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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满身污垢,肮脏不堪,浑身上下还有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已经溃散发炎了。男子紧闭着双眼,干裂的嘴唇时而张开时而闭合,好像在呢喃些什么。
“喂,你是轩辕山庄的人吗?”
苏霓儿见到男子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面前的人是那日战争后幸存下来的。她蹲下身,紧急处理了一下男子的伤口。无意中,苏霓儿触碰到男子的额头,竟是如火炉一般烫。
“哎呀!烫成这样可如何是好!脑子都该被烧坏了吧?”苏霓儿想都没想,便飞也似的跑下山,决定回苏家庄找几个小厮上山来帮忙。
才到山下,就看见清风带着一堆人守着。苏眉儿仙逝后,清风又回到苏霓儿手下做事了,霁月负责打理家务,她就负责陪苏霓儿出行。这一日也是如此,虽然苏霓儿出门向来喜欢独自一人,但霁月仍然不放心,还是派清风悄悄跟着。
“清风,你怎么在这里?”苏霓儿讶异道。
“呃……”清风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全部推给自己的姐姐,“是霁月让奴婢跟着您的,怕您出事。”说罢,还忧心苏霓儿会责怪自己多事,在心里又暗暗骂了霁月几句。
“哎呀,原来是这样!”苏霓儿大悟,要是往常,她早就开口责骂霁月这么如此多事了。可今日却不同,霁月的先斩后奏反而帮了苏霓儿大忙。
“那正好,我在山上发现一个受伤的男子,你们几个上去把他背下来,带到苏家庄里去!”
几个下人闻言,赶忙冲上山。
“受伤的男子?”清风第一个想到的也是那日轩辕山庄的战役,“小姐,那男子是什么人呐?”
“我估计是轩辕山庄一战中幸存的人,也许以前是山庄里的某个小厮也说不定。”苏霓儿捏着下巴道。
“要是轩辕山庄的人也就罢了,”清风有些担忧,“若是魔界的人,咱们可不就惨了嘛……”
“不会吧?”苏霓儿有点踌躇,“我感觉……他应该不是坏人……”
然而也只是感觉而已。
“先别管了,要真是魔界的人,也不怕。你想啊,魔界那日洗劫轩辕山庄,不也没有危害咱们泽西镇其他人嘛?说明他们是有军纪的,有任务的,不会滥杀无辜……”
这话是安慰清风的话,更是安慰苏霓儿自己的。然而她也没有多少把握,毕竟魔界可是十恶不赦的,会不会滥杀无辜还真说不准。
“既然这样,奴婢先回去告诉霁月,让她也准备准备,派人去请镇上的郎中来看看也好……”
“去吧。”
清风骑一匹快马飞驰而去,苏霓儿又等了一会儿,小厮们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男子搬了下来。因为只有一辆马车,苏霓儿只好与男子同乘一车。
☆、第一百四十七回:偶遇男子,认作弟弟
第一百四十七回:偶遇男子,认作弟弟
【北海·泽西镇】
【轩辕山庄旧址】
清风骑一匹快马飞驰而去,苏霓儿又等了一会儿,小厮们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男子搬了下来。 因为只有一辆马车,苏霓儿只好与男子同乘一车。
“你到底是谁啊?”苏霓儿一面整理男子的衣裳,一面嘀咕道。男子却烧糊涂了,浑浑噩噩地说着胡话。
“你在说什么?”
苏霓儿俯下身,想要听个究竟。不料男子忽然睁开眼,两只手牢牢扣住苏霓儿的脖子,嘴里只一个劲地喊着“姐姐”。
“姐姐?我不是你姐姐……”苏霓儿费了好大劲才把男子控制住,“你明明受伤了,手劲还这么大,肯定是习武之人吧?”
男子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又昏死过去。
“看来他的姐姐也在山庄的战争中丧失了……”苏霓儿不由升起同命相怜的情绪来,“若我真是你姐姐,倒也罢了……我的姐姐也死了呢!这样说起来,上天带走了我的姐姐,是不是可怜我,又送给我一个弟弟呢?”
