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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眉愁眉苦脸地说:“一个小时前他们过来喊话,说如果政府再不给答复,就从我们中间立刻抓一个人出来杀掉。眼看时间快到了。”
杨涛握紧拳头,显得十分忍耐。
简墨好不容易用唾沫润湿了喉咙,才用沙哑的声音道:“他们中间有个小女孩,是异级纸人。”
不等杨涛齐眉有所反应,他们身边就有一个女生高声惊叫道:“异级纸人?怎么会有异级纸人在这里,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她这一惊叫,顿时引起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简墨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在一间教室里,大约就是本来用来做考场的一间教室里。只不过也许聚集了这次所有的考生大概有一百多人,因此显得十分拥挤。
尖叫的女生是这次石山中学的另外一名参赛者,高霜。
齐眉瞪了她一眼,但她显然已经情绪失控了,根本没有理会这个眼神,只是扑过来抓着简墨受伤的胳膊,大声地说:“你在骗人是不是?你一定在骗人是不是?你在学校的时候就最喜欢哗众取宠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所以想骗我们有异级纸人想让别人都关注你对不对?”
简墨咬牙忍痛承认:“是啊,我是在骗人。我是想哗众取宠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拜托你别抓着我的伤口不放,好不好?”
齐眉打开了高霜的手,警惕地看着她。
听到简墨开口承认自己骗人,高霜反而瞪着他,摇起头来了:“不,你说的是真话。不……没救了,呜呜呜呜,没得救了,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她这一崩溃,情绪立刻影响了所有人。女生们立刻跟着哭了起来,甚至有几个男生也跟着大哭起来。
整个场面骚动起来了。
劫持者显然不会喜欢自己的猎物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出现,大声的呵斥道:“安静,安静,谁再哭就立刻拉出去枪毙!!”
恐吓有时候比安抚更起作用,哭泣的声音立刻就消失了,只有偶尔出现几声忍不住的抽噎声。
这个时候有人走进了教室,冷冷道:“拉一个人出来。”
守在教室里持枪的劫持者怒道:“他们还不肯松口?”
那人道:“不见棺材不落泪。”
劫持者狠狠地哼了一声,目光投向挤作一团的学生们:他们你推我我推你,挣着把自己缩在人群之后,把别人推到前面。
那人目光一扫,目光落在教室里唯一躺在地上的人身上,微微抬了抬下巴:“就那个男孩吧。”
教室里唯一躺在地上的人,是全身擦伤的简墨。
第26章 有些决定不需要智商就可以做出
杨涛、齐眉在劫持者的枪口下红着眼睛盯着简墨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杨涛虽然和简墨交往并不多,但毕竟同学一场,此刻面色极为难看,紧紧咬牙不语。齐眉忍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口中抽抽噎噎道:“我不该非拉他来比赛的,他根本就不想来……我真是没想到,会这样……”唯有高霜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拼命把自己躲在角落,漂亮的眼睛惊恐地瞪得大大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简墨被人强行从齐眉膝上抓起来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后背,手臂,腿上的伤口并没有愈合,持续的失血让他的面色十分苍白,四肢也没有力气,基本上是一种很狼狈的姿势被人拖出去的。把一个受外伤的人在地上拖着走真地很疼,简墨挨了一记至今还是钝痛的脑子有些迟钝地想:他这难道又是要死了的节奏吗?
门口站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晃过。简墨下意识抬了一下眼角:卖原文的小女孩也正睁眼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接触了一秒。
他笑了一笑,又无力地垂下眼帘。
“等等。”小女孩的声音传来,依旧是萝莉的娇嫩柔亮。
拖着简墨的两个劫持者停了下来,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小女孩:“干嘛?”
小女孩走到简墨面前,蹲了下来,抬起他的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真的没有写造出过纸人?”
简墨被迫抬着下巴,有些痛苦。他借着这股力量勉力扬起开始模糊的视线四下扫了扫,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可是他的心并没有放下来——没看到并不代表简要现在不在附近。距离劫持开始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以简要的消息敏感程度,会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出境才奇怪。这孩子之所以这么热心帮欧阳不就是因为欧阳是目前能够正大光明跟着自己的人,方便他随时随地了解到自己的动况吗。
“要是真没写出过就好了。”喃喃道。至少此时此刻,他不会心有牵挂。
如果他注定要挂在这里,起码让简要活下去吧。反正多出来的十七年已经是意外惊喜,而且即便是挂了,也不一定是真死,说不定是穿回去呢?只是以这个孩子对自己的依恋,如果知道自己有危险,怕会舍命来救。
要是最后弄出一个简要为救自己死掉的局面出来,简墨头痛地想,那可真是狗血到极点。
“你真的在撒谎!”小女孩抬高了声音指责。
两个劫持者嗤笑了出来,声音满是轻蔑的嘲弄。只是他们嘲弄的不是简墨居然敢对一个异级纸人撒谎,而是小女孩的天真和轻信。
简墨深吸了一口气,沙哑着声音道:“轻……音,是吧?轻音,你能答应我不对他出手吗?”
