥歌,两只猊兽,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季遥歌再度发出一声震耳发聩的龙吟,龙尾扫出强烈罡风卷向二兽,将漫天火雨通通卷到猊兽身后,龙爪划过岩石,以极快的速度便将坚硬如铁的岩石从山体切下,再化作石雨投向猊兽。岩石切割得锋锐,又因岩浆而变得炽热,是可怕的暗器,二猊兽体肉躯,一边在石雨内疾奔躲避,一边扑向季遥歌。可还没等二兽扑到她跟前,只听冷笑一声,青白二色的半龙之躯从上空游降而下,一尾卷压雄猊,一爪按着雌猊的头,将二兽狠狠压制在滚烫地面上。
二兽呜咽几声,挣不开她的压制。
兽类有兽类的规则,龙威不容挑战。
“呜呜……”
两声低鸣响起,小猊不知从哪里钻出,飞到雌猊面前,张开嘴吐出一枚兽卵,盯着雌猊看了半天,又扑到季遥歌的龙尾下,以头蹭去,嘴里呜呜咽咽地叫着,似撒娇又似求饶。雌猊看着失而复得的兽卵,眼眸骤亮,继而又呆呆看着小猊。季遥歌见状将攥在另一爪中的兽卵抛下,小猊飞身而起接下后又送到雌猊眼前。雌猊兽眸顿湿,也跟着呜呜几声。雄猊亦发出两声应和。季遥歌见二兽已有清醒之意,这才松爪抬尾。
雌猊猛地窜出,将两枚兽卵揽入怀中,雄猊也蹒跚走去,脚下拖出长长血痕。它靠近雌猊后,凶光收敛,兽眸竟现出几分人类的温柔,伸舌舔起雌猊脑上兽毛。小猊便趴在两只猊兽跟前,左看看右看看,很是好奇。小猊兽跟着季遥歌数百年,吃好喝好,被养得壮硕非常,毛色光亮,身量与这两只成年猊兽已很接近,就是尚未开化,仍旧懵懂。
季遥歌化回人形落下,正逢身后的玄寰前来。岩浆与千足都随着两只猊兽的冷静而退却,这两只猊兽修为尚浅,此番疯怒虽然也棘手,却并未像一万年后那样带来巨大灾难。
一番厮斗,季遥歌虽赢得轻松,却被罡火催出一身湿汗,玄寰的指尖抚上她鬓角,拈下几滴汗珠与一抹血污。
“我没事。”看到他指腹的血痕,她方觉颊边微刺,似被划伤,不过皮肉微伤,料来无碍。
玄寰只是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听前方雌兽忽又悲怆嘶鸣。二人齐齐望去,却见雌猊不断将两枚失而复得的兽卵往脸上蹭去,雄兽悲伤地看着雌兽一眼,腾地站起,径直走到二人面前,曲膝伏跪。
“求您,救救小儿。”浑厚的兽鸣响起,旁人不明,季遥歌却听得明白。
花喜已在第一时间冲入兽穴查探,此时正好飞出,不无沮丧:“熬烈带来的其他修士都死在猊兽爪下,三枚兽卵,里面那枚已经被毁,难怪他们发狂。”
季遥歌没有立时回答雄兽,而是看向玄寰,玄寰只瞥了兽卵一眼,便道:“那起修士惧怕地火,取了极冰来盗取兽卵。猊兽本为罡烈火兽,极冰是它们的克星,那三枚未孵化的兽卵受极冰影响,已经冻结。”
她这才仔细看清,原本火红的蛋壳上呈现出淡淡冰蓝颜色,再一回想,适才兽卵入手之时,确实冰冷非常。
“可有办法救治?”她问他。
“极冰倒是能够融去,不过冰成这样,怕里面幼兽已伤,只能勉力一试。”玄寰淡道。
季遥歌便将这番话如实转告,雄兽回到雌兽身边,又舔舐雌兽后颈的毛,低吼两声,雌兽便将胸口两枚兽卵推出。季遥歌朝玄寰点点头,玄寰这才上前,她又恐猊兽兽性大发要伤他,便紧随其侧,不离半步,换来玄寰会意一笑。
一天一夜的施救后,两枚兽卵,最终只保下了一枚。
“因被极冰所伤,幼兽冻眠,虽然兽卵得保,但要孵化恐怕不易,需以地火慢暖,化解极冰之伤,才有机会孵化此卵。”玄寰将仅存的那枚兽卵送还到雌兽怀中。
“要多久时间?”季遥歌又问。
“看造化。冻眠之伤的复苏向来慢,快则百千年,慢则……”玄寰抚了抚乖乖趴在地上的小猊,“上万年。”
季遥歌忽然明白玄寰语中之意——一万年后她在妙昆山救回并收留的小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