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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祁酉模棱两可地答道,心底暗暗有些发慌。关于孟凉,她确实有很多事情不想讲。
“真麻烦。”好在夏寻说了这三个字后就停了这个话题,两人各喝各的水,坐在后座,中间隔得远远的,气氛有些古怪。
……
车里安静得让人心烦。
“放点音乐。”
“是,寻少爷。”
……
“昂——昂——昂咦昂昂昂——”音乐声缓缓升起。
祁酉喝水又差些呛了……真是久违了的《二泉映月》啊。
听到二胡声,夏寻本来已经皱了眉头,但余光瞥见祁酉松弛下来的脊背,原本挂在嘴边的“换音乐”被咽了回去。
于是,凄凉悲惨的二泉映月中,气氛相当奇异地缓和下来。
“要多久才能到?”
“一般来说,七八个小时。”
他们今天的目的地是无忧庵。
~~~~~~~~~~
下午四点多,他们到了无忧庵所在的镇子。
按照祁酉以前的节奏,今天晚上是要在镇子暂住的,等第二天天亮再上山。
但寻少爷并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东西都拿了?”
“是,少爷。”
“上山。”
“是。”
大高个拿着全部行李,稳稳地走在前头开道,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移动着的货堆。
祁酉走在后头,满满都是心惊——这运货能力都抵得上无忧庵里头的那只小毛驴了。
说到小毛驴,还挺想念静无师太和患有的。
……
天气不错,上山的路还算好走。
但走着走着,祁酉听到身边的夏寻呼吸变得重了很多。
——这才爬了没多久吧,年纪轻轻的寻少爷难不成已经爬不动了?
又走了几步,夏寻有些跟不上了。
“慢点。”
前头的大高个听到他的话,一下子就放缓了节奏。
“你还好吧?”祁酉伸手要去扶他,却被夏寻啪地一声打开了。
“我自己能行!”
祁酉:……小屁孩的自尊心果然厉害。
明明已经满头虚汗了,话还说得这么字正腔圆。
发现祁酉还在看着自己,夏寻有些不快地拧起了眉头,“看够了?”
呵呵。很够。
收回目光,祁酉低着头往上爬——小屁孩,脾气倒不小。
……
因着夏寻身体弱还偏偏不愿让人帮忙的缘故,他们走走停停,足足花了六个小时才上到了山顶,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了。
“祁施主!”患有提着灯站在无忧庵的门口,见他们来了,乐呵呵地就跑了过来,“我特地煮了菜粥,你们一定饿了吧,快进来吃点。”
一段时间不见,患有的圆圆脸似乎又圆了几分,越发可爱了。
好不容易爬上来可不是来喝粥的,夏寻开门见山,“我想见静无师太。”
“师父已经睡下了,她说明天会见你们。”患有笑眯眯地看着夏寻,“你脸色不太好,我还炖了银耳汤,很养人的。”患有说这话是处于好意,但夏寻听了之后,反而不冷不热地白了患有一眼。
患有面上顿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小屁孩非常不可爱。
祁酉拉住患有,努力打消夏寻给她带来的不良影响,“被你说得我都饿了,好久没吃,都馋你做的东西了。”
“真的吗?”患有又咧嘴笑了起来,“那快点,快跟我来,都还热着的。”
……
吃饭时,表情写着嫌弃的某少爷足足喝了两碗粥。
——小屁孩还很别扭。
这是祁酉得出的结论。
吃完饭,大家都各自休息。
累了一天,祁酉脑袋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这一睁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静无师太。
!!!
“阿弥陀佛。祁施主,别来无恙。”
“师太。”祁酉匆忙从床上起了身,双手合十开始回礼。
“祁施主,请用。”
啥?祁酉疑惑地抬起头,正看到静无师太递来了一个碗。
看向碗里,她心中不由一惊——这东西……怎么这么像血?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不说什么了。
第90章
一大早刚醒就面对这么一碗血红色的液体……
祁酉空空如也的肠胃开始隐隐翻滚。
“大师; 这是……做什么的?”祁酉边询问边不着痕迹地整个人往边上挪了挪; 碗里头的分明就是血; 新鲜的血腥味都冲她鼻子了。
“喝的。”静无师太端着碗的手纹丝不动; 见祁酉迟迟不肯接过; 她阿弥陀佛了一声; 大慈大悲给了解释; “祁施主,这是可解祁家病症的良药。”
祁酉一下精神了——祁家病症?