【苏家庄】
马车终于抵达了苏家庄。霁月办事的能力永远不需要苏霓儿操心,她一接到消息就立刻去镇上请来了郎中,还一并备好了洗浴之物。
霁月原本安排了几个媵人给男子擦身洗浴,偏生那个男子明明头昏脑涨,却还十分要面子,一切只要自己来。
苏霓儿也没办法,只得站在厢房门外干等着。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那个男子才裹着苏霓儿替他找来的衣裳,摇摇晃晃地出了门。
待到苏霓儿看清男子的脸庞时,吃惊不小。她原以为自己救的会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不料对方容颜俊美稚嫩,明显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但是,男子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更让人看得揪心。
“你……”苏霓儿愣了愣,“没想到你长得挺帅的。”
那个男子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几秒,直挺挺地朝前倒了下去。
“又晕了?”苏霓儿赶忙唤郎中上前医治。
男子这一晕就晕了整整一天一夜,等他再次熟悉时,苏霓儿已经备好了晚膳。
“你醒了?”苏霓儿喜形于色;“饭菜都备好了,赶紧吃吧。”
男子瞥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揉了揉扁扁的肚子。
确实饿了。
“大夫说,你的手受伤了,不方便。要不我喂你吃吧?”苏霓儿从霁月手中接过一碗热腾腾地饭,打了一勺伸到男子的面前。
“你别担心,这里是我家,我做主。你不会受到伤害的。”苏霓儿看男子仍然有所警惕,忙道,“我叫苏霓儿,是泽西镇苏家庄的小姐。”
“黧。”男子冷不丁冒出了一个字。
“恩?什么?”苏霓儿一愣。
“黧,黑里带黄。”男子说完,又闭口不言了。
苏霓儿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男子说的应该是他的名字。
“哦,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你的名字叫‘黧’,对不对?”苏霓儿嫣然一笑,“那你姓什么?轩辕?还是……”
男子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看来,他果然姓“轩辕”。估计是提到这个姓,想到了自己家族的覆灭,心里难过吧。
“我明白你的苦楚,你肯定是轩辕山庄的人。可惜,半个月前那场战火,把山庄变得面目全非……我姐姐也在那场战火中牺牲了。”苏霓儿神色黯淡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嘴,满脸歉意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男子看着苏霓儿,眼睛圆圆瞪着,没有说话。
“我刚才听你呼唤你的姐姐,我猜,你姐姐一定也已经遇难了吧?”一提起姐姐,苏霓儿的眼泪就止不住,她用袖子抹了抹眼泪,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既然我们有着同样的遭遇,不若将来你就留在我家,我做你的姐姐,如何?”
男子嘴角又动了动,仍然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不愿意说话?”苏霓儿放下碗勺,握紧男子冰凉的手,“没关系,刚开始那段时间,我也不愿意说话,就喜欢一个人呆着。后来想通了,也就慢慢放开了。”
男子将手从苏霓儿的手里抽了出来,别过脸去。
“好了,不管你有多难过,都得先把饭吃了,恩?”苏霓儿将勺子递到男子嘴边,男子犹豫了一会儿,张嘴吃了进去。
“怎么样?我家的饭可还好吃?”苏霓儿浅笑道。连她自己都没有感受到,她现在的一举一动,像极了当年的苏眉儿。
苏霓儿这餐饭花了很长的时间,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好容易服侍黧睡下了,苏霓儿这才嘱咐婢子们收拾东西出来。刚到门口,却见霁月神色怪异地看着自己。
“霁月,你可是有什么疑问?”
“小姐,奴婢觉得,那个男子恐怕不是轩辕山庄的人,”霁月把话在心里颠三倒四修饰了一遍,还是说了出来,“而且,估计不是咱们北海一带的人。”
“怎么说?”苏霓儿很愿意听听霁月的见解,因为霁月总是比别人更细心,总是能发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小姐,适才奴婢收拾男子所穿的衣裳时,发现那些衣裳的布料十分特别名贵,而且,绝对不是咱们北海一带惯穿的样式,包括布料上的绣花和男子身上卸下的配饰纹路,反倒有些南方的色彩。”
苏家庄以绣布纺织为营生,霁月待在苏霓儿身边这么多年,知道的东西也不少,因此,苏霓儿并不怀疑霁月识别布料绣品的能力。
“这么说来,他是从外地来的咯?”苏霓儿抿嘴沉思,“估计是难民之类的吧,又或者是家中遭遇了仇家……总之,我见他刚才的模样,不像是坏人。”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霁月点头赞同,“奴婢听闻,外面魔兵肆虐,很多地方都是战火连绵。估计,现在北方一带也就咱们北海这边较太平些。”
“北海毕竟毗邻仙界,他们不敢随意靠近的。但是,偏偏鹦鹉玉螺在我这里,”苏霓儿从怀中掏出鹦鹉玉螺,玉螺在月光下盈盈发光,“我总觉得不安生。”
“既然这是神器,那自然是六界中人都虎视眈眈了,”霁月也觉得玉螺这么重要,放在苏家庄太不安全,“小姐,你与凉捕快不是还有约定么?等你再见到他时,索性将玉螺还给他得了。”
“恩!”一提到凉成笙,苏霓儿又眉开眼笑起来。说起来,凉成笙说鹦鹉玉螺有通信的作用,但她却未曾从玉螺里听到那边的声音。不知是因为她还没有掌握方法,还是对方有意让她听不见。
不管怎样,下次见面的时候,她都一定要问个明白!苏霓儿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时,忽然吹来一阵冷风,把她冻得直哆嗦。
“冬,终于要来了呢。”苏霓儿一边搓着双手,一边想到。
不知道今年的初雪什么时候下呢。
就在苏霓儿一边顾着苏家庄的生意,一边照料着天上掉下的弟弟黧时,冬至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