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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荆望了望天,却不敢妄言。
“既如此,送你去上界做个仙倌儿。”
木荆没料到,这怪异汉子瞧着跟混世儿的似的,却当真在上界有关系,竟很快给他弄到了仙倌儿的职位,居然还是跟在天君身边!天呐地呐,他真真儿是撞了大运道咯!
木荆晓得自个儿这运道皆是得益于自个儿体内的那什么“苍玉仙灵”,却不知那是个甚么鬼东东。每****那怪异汉子,汉子都警告道:“封紧你的嘴,莫要对任何人提及此事,否则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故而四百年来,木荆顶着“走后门”的名头,进天界当起了公务员儿,却不敢透露有关“苍玉仙灵”的半个字儿,亦不敢透露师父是谁。
九明媚琢磨片刻,笑问:“你说的那位怪异汉子,可是个大高个儿,皮肤分明白嫩得跟水豆腐似的,却偏偏爱往脸上抹泥浆,非把自个儿整成丑鬼不可。身上永远裹着破麻袋子,腰间一根粗草绳儿,上头挂满了瓶瓶罐罐,跟跑江湖的小贩似的。可谁见了也不敢招惹他,因为他背上背了一柄长剑、一把长刀,尽是削铁如泥的神器……”
木荆越听越纳闷儿:“你认得我师父?”
“三尊之一的武罗元尊,我家师叔大人,我岂能认不得?”九明媚终于彻底放开了对他的钳制,凤眸儿上上下下地瞄他的弱质小身板儿,不由得叹了叹,“师叔对自家徒儿忒不负责任,都快教成软脚虾了。”
(未完待续。)
☆、第297章、流言四起
“师叔对自家徒儿忒不负责任,都快教成软脚虾了。”
本着身为天界公务员儿的尊严,木荆想据理力争,强调自个儿绝非软脚虾一类的低幼生物。可是到了嘴边儿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同她的雷厉风行、强悍霸道想比,他可不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待宰小虾仔儿?
木荆动了动嘴唇,哀哀生叹。
“叹个甚么叹!”九明媚粲然一笑,豪爽地揽住他的脖颈子,用力一拖,“师叔不负责任,还有师姐不是?有师姐罩着,保管你事事遂心所愿,梦想就地成真。”
木荆刚放松些,又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俩眼睛直翻白眼儿,挣扎着道:“我……我没甚所愿,没……”
“噫,姐姐不欢喜说谎的人儿哟~~”
只听得木荆“嗷唠”一声惨叫,又听得那只七彩鹦鹉大叫一声“莫杀鸟”,龙鳞木下已见不着半个人影儿或是鸟影儿,只余片片琉璃彩色龙鳞叶混着鹦鹉鸟毛翩翩飞舞。
接下来的三日,天界流传了三桩大事儿:
其一,天君在诛神台设下阵法,过几日要为“梅神”祛除魔气;
其二,太子妃失了天孙,成日里神思恍惚,闭门不出,连数万年来每日给天君天后请安的规矩都没法子守了;
其三,天君跟前儿的小仙倌儿不知咋的,居然攀上了“梅神”这根怪枝儿,俩人儿好得蜜里调油,形影不离!
“梅神”的跟紧程度,同追求东君时一般可怕。可东君是上古大神,爱慕他忒正常。不爱慕才是怪哉。那木荆不过一个小仙倌儿,“梅神”究竟看中他哪一点?莫不是被东君打击忒大,脑筋……那啥那啥了?抑或,失却了凤鸾山和泰逢元尊的依仗,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如此之类的流言传得厉害,估摸着“八卦”此种凡间损物儿,并非凡间特产。魔界天界也可为它们提供相当肥沃的土壤。流言越传越离谱。可当事人依旧我行我素,似乎压根儿不拿传言当事儿。
这不,头一日。九明媚带着木荆吃遍了天界所有美食,甚么仙桃仙果仙草仙花,甚么仙酿仙露仙水仙酒,木荆偏都不爱。九明媚索性让他开荤。把那只七彩鹦鹉提溜过来,又拽了碧玺台园子里的树枝儿。点上了热腾腾的篝火。
“莫吃鸟!莫吃鸟!”
七彩鹦鹉叫得贼拉可怜。
“没法子呵,”九明媚一边拨弄篝火一边呲牙笑道,“本魔头得让我那师弟开窍儿,懂得自个儿所愿才成。这吃穿住行乃人之本欲。仙家虽不全占了,多少也得在乎一些些。本魔头,得一样一样试好了才成。”
“鸟晓得何处有荤食。鸟晓得!”
“哦?”
“雷公爱偷食,定有存货!”
九明媚贼笑一声儿。抚了抚鹦鹉那花里胡哨的小鸟头:“甚合我意。”
一魔头一鸟头偷偷溜进雷公家,抢来雷公存下的魔物干肉,拿去给木荆做饭去也。可把木荆熏得哟,眼泪鼻涕666,强塞了一块肉进嘴里,又恶心得全吐了出来。
“师姐,饮食确非我所愿也……”
木荆被威逼着改了称呼,老老实实地喊“师姐”。
“这般呵……”凤眸儿轻轻一眨,眉眼儿柔柔一弯,似是又有了注意。
木荆咽了口唾沫,深感出了一坑,又入一洞。
果不其然,第二日、第三日,九明媚将穿、住、行方面最好的玩意儿,全往木荆身上试了一遍,甚至教了他许多术法,助他提升修为。然则木荆面对恁些好玩意儿,仍然兴致缺缺,怎么也提不起劲儿来。
第三日夜里头,木荆被折腾得全身都软了,趴在院子里不肯动弹,活生生一具“死尸”。
七彩鹦鹉扑腾着翅膀,去啄木荆的屁股:“大木头,大木头,给鸟起来!”
