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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几个小菜,小太瑀埋头吃得起劲儿,倪浅兴趣怏怏地吃着,不一会儿,被朱雀阁里突然的躁动吸引了眼球。
一个胡须飘飘,手拿羽扇的长者走上高台站定,周围立刻围了一群人,哄闹着要他开始说书。
“原来是个说书先生。”倪浅恍然,回过头来继续吃饭。
被众人敬称为孙老的的人,将手中的木块往桌上一拍,开始了:“在下今日先说说那千年前,江国的开国皇帝在乱世中的一段痴情孽缘。”
倪浅一听,原来是捣鼓老古人的八卦故事。真是。。。。。。可以听听。状似无意,她却不动声色地将耳朵伸过去。
“且说这江国的开国皇帝,年少时本是先朝虎门大将的第三子江逸,哪知邻国梁国虎视眈眈,几年征战下来一举灭了先朝魏国。可怜江家数百人被梁国的铁蹄踏平,江逸被家中旧部救了性命,小小年纪就眼见着国破家亡,可悲可叹。”
“孙老!你倒是先说说,江逸那段痴情孽缘啊!”有人耐不住听这段啰嗦的前奏,喊了一句。倪浅窃喜,她听着这段也觉得烦得慌。
人人耐着性子听孙老继续往下说,这朱雀阁门外悄然进了一高一矮的两人,倪浅瞧见那带着白纱斗笠的尹烨,嘴角得意得翘了起来,继续听着说书。
“。。。。。。江逸聚集家中旧部,联合了魏国逃亡的老臣和魏国公主凝云,在兜兜转转中前往苍国寻求支持。而在这跋山涉水的途中,江逸遇到了一个叫桃瑶的女子,这女子,既是他的贵人,也是他的劫难。”
“啧啧,这才子佳人的故事真够没趣的。”倪浅准备放下饭钱,带小太瑀离开。
“慢着,姑娘怎么不听完就走了?”倪浅抬头寻向声音的主人,这声音好听,眉眼却风流。
倪浅回他:“这故事太过无趣,也只有这小地方的人喜欢听罢了。”
这公子听他这么个说辞,挥出把扇子扇了两三下,反倒哈哈笑起来:“姑娘看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是这世间的情爱兜兜转转本就是痴缠离别,只是尝过这其中滋味的人最放不开。”
“姐姐,他笑得好假啊。”太瑀抬着头看着这位穿着飘逸的贵气公子。
白衣公子嘴角僵了几秒,那把折扇这会儿也扇不动了。他身后的小厮憋着笑提醒他:“演得过了。”
白衣公子脸上染上绯色,恼羞成怒拿着折扇敲打了下小厮:“焕枫,去找个位子!”
倪浅看这主仆二人长得俊秀,想想太瑀刚刚拆了人家的台面,干脆说:“不用找了,不如就坐我们这桌吧。反正我们也要走。。。。。。”
“唉?姑娘,这故事要不还是听一听?”
“姐姐,我也想听!”
倪浅看着太瑀哀求的小眼神,只好妥协坐下来,继续听孙老的故事。
“江逸遇上桃瑶,就像是命中的劫数一样,看似冷情的少年与面若桃花的娇俏姑娘日日相伴又怎会不动心?”
“两人海誓山盟,情深似海,可来路不明的女子身份低微,又怎敌得过那生在皇家的魏国公主?凝云本就是个心机颇重的女子,为了利用江逸为她复国,对桃瑶三番两次地下狠手。桃瑶虽然无声无息地躲了过去,却让凝云无意中却发现了个惊人的秘密。”
孙老说到这儿,把众人的神吊得集在这个点儿上,却一下又停下来,慢悠悠地拿过桌边景泰蓝的茶杯,悠悠地抿了口茶水。
“这死老头。。。。。。”倪浅本不太感兴趣,但被孙老这么一吊胃口,心里痒痒的,像有只小猫轻悠悠地伸爪子挠着心口。她在台下遥遥看着孙老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恨不得冲上去给那欠揍的老头子呼上去一掌。
“姑娘莫急,等他喝口水,咱不如先来一壶我珍藏的桃花酿,这酒香甚是诱人。”白衣公子招手,身后的小厮竟变戏法般抱出了一壶酒坛。
酒壶里散发出来的酒香,缥缈如丝,缕缕清香,倪浅惊赞之下,嘴馋得厉害,不好意思再在人家面前摆谱,于是乎客气地套了下近乎:“我叫倪浅,这是我弟弟倪太瑀,喝酒之前,想问问公子名讳是?”
“在下鹤忆,家住。。。。。。家住苍焰城。”白衣男子随口这么一胡扯,面上毫无破绽,身后的焕枫早看惯了他这样的姿态,也没说话,静默地站着。
“那这位是?”