……不对!夏家那边; 没成婚,就肯给解药了?得问问清楚。
“大师; 我有一个疑问……”
“爱喝不喝。”一个硬邦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少年苍白的脸半隐在门板后头; 黑白分明的眼睛没好气地看着屋内两人。
这个情形……
祁酉视线从夏寻身上移回了碗中的红色液体; 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她联想过丰富; 实在是线索太明显——这血十有八九就是从夏寻身上取的。
一大早喝血就够惊悚了; 还是人血……
祁酉身子有点僵,从脊背开始都有些发麻。
虽然静无师太说了这是“良药”; 但她毫不怀疑; 自己喝一口就得吐了。
……
看祁酉还是不伸手的站在那里,夏寻用脚踢门走了进来,“怎么?还要给你做成菜?”冲冲的语气; 一听就心情不佳外加脾气不好。
祁酉脑海中刹那闪过血豆腐的画面,突然觉得,如果真做成菜的话,可能会比较容易下咽。
在她想这个的时候; 静无师太绷着的嘴角轻轻抖动了一下。
“阿弥陀佛。祁施主慢用。”师太把碗放在了一旁的桌上,转身往门口走,还顺路拉走了脸色不好的夏寻。留下祁酉一个人对着那血腥满满的白瓷碗。
一眼,两眼,看着那红到诡异的液体,祁酉重重闭了下眼。
良药苦口。
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就给她良药了?不过在怎么想,现在的静无师太并没有给她什么选择或者疑问的余地,就和当初让她磨三颗珠子一样,绝不解释。
……
纠结了一会儿,祁酉到底是捏住鼻子,端起碗,一口给灌了下去。
浓浓的铁腥味在唇齿之间弥散开来,引得胃里立时翻江倒海。
唔……
连灌两大杯茶水,祁酉的肚子都撑起来了,还觉得嘴里全是血的味道,非常反胃,早饭和中饭瞬间都不想吃了。
……
喝完了血,祁酉还有些恍惚——这都是什么情况?喝血就能解除祁家的宿命了?
如果是按照之前看到的祁家历史来说,他们的宿命其实更类似于一种封印才对。如果喝了血能解封印……那她会不会能力超群?
坐在床边,静静感受了一下,并没有觉得身体又什么变化。
咳咳……她可能想多了。还得在喝杯水。
这么打算着,祁酉就准备起身,突然浑身一阵剧痛袭来,她整个人都蜷着倒回了床上,接着两眼一黑,就人事不知了。
~~~~~~~~~~
被静无师太一起带出来的夏寻脸色臭臭的,就像是别人欠了他一个亿。
事实上,祁酉就是那个欠了他一个亿的人,始作俑者就是他面前这个号称夏家第一灵力者的祖奶奶。
“爷爷那边我不好交代,你去说。”心里憋着火气,夏寻对静无师太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
“咚——”
“喂!”
静无师太面无表情地收回刚才弹了某人一个暴栗的手,“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本来就失血头晕,被弹了这么一下,夏寻更晕了,扶着额头气极反笑,“出家人还带打人的?”
这静无师太就是个大bug,见到自己二话不说就问要血!
还有她身边那个圆脸小尼姑,简直就是怪力妖怪!那小尼姑不仅一个过肩摔就撂倒了他的贴身保镖,还一点都没慈悲心肠的把他直接架着就取了血……
反正这一趟来无忧庵,夏寻算是见识了,这出家人凶残起来简直无边无际。
“小施主,凡事不能强求。你和祁施主并无缘分,何必生拉硬拽。”面对夏寻的质问,静无师太面上波澜不惊,满满都是世外高人那看透一切的淡薄感。
“你让你徒弟取我血就不是强求?”夏寻更来气了。
说得妥妥的,祁酉嫁过来,夏家给解决问题,现在好,跳过前提条件,直奔结果了。
他这个出家的祖奶奶确实厉害,竟然知道族内这么隐秘的事情——三千年前传下来的夏家一脉中,夏寻血脉算是最接近当初给祁家祖先下封印的那个先祖的,就是根正苗红那一支传下来的。
夏爷爷也是翻了好久族谱才确定了这个事情。他这祖奶奶倒好,听说已经几十年没回过鬼月沙漠了,更是从来没见过自己,一碰面就把他给摁了采了血……还好是针管,而不是直接划一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师太留下这么一句感叹,在夏寻咄咄的目光中满脸高深莫测地转向了一边的小路,“祁施主在屋内休息,切勿打扰,非礼勿视。”
夏寻:……
~~~~~~~
再次醒来,祁酉见到的是患有那张可爱的圆圆脸。
“祁施主你醒了!”
“嗯。”祁酉哼哼半天,就哼出了这么一个音来——脑袋好晕,眼冒金星。
“师父好神啊,说你要睡足十个小时,果然就睡足了十个小时。”患有帮着祁酉坐了起来,“都快天黑啦。”
“嗯……”祁酉闭着眼睛继续有气无力地应着——天黑?那就是说她这一天除了早上那碗血和两大杯茶就什么都没吃,怪不得浑身没力气。
但一想到那碗血的味道,她就饱了。
好一会儿,手软脚软的症状才消除,祁酉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患有的五官,以及……
呃……
原来刚才不是眼冒金星,而是看到了患有脑门上那一圈泛着金光的气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