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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生存日记-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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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父亲在魏朝做官,她便以为自己是官贵小姐,其实早就是降奴了。
  回到平城第一夜,拓拔叡到贞顺门才刚刚下了马,乌洛兰延就走过来,冲他低声说道:“宗爱好像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应该是关于殿下不好的事。”
  冯凭跟在拓拔叡身边,停住了脚步。拓拔叡问:“他说了我什么?”
  乌洛兰延表情很凝重,让人感觉好像有大事要发生:“我也不知道,只是听我父亲那边传的消息,说他一回宫就指使御史楼疏、穆傳上了密奏,已经送进宫去了,皇上八成现在已经看了。”
  拓拔叡说:“那又怎么样?”
  乌洛兰延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不太妙,前日狩猎时,咱们和杜元规那事殿下记得吗?丽贵嫔那头竟然一直没提起,也没向皇上告状,她可不是这样忍气吞声的人。东昌王那日在酒宴上说的那话,咱们都吓到了,宗爱却也一直没动静,说不定他们这次又跟以前一样联手,准备给咱们来个大的呢。以前他们不是这样对付太子的吗?”
  拓拔叡说:“你说皇上会不会信他们?”
  乌洛兰延说:“难说,皇上一向疑心重,这些年枉杀了多少人了?自从太子死后,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没几个人是不畏惧他的,连咱们都得小心翼翼夹着尾巴生存,那些大臣们心思也浮动的很,皇上应该也察觉到了,这两年下手愈发狠了,动辄生疑,稍有不如意就杀之,他心里恐怕也不信任殿下啊。”
  拓拔叡心情沉重,冯凭听了这话,心里也感觉到压力。拓拔叡脚步匆匆地往金华宫去,预备着不必更衣洗漱,直接去常夫人那里见常夫人,商议此事。
  常夫人乘坐的车轿,比拓拔叡早一日到宫中。此时她也已经得到这个消息,正在宫中焦急的等拓拔叡,时不时让人去打探拓拔叡的消息。冯凭跟着拓拔叡,乌洛兰延三人一道,方走几步,就遇到赶来催促他们的珍珠儿。拓拔叡说:“常夫人找我有什么急事吗?”珍珠儿说:“不知道呢,只是十万火急。”
  到得金华宫,就看见刘襄跪在殿外的台阶前低声啜泣,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拓拔叡问他:“你跪这哭什么?”
  刘襄低着头哭,没有回答他。小常夫人站在殿门口,冷冰冰地说:“殿下不用管他,这个坏胚子,就让他跪着好了。”
  冯凭随同拓拔叡进殿,常氏一见拓拔叡,急忙走上来:“你可回来了!”
  拓拔叡道:“发生了什么事?”
  常氏着急道:“你听李延春说吧。”
  李延春在常夫人身后走了上来,向拓拔叡道:“有人向皇上上了密奏。”
  “奏什么?”拓拔叡听到这个词,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什么密奏?”
  拓拔叡往榻上坐了下来,伸手去端茶,就听李延春站在面前笼着袖手,小心翼翼说:“一是说殿下在御道上驰马,目无君上,又骑马闯入宗庙,砍掉庙中的神树,不敬祖宗。二是说殿下宠幸乌洛兰延,贺若,纵容他们与刘襄等人淫。乱,秽乱宫中。”
  冯凭心说,刘襄跪在外面哭,原来是为了这个。
  拓拔叡皱了眉道:“这是从哪编来的闲话?他密奏皇上的就是这些道听途说的破事吗?也不怕皇上生气砍了他脑袋。”
  李延春表情凝肃:“三说殿下在宫中蓄养武儿,如兰延贺若等人,日日比武操练,扬言要替太子报仇。”
  拓拔叡端着茶盏的手放下了。
  什么都能碰,唯独太子不能碰。关于太子的一切,通通都是忌讳,都是皇上的逆鳞。自古君王多疑,只需利用他的疑心,这真是后宫前朝,屡试不爽的妙计。
  不怕你无中生有,不怕你颠倒黑白,就怕你戳中了帝王的隐秘之心。
  拓拔叡默然无语。
  常夫人道:“现在可怎么办是好,皇上听了这话,难保不会龙颜大怒。”
  小常氏说:“我早就说过,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宗爱这种人,咱们没必要跟他为敌。一个宦官罢了,说白了,不过是主子养出的狗。狗仗人势的东西,没有主子撑腰就什么都不是,他再能耐又能高到哪里去?先姑息他一阵,等殿下来日登基再动手收拾他怎么不好,结果现在可好,人没打死狗,狗却发疯开始咬人了,如今怎么办。”
  常氏说:“说这些有什么用,结了这么久的宿怨,不是几句话就能讲和的。再者说了,这事也不是咱们惹出来的。谁知道旁人是什么居心。”
  拓拔叡道:“早晚都是要来的。”
  小常氏道:“那现在怎么办?”
  几个人商议了一通,也想不出办法,末了,小常氏建议拓拔叡先上一封陈情表向皇帝陈情。拓拔叡赞同,说只能如此了,于是寻来纸笔,常氏动手磨墨。拓拔叡铺了纸,蘸了墨,挺了笔,正襟危坐。那笔尖触着纸,却半天落不下来。
  常夫人说:“怎么不写了?”