“走开……”木荆半死不活地哼了哼,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没用没用不如鸟!不如鸟!!”
“敢这般对待本魔头的师弟,不要你的鸟命了?”
七彩鹦鹉本还嘚瑟得紧,一听这话,唬了一跳,立马寻了源头去。只见九明媚远远地坐在悬在半空里的那座平台上,坐姿优雅又霸气,面上带了点儿笑,可那笑让鸟不寒而栗。
它赶紧飞过去献殷勤:“魔头大人,您有甚么吩咐?”
“你说,这小子究竟在乎什么呢?”
九明媚很是伤脑筋,木荆做了这么多年的小仙倌儿,一直兢兢业业,连个升职的想法都没有。他不是凡人登仙,而是植被成仙,所以衣食住行、吃喝拉撒这种人之本欲,他几乎是没有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身边只有要效忠的主上天君大人和太子墨祁。可他的这点子忠心,还没有强烈到足以化作生灵血泪。
像在魔界时对付驳兽完勇那般,去他魂魄园子里偷窥?倘若她还是梅神,饶是前往魂魄园子有诸多危险,也没甚好怕的。可她现在是魔,魔气甚毒,轻易进入木荆魂魄中,只怕有危险的就是他了。若是一个不小心,将木荆也浸染成了魔,那就真真儿罪过咯。
“那就是块榆木疙瘩,魔头大人消消气儿~~”七彩鹦鹉的小喙儿,越发的会说话了。
九明媚瞄了瞄它,笑了笑:“也罢,指不定天君真有本事祛了魔气呢,彼时再说不迟。”
去诛神台祛除魔气?呵,是福不是祸,是霍躲不过,有甚么招儿,她接着便是。
忽然,九明媚耸了耸鼻尖儿,嗅到一股子既陌生又极熟悉的仙草味儿。这味道世间仅一人才有……
“魔头大人,怎的了?”
“噫,不过一个老朋友来瞧我。”
七彩鹦鹉四处乱瞅,终于看到一个全身裹着黑袍子,从碧玺台后门悄悄飞入的人影。
而地上趴着的木荆,似乎也发现了什么,突然支起了身子,朝那人影望去。
九明媚瞧了瞧那人影儿,又瞧了瞧木荆,不禁“噗嗤”一笑:“缘分来了,真真儿是挡也挡不住。”(未完待续。)
☆、第298章、夜闯之情
那人影儿全身裹了黑乎乎的衣裙,原本窈窕的身材也裹得变了形,瞧着跟只黑菠萝似的。鬼鬼祟祟地在碧玺台后门那儿瞧了好一会儿,见四下无人,立时摸了摸后门。指尖扎针似的疼,那是九明媚设下的结界在作祟。
人影儿停顿了片刻,葱根般细嫩光滑的双手拈了个诀,将结界打开一道缝隙,又灵活地钻了进去。
上方高台上,七彩鹦鹉盯了那人影儿的手势,觉着有些个面熟,可不就是这几日让自个儿遭罪的魔头大人的手势么?
院子里头,木荆趴在地上,四肢酸软倒不算甚么,一连三日被魔头折磨忒的可怕。与其站起来继续被折腾,他宁愿就此趴到地老天荒,饶是化回原形再成不了仙也成!
突然,木荆鼻尖儿一耸,嗅到一股子熟悉的味道。他一时又恨又喜,恨的是梅魔头硬教给他的嗅灵术忒的有用,喜的是这熟悉的味道只属于她——太子妃。
恨过喜过之后,木荆心中疑窦丛生,太子妃近日刚失了天孙,仙体正弱,该在天韵宫休养生息才是,怎会深更半夜来魔头的地盘儿?来者,当真是太子妃?
人影快步疾行,朝碧玺台的寝房进发。步履轻盈匆忙,似跃似飞,却又不敢飞跃得太高,怕惊扰了旁人。
木荆昂起头去瞧高台,奇了个怪,他方才分明嗅到九明媚和那只浮夸的鸟儿在那高台上,怎的倏忽间半点儿影形也无了?莫不是终于放弃折磨他,回寝房休息了?他又望了望寝房的方向,果见寝房里亮起了夜明珠的光亮,又忽地灭了。
不管那人是否当真是太子妃。亦不管那人来碧玺台做甚,擅闯梅魔头的地界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若是扰了梅魔头休憩,只怕……连兜着走的命都剩不下了。
“您等……”
木荆出声喊住那人。
糟糕,被发现了!那人影儿脚步一顿,也不转身,纤指拈了个诀。往后一丢。木荆双足一烫。火焰立时窜起来,将他整个人裹进火团子里。他是真身是植物,最是畏火。一碰着火焰,动都动不得了。
“太子妃止步!”木荆低喊道,“惊扰了梅神,她不会放过您呐!”
人影儿果然止了步子。调转身来,一步一步走到木荆面前。低沉地道:“你如何知道是我?”
饶是刻意压低了嗓音,蔓居的声音依旧是柔柔软软的,好似微风拂过原野上的小小花朵,清新好听。只是。柔软清新的嗓音之下,黑纱包裹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木荆并未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