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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幼烟眼角滑过一行清泪,悠悠然地醒过来。
☆、洗净问天镜
倪浅看她面色不对,问道:“幼烟,你怎么了?”
幼烟艰难地扯开嘴笑道:“梦到了以前一些事,没事。”她站起身来,“我们快抱坛酒送去给鹤忆仙君吧。”
倪浅心里还惦记着梦中的事,道:“幼烟,你能帮我将酒送去给鹤忆吗?我还有点事,想去找个人。”
幼烟点头道:“好。你要小心,毕竟你。。。。。。”
倪浅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怕什么?我又不会让自己吃亏。”
倪浅出了卿音殿,凭着梦中的记忆摸索着,倒真给她找到了一颗系满红丝带的月老树。
她左顾右盼也没见到个人,干脆三两下攀上那树上坐着,拢手在嘴前大喊道:“月老!月老!你再不出来,我可就把你这棵树给扯光了啊!月老。。。。。。月老!”
“慢慢慢!九公主怎么过了万把年了,一回天宫就要折腾老朽这棵树?”月老拄着拐杖急急走出来,白须飘飘,两脸颊上各有坨红晕。
倪浅扬眉道:“不是你叫我来找你的吗?刚刚在我的梦里也不是你叫醒我的吗?”
月老本还想装傻充愣,这下败露了,不由苦笑道:“好好好,九公主你说的是,是老朽唤醒九公主的。”
倪浅伸手随意拽起一根红绳道:“好,你们个个觉得我就是九公主的转世,就先告诉我,寂梵那缕魂魄去哪儿了?他送卿音的那一对双鸾玉是不是从你这得来的?”
月老汗涔涔地仰首看向自己精心照顾的月老树,一张脸心疼得皱满了褶子,忙道:“寂梵他在哪我也不得而知啊,而那双鸾玉确是当初他从我这求去的。九公主,求你快下来吧,你若是不小心牵扯到了哪根红线,这六界里不知谁的姻缘就要乱了啊!”
“乱了?乱了更好,你说说这人间那么有情人不能在一起,还不是你乱牵的红线害的?”倪浅说着一鼓作气,狡黠的眸子转向一堆红线,伸手将那些将断不断的红线紧紧绑在了一起。
吓得底下的月老脸都白了。
“阿九,别再折腾月老了。”一声轻悠悠的声音从月老树里传来,倪浅本来就是在做坏事,吓得脚下一滑,从树上掉了下去。
“啊!!!”
树下一个虚幻的银耳白尾的男子绽出温柔宠溺的笑容,伸出手,将她接了个满怀。
倪浅紧紧抱着他,抬首看着这张和尹烨一模一样的脸,却有着狐耳狐尾的男子。
“寂。。。。。。寂梵?”倪浅结巴道。
寂梵笑道:“阿九不叫我‘呆狐狸’了吗?”
倪浅道:“我我。。。。。。我。。。。。。”教她现在如何都说不出她不是卿音的事。
寂梵也不纠结于此,伸手紧紧将她抱在怀中,沉声道:“阿九,我终于等到你了。”
倪浅心头一咯噔,似乎从他温暖而虚幻的怀抱中感受到了万年的寂寥。
她不懂这是什么感觉,一次又一次的,心头闷得慌,却又无法纾解。她以为她与尹烨的前世过往是前世,与她今世无关,她无心无肺地上天窜地,帮他寻找其余的魂魄就够义气的了,可这心里却越发地不是个滋味。
倪浅感觉到左手腕上的红绸带下隐隐传来灼痛感,越发地钻入心尖,她想伸手去扯,却又扯不掉,急得像个孩子一样。
月老道:“九公主不必在意,机缘到了,自会解开。”
“你知道?”倪浅惊奇地看向他。
月老道:“嗯,这红绸缎便是取自我月老处的红线编织的。”
倪浅急道:“那你说说我的手怎么会这么疼,钻心窝子似的?”
月老道:“九公主的情根被断,现如今如若动情,便会感到灼痛,若是越来越痛,那红绸便绑不住了。”
倪浅闻言,忽而想起自己曾梦回忘川,那孟婆当日也是这么说的。
她的情根断了。
那究竟是谁断的?
寂梵道:“阿九,别担心,很快就不会痛了。这么久来。。。。。。谢谢你。” 寂梵说完化为一缕青烟,径自窜入了她腰间的锁魂囊。
倪浅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捞了空。
果真,她的手突然就不疼了。她想了想,还是先去找鹤忆仙君为妙。
出了月老庙,她一路腾云遇上不少仙君对她指指点点。她隐约听到几句“灾星”、“异类”。。。。。。
恰在这时,整个天界传来一声洪亮的钟声,悠远浑厚。
苍穹钟响了。
众人讶异地看向天际一束虹光,纷纷猜忌又是哪路神仙飞升了。
还未一群神仙下定结论,那苍穹钟又一次被撞响,浑厚的钟声响彻天界上空。
“竟然有两位上仙同时飞升?!”