小女孩冰冷冷地说:“为什么?”
“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简墨有些撑不住脖子,低下头,喘了口气,“有什么为什么?”
不是血脉,比血脉更牢固。何时何地,不离不弃。简墨此时此刻突然想,造纸的时候这种心情和期待是不是也会通过点睛浸染在诞生纸中,成为纸人诞生那一刻起,就成为终其一生的信仰和守护。
简要就在附近——因为他的思维中简要“会”在这里,这是他的逻辑。简要是按照他的逻辑写造的,所以简要一定会在这里。
我思故尔在。
两个劫持者等得十分不耐,其中一个轻佻地开口:“小轻音,这个人是要拖出去弊了的,你跟一个死人说这么多话做什么?”
小女孩突然沉默起来,抓着自己裙角站在原地凝神想着什么。
两个劫持者见小女孩不再阻拦,拖起简墨大大咧咧地继续向外走。再通过一道门,就是操场了。操场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能够被外面包围的特警和围观的所有师生家长目睹。
当这个少年被推到操场上然后被一枪爆头的时候,这种视觉上的刺激一定会让很多人的冷静全线崩溃。
既然是要给政府一个警告,自然是让越多人看到越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是闹着玩的。等到那些学校和考生的家长亲眼看到一个孩子被打死了,不一拥而上向政府施压才怪?两个劫匪十分惬意地计划着。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简墨的父母并不在外面那些接近崩溃的一群人中。
那里只有一个叫做连蔚的亦师亦长的老男人,还有一个叫欧阳的高中男生在警戒线外焦急地张望。
简要此刻正藏身在距离简墨最近的一处教室旁边,借助对面窗户的微弱的反光,观察简墨的动静。
那个小女孩不简单。看上去虽然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她的每个动作都奇异地给他一种不真实的飘忽感。简要直觉这里所有劫持者中最棘手的就是这个女孩。在一群劫匪中出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本来就极不正常。难不成还是哪个爸爸上班的时候还顺便带孩子?
他看见简墨和那个小女孩说话,他看见简墨的嘴唇蠕动:轻吟、答应我、不对、出手……然后简墨就低下了头。
劫匪说:轻吟,这个人,拖出去,毙了,死人,说这么多……
简要的瞳孔猛得一缩。
他缓缓蹲下身,顺着墙根慢慢退回,悄无声息。
教室后的地上躺着六个没有气息的劫持者,头和脖子都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扭曲着。
“奇怪,这里应该有四个人守着的?”两个劫持者立刻警惕了起来,迅速掏出了对讲机:“头,红二、红三,红五,红九不在原地。”
对讲机沉默了一秒,立刻指示道:“你们马上回来。重复一遍,马上回来。”
两个劫持者快速架起简墨,一遍四面观察一面急速后退。
简墨心想,哪有那么容易。简要既然已经出手,怎么会容你们有逃走的机会。
果不其然,他们不过退了两步,一个劫匪就被一枪爆头。
简墨突然失去依撑,半摔在地上。另一个劫匪极为机敏,一把抓向简墨的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可惜他抓的时候太紧张,连简墨脖子上的银链也抓住了,勒得简墨差点断气。还好银链太软,不过坚持了几秒就被拉断,简墨终于幸运地没有在被劫持者枪毙前先被勒死。
“出来!出来!!不出来我就打死他!”劫匪把枪抵在简墨的脑袋上,大声地威胁着。可惜他根本不知道放枪的人在哪里,眼珠快速地四处搜索,却没有找到人影。
你抵着就抵着,手别抖行不行。简墨有些担心地想,这种心理素质还想做恐怖分子,你们组织领导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这位幸存的劫持者的话。
回应他的,只有另外一枪爆头。
简墨这次总算来得及在血溅到眼睛里前闭上眼睛了。
然而就在他这一闭眼的时候,小女孩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后,悄然伸出一根手指。
一粒染血的子弹悬浮在简墨的脑后。
连蔚下意识伸出手挡住眼睛。实际上他的眼睛根本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是什么的……光啊?
如同极光一般清澈盈亮,以玉壶高中为中心,环形波一样向外扩散出来,一瞬间就遮盖了他“视界”中的整个天空,改变了所有的颜色。连蔚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在为这种波动颤抖,不由自主。
是谢首吗?
是这个孩子吗?
上一次见到最接近这种等级的魂力波动就是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的时候。明晃晃如同一轮月亮一样靠近了他的住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