  拓拔叡脸上露出便秘一样的表情。
  他汉文学的不怎么样,也就是认得字,勉强能读个文章而已,还是读的狗屁不通那种,只会大白话,文言文都扯不明白。然而给皇帝的书表措辞用句需要十分讲究,他绞尽脑汁也写不出来。
  平常这些事,有乌洛兰延在身边,乌洛兰延能帮他写,给他充当帮手。此时乌洛兰延不在,他就搞不定了。
  拓拔叡看常氏,常氏也搞不定。常氏出身贱民的女儿,又没学过读书识字,只识得个数,她哪会写这个。小常氏跟常氏一样,都是大字不识一个。
  冯凭就不用说了,也没怎么念过书,认不得多少字,比拓拔叡还不如。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找不出个懂文的。
  李延春看这架势,只得迎难而上,他是这些人当中唯一念过书的,道:“我来试试写吧,殿下告诉我大意。”
  拓拔叡连忙站起来,将纸笔交给李延春。李延春没有坐,而是弯了腰据着桌案,根据拓拔叡的口述奋笔疾书。
  刚写到一半,有太监来传旨:“皇上有旨,传拓拔叡往太华殿觐见。”

  第22章 密谋

  小宦官立在帘幕外,垂着手,低着眼睛,竖起耳朵听里面讲话。
  隔的太远,声音又太低了,他几乎什么也听不见。他努力奋争着,用力的好像要用意念把头从脖子上摘下来,送到帘幕后去。他好像听见了一些,再细别,又好像不是,只是自己幻觉。
  拓拔叡已经进去了将近两个时辰了,然而里面没有传出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有发怒的声音。应该是在谈话,然而谈了什么,没人能听见。这不是个好兆头,小宦官心想,不应当是这样的,形势仿佛对中官大人不利。他听了一会,实在听不见任何东西,便不再听了,轻轻出了殿,去向宗爱报告这件事。
  宗爱那边也在关注着太华殿的动静。听到小宦官的报告,他着急问道:“皇上难道没有召见兰延和贺若吗?”
  小宦官说:“没有。”
  宗爱问:“也没有召见常氏?”
  小宦官说:“没有。”
  “那有没有召见其他人?”
  “都没有,只召见了拓拔叡。”
  宗爱犹豫了一会,又去见了皇后。宗爱和皇后之间有些渊源,赫连皇后是匈奴夏国人,宗爱原本也是匈奴夏国的贵族,同是因战败而入的魏。赫连皇后同宗爱关系虽然一向不错,但性子较为软弱,平常不太参与朝廷争斗的事,宗爱跟她说:“皇上可能不会相信那件事。”赫连皇后说:“不相信就不相信了,这事换我我也不能信。拓拔叡才当上太孙,老实保命都还来不及,哪能做那种蠢事。皇上既然不顾太子的死也要立他做太孙,自然心里什么都是明白的。”
  宗爱从皇后的口吻中,听出一点事不关己的意味。皇后的地位不是旁人能比的,素来在宫中又有好名声,就算拓拔叡登基,对她的利益应该也不会有任何损害,她不插手还真是理智的。
  宗爱发现这个事实,便小心地从皇后宫中辞出,又去见丽嫔。丽嫔也才回到宫中不久,刚换过衣服,梳洗重整过妆容。此时已经入了夜,她却没有卸妆,也没有要睡觉的样子,一直在跟身边亲信的宫人说话,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吃。食物摆在盘子里已经凉了,煮过的牛羊肉上凝固了一层白花花的油。丽嫔同宗爱一直是同党的,见他过来,也不意外,只是问:“这件事是不是失败了?”
  宗爱心情沉重地说:“恐怕是要失败了,连皇后也不肯帮咱们了,我方才去见了她,她仿佛也向着太孙。”
  “皇后那个贱妇。”丽贵嫔直接骂了出来:“表面上看着一副不干世事,淡泊柔弱,什么事都跟她没关系的样子,其实最会装蒜。当初皇上要杀太子,她也是一声不出,以她的身份,为太子说句话难吗?她什么都没做,好像事不关己似的。咱们都是这宫里的人,这些事情全都息息相关,她在那个位子上,想撇清,撇清的了吗?咱们是刽子手,那些不说话的看客,谁人敢说不是帮凶?皇上立太孙,她还想来这一手,这个老婊。子,好像她故意撇清,别人就看不出她什么算盘似的。拓拔叡要是对付咱们,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丽贵嫔越说越生气:“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方才也见她,同她说这件事,她还在那听不懂似的,说什么吃啊喝的。贱货!真是气死我了,我真想抓着头发狠狠抽她两巴掌,让她装蒜!”
  宗爱看她激动,就说:“娘娘先别生气,这件事还真离不得皇后。若没有皇后帮忙,仅靠咱们是不能成事的,咱们力量有限,皇后虽然无能,可她有名分,这才是最要紧的。咱们不能同她撕破脸,得把她拉拢过来才行。”
  丽贵嫔说:“你有什么办法?这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她又没儿子,又没势力,又什么都不担心,随便谁登基也不忌讳她。她只管做她的好人,攒个仁慈好名,准备好做她的太皇太后就是了!就跟当初的惠太后一样。”
  宗爱说:“她想撇清,咱们就得让她撇不清,拉着她一块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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