“不得了不得了!咱去看看去!”。。。。。。
倪浅看着天边窜上云霄的一簇虹光,心下突突直跳,她微蹙着眉加快了速度,落在鹤忆仙君的府邸。
云鹤府外空空荡荡,连个守门的童子也没看到,倪浅几步跑进殿去,乍一看,那鹤忆仙君晕乎乎地侧躺在一旁,脚边是已经空了的忆情酒坛。
倪浅嗅着空中的酒香味,上前几步,一踹上去道:“起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焕枫似是听到动静,从外面跑进来,忙道:“公主!仙君他醉了,你酿的这忆情酒酒劲强,仙君他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
倪浅闻言,伸脚又是一踹,愤恨地坐在桌上道:“那我的问天镜呢?还有送酒来的人呢?”
焕枫看向鹤忆仙君,目光微闪,上前道:“仙君说等喝完了酒再将问天镜送去给锻灵天尊,这会儿应该还在他怀里揣着。”
倪浅挑眉,跳下桌,几步上前,伸手就掏,不由皱眉道:“哪呢?我怎么没摸到?”
焕枫皱着一张俊脸道:“公主你这样于礼不合,不如等仙君醒。。。。。。”他蓦然瞪大了眼珠子,看着倪浅一壶茶水往鹤忆的脸上泼去!
“咳咳咳。。。。。。好酒!好酒。。。。。。”
倪浅怒道:“还提酒?问天镜呢?”
鹤忆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她这么横眉冷对地,忙伸手摸向胸前,左摸右摸也没摸到那问天镜!
倪浅当下冷下了脸来。
她正欲发作,门外突然进来个仙人传话道:“八公主觅琴和千霜仙子历劫归位,八公主在觅琴阁设宴宴请仙界众人,还请仙君莫要忘了。”
倪浅一愣,觅琴和千霜。。。。。。?
鹤忆赔着笑脸醉醺醺地站起来,道:“九公主,这问天镜被盗。。。。。。是本仙君的疏忽,本仙君一定会帮您找回来,你看现在我。。。。。。”
“走,我和你一起去。”倪浅道。
倪浅对那个八公主没多少印象,倒是想去看看那个私改司命星君薄子的千霜。
觅琴阁。置于仙云环绕的浮岛之上。
倪浅一路走来,听鹤忆仙君絮叨,才知晓这八公主觅琴擅于音律,师从上古真神无却掌一把聆幽琴。她于万年前在倪浅下界后竟也下界历劫了。
倪浅闻言,略一诧异,正逢走到觅琴阁门口,两个宫娥朝着前来祝贺的仙人拜礼,看到倪浅不由蹙眉道:“这。。。。。。九公主?”
另一人搭话道:“公主说了,来者是客。既然来了,便请进吧。”
倪浅嗤了声,刚要踏进脚去,却听到那宫娥在背后阴阳怪调道:“呀!这不是千霜仙子嘛!真是托了我家公主的福,这不,终于从下界归位了。”
倪浅闻言回过头去,惊得瞪大了眼珠子,那一身仙气翩翩的女子不正是幼烟吗?!
“幼烟!你是。。。。。。你这是。。。。。。”倪浅几步上前去。
千霜朝她颔首道:“九公主。”
倪浅不由一愣,她这是。。。。。。不认识我了?
鹤忆伸出折扇在她面前一点道:“历劫归位的神仙会洗去尘世间的喜怒哀乐,恢复神识。千霜她就算记得你,那些记忆对她上万年来也不过是一缕青烟。”
微不足道。
倪浅懂了,她落寞地阖上眼帘,朝着千霜微微颔首:“恭喜仙子归位。”他们转身向觅琴阁内走去。
千霜缓缓上前,随着一干仙人进了觅琴阁。
倪浅与鹤忆坐下后,那千霜徐徐走来,竟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倪浅抬首诧异道。
千霜抿唇低声道:“问天镜,在八公主手里。”
倪浅闻言蓦然惊得双瞳扩大,千霜还想说什么,恰逢侍女扬声道:“八公主到!”
倪浅抬首望去,两排宫娥缓缓而出,身后走出个身姿婀娜的紫衣轻纱女子,随着她的容颜渐露,倪浅心中更是一震。
为何觉得似曾相识?
千霜缓声道:“公主许是忘了。觅琴公主正是凝云。”
倪浅蓦地心头一怔,心道:“凝云凝云。。。。。。不就是那个三番两次对桃瑶下毒手的魏国公主吗?!”
觅琴迎上倪浅惊讶的目光,微笑道:“阿九,我回来了。”
一声“阿九”,却让倪浅感到心寒,天界的记忆零零散散,那些天宫里的姐妹相伴的岁月却一股脑窜入了脑海。
倪浅心里不是滋味,干笑道:“恭喜八姐历劫归来。”
觅琴倒也不拘谨,娇嗔道:“阿九你还说我,当初那么冲动就下了界,怎么如今回了天界,还不归位?”
天界位至上神的神仙,如若到了一定境界,可自己破神归位。
觅琴便是如此,在云鹤府夺了问天镜后被千霜撞破,两人打斗争夺之下,觅琴破神归位,千霜也意外历劫归位。
倪浅心中想通了这点,讪讪笑道:“八姐真是抬举我了,阿九哪有那个本事说破神就破神的?”
倪浅这倒是说得是实话。
觅琴温婉笑道:“阿九,你有所不知,我无意中寻到你的仙器问天镜,仙器一开,你归位不就是迟早的事吗?”
倪浅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神仙的面提到问天镜,当即问道:“问天镜在你那?那八姐你快给我,我也好早日归位啊。”
一时间,众仙议论纷纷,不少人面色难看,似乎并不希望这个灾星回到天界。
觅琴缓缓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