“哦,这是我家小厮焕枫。”
倪浅问完,端起桃花酿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这时候那孙老也缓够了,继续说起来:
“那桃瑶竟然是苍国的一棵桃树精,几番修行幻化成了人形,恰巧遇到了打马而过的少年江逸。凝云逮了桃瑶的把柄,又怎会罢休,搜罗了各路法术超的道士前来作法捉妖。桃瑶因此受了重伤,早已权倾朝野的江逸震怒,将凝云远嫁与苍国联姻。”
“几年过去,江国建立。只不过人走茶凉,路走桥拆,桃瑶为江逸打下了江山,却没办法守得住人心。桃瑶为妖的言论传得江国满国上下,人心惶惶,妖孽祸国,人人诛之。桃瑶心灰意冷,自焚于苍国那片灼灼桃林中。”
“江逸赶到时追悔莫及,面对一片焦黑的桃林,往日记忆涌上心头,痛彻心扉,失心疯般守着那片焦黑的桃林,一代帝王守着一片焦林孤苦终生。”
“故事完了?”倪浅皱着眉头,一脸不屑。哼,原来是个负心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迷雾藤林
台下的众人唏嘘不已,孙老堂木一拍:“各位看官,那江逸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痴情郎,当年桃瑶为何要自焚于桃林无人所知,传闻江逸死后,在忘川河畔三生石上用帝王血一笔一划写下两人的名讳,只求来世能与桃瑶再续前缘。”
倪浅听得不禁冷笑:“拥有时不珍惜,最后了期期艾艾地在块破石头上面写几个字能有什么用?”
孙老在台上寻着倪浅的声音看去,一个眉间隐隐红印的女子,明眉皓齿,一双利眼毫无惧色地看向他,嘴角的笑容极为讽刺。
他也不恼,捋了捋那把长须,意味深长地投去一记眼神:“虽是传言,但是那片桃林千年来都是一片焦土,桃瑶姑娘即使入了轮回道,她的痴缠爱恨依旧附在那片焦土上。千年前的情爱毕竟不是我们这些后辈能够说得清楚的。”
孙老又道:“只不过这桃林外竟无端端又长出了一片迷雾林,传言有邪祟作怪,许多人进去后被里面的迷雾困住,至死都走不出来!”
倪浅不禁摇头嗤笑:“尽是危言耸听。这样一来,我倒要去会会这迷雾林里是何方神圣了!”
鹤忆若有所思,心下一动:“ 在下早年去过那里,且不说那故事,也可惜了那片林子,再酿不出那么好的桃花酿。”
“桃花酿?”
“没错,其实这壶桃花酿是那片桃林下埋着的,我叫焕枫去寻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一壶。”鹤忆说着,倒了一杯,细细品尝着,面上耐人寻味。
倪浅刚刚喝的滋味已经忘了,听他一说,再次倒了一杯,酒入口中,舌尖辛辣而甘甜,韵味悠长,久久难忘。
倪浅不由惊奇,这酒埋在焦土下千年,竟没有被枯枝残根侵入苦涩之味,如此浓烈甘甜,辛辣入肺。
角落里的尹烨不紧不慢地举杯饮完手中最后一杯酒,用余光扫过门口提剑离开的倪浅姐弟俩。
“哥哥,他们都已经去了,我们怎么还不去?要是这次被那个倪浅抢了先怎么办?”乐菱明显是个沉不住气的,她身侧的玉笛似有灵气,在气流压迫下隐隐作动。
“等不及了?”尹烨站起身,背上那把古琴,“走吧。”
“好!”小丫头欢欣鼓舞地跑上前,跟在他左右。
迷雾林外,阴风阵阵。
倪浅和太瑀在迷雾林外绕了许久,也没敢擅自走进去。
太瑀扬起头道:“姐,我们怎么还不进去啊?”
倪浅伸手就是一个板栗敲上他的小脑袋,道:“废话!你看这林子上空连只鸟都没有,咱们贸然闯进去,要是真遇到什么邪祟妖魔,你有把握活着出来吗?”
太瑀摸着脑袋嘟囔道:“可是来都来了,难不成还回去?”
“哈哈哈哈哈。。。。。。”诡异的笑声突然在空中响起,“小兄弟说得对啊,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呢?”
倪浅脸色一变,还未反应过来,林中不知何处窜出来一根树藤,势如闪电,一下就将太瑀卷起,转瞬间卷入了迷雾林中。
“太瑀!”倪浅见势伸手去拉,却依旧晚了一步,太瑀的声音越来越远,眼见着整个小身影都消失在迷雾林中。倪浅想都不想,拔腿追了进去。
不肖几步,她就彻底进去了迷雾林深处。里面不比外面,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一层薄雾氤氲在上空,她走在下面,却也看得清晰路况。
她一手持剑,小心翼翼地前进着,尝试着喊了几声太瑀,毫无音讯。
她靠着敏锐的听觉察觉到身后有动静,侧身一剑劈去,斩断了一根墨绿的树藤,眼见着嗖嗖嗖地声音响起,树藤迅速移动。她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千万根浓密的树藤裹着参天的大树,迅速地抽动着,密密匝匝地裹在树干上。
倪浅不禁皱眉,这些树藤难不成通了灵性,已经成妖了?
思及此,她抽剑朝着一处劈下去,竟没有劈断,只是将厚实地树藤辟出一个口子,流出了墨绿色地浓浓汁水,直教人恶人犯呕。
倪浅不禁感到头发麻,猛然跃起,试图跳到树干上,却被那无数妖树藤察觉了她的想法,无数条树藤猛然抽出,将她在空中裹住。倪浅越是挣扎,这树藤就裹得越紧。
“啊啊啊啊!!!是谁?!给我出来!你既然要我进来了,你就别再装神弄鬼了,出来说句话!”
“呲呲呲呲。。。。。。”“呲呲呲呲。。。。。。”
似乎是为了应她一声,倪浅周围渐渐想起无数的呲呲声,在迷雾林的上空,视野里全是茫然一片,诡异的呲呲声越来越急促,令人毛骨悚然。
倪浅只觉得心凉,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冰凉黏湿的触感突然侵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