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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菡还想再说什么,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她,她回过身去,见江含征向这边走过来,看到她,嗔怪道:“天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房,莫不是又在和哪位鬼兄说话?”
假山上的男人无声无息地转过头来。
夏初菡迎过去,江含征拉住她,在她耳旁低低道:“宁可和鬼魂说话,也不愿面对夫君,把夫君孤零零地扔在房中备加冷落,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夏初菡的脸腾地红了,睨他一眼,低声抗议:“大人!”
朦胧的灯光中,她粉面含羞,眼波欲流,嗔他的一眼,简直如有一把小勾子直勾到他心尖尖上,他喉中不自觉地一紧,声音哑了三分:“叫夫君。”
夏初菡愈发羞窘,低垂了头,像小狗一样被人牵到了房间。
门刚关上,他便迫不及待地把她提到了桌上,一边吻她,一边解她的衣服。
夏初菡心中颤抖,轻轻覆盖住他的手,低不可闻道:“去内室……”
江含征道:“先等一等。”
而后松开她,拿出一只纤细的毛笔,蘸着不知何时调就的脂粉颜料,轻声道:“给你画一朵莲花。”
然后托住她的下颌,聚精会神地在她眉间画起来。
她微红着脸,睫毛低垂,一动未动,任他施为。
画毕,他把她转向镜子:“好看吗?”
夏初菡睁眼,是半朵红莲,美丽的花瓣如被红液浇灌,如朝阳舒展,光彩照人,衬着她细腻清婉的面容,美丽得让人屏息。
她的心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镜子,镜子,谁是这个世间最美丽的女人?
是你,你是这个世间最美丽的女人。
你最美丽,是因为你在他眼中你最美丽,你看到的镜子中自己的样子,那是在他眼中你自己的样子。
一句句话语低缓地在她心中回荡,充满蛊惑,引诱着她慢慢走入一个迷幻的情境。
她抬睫看着他,目光微颤,深深眷恋。
他深深地回视着她,无言倾慕。
“好看吗?”他低头含住她的耳垂轻声道。
她的身体一颤,亦如她的声音:“夫君喜欢就好。”
他低笑了一声,揭开她的衣襟,露出半边凝脂般的胸:“这里也画一朵。”
她白净的皮肤立刻起一层红霞,抵不住这样的挑逗,她的脸烧得几乎起火,掩着胸左躲右藏:“不,冷……”
“没关系,我给你暖。”
说话间,她的手被制住,衣襟滑落,细腻的皮肤泛起一片月光般的光泽。
他低头看着,目光幽暗灼灼,毫不犹豫地一口含住。
夏初菡:“……”
身随心一起颤抖,她半闭着眼睛,呼吸紊乱,身体发软,若不是被男人紧紧地控着,几乎化成一滩水。
“还冷吗?”他低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紧紧地闭着眼闭着嘴不肯吭声,只有不断抖动的睫毛泄露了些许情绪。
江含征拿起笔,细细在她的胸前又画了一朵莲花。
朦胧的光线中,身体的触感愈发敏锐,莲花的落成之时把两人的忍耐都逼到了极致,他终于再也忍不住,投了笔,一把解下她的上衣,在她那双柔滑的香肩上狂吻起来。
抱她回房的那一刻,她抬手把自己的衣服罩在了镜子上。
这一晚的床响得格外热情,吱吱呀呀如一首缠绵乐曲,伴随着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低吟,让她一片迷乱中不由想起蝴蝶女曾说的这个男人的春梦,在他的春梦中床上的女人是谁?
她问了。
黑暗中,被情。欲浸透的声音,带点挪揄,更带有一股别样的风情。
于是,男人热情的动作更加热情,近乎狂野,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现在正是春梦进行时。
最后,纵欲的后果便是,第二日天已经大亮,她还没有起床。
夏初菡睁开眼时,江含征已经离开了,床头留有纸笺,告诉她,他去当地县衙查看,让她乖乖待在驿馆,等他回来。
一如既往,俊健优美的字体中透露出一股含蓄的流氓之风。
夏初菡细细地抚摸那张纸笺,脑中浮起的却是他对自己说话时的样子,脸泛红,唇角不自觉地含着笑,然后把它和江含征送与自己的卖身契地仔细地放在一起。
起身洗漱吃饭,然后去了昨日的假山处。
果不其然,绛袍君已经不在。
她回转,来到房间,突然见昨日自己罩在镜子上的衣服,登时吓了一跳,竟然把这茬给忘了,如果给人看见。。。。。。
想起送饭的琴音,她懊恼得几乎要撞墙。。。。。。
忙不迭地把衣服拿开,突然一道影子滑过,一个长袍广袖的绛衣男子出现在面前。
夏初菡喉中咯的一声,眼瞬间睁大,失声了。
绛袍男懒懒道:“怎么,很意外?”
夏初菡:“你真藏在镜子中?!”
那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
可惜这句话打死她她也不敢问出来,脸上乍红乍白。
绛袍男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纠结,他懒懒散散地倚在她的椅子中,死气沉沉道:“怎么,你也想体验一下镜子中的世界?如果是这样,我们倒是可以做个伴。”
夏初菡:“你是怎么出来的?”
绛袍男:“我没有出来,你看到的只不过是个影子,就像你看到的镜子中的自己也不过是个影子一样。”
夏初菡若有所思:“所以如果我盖上镜子,或是屋子里黑暗没有光线的话,你就出不来,或者说我就看不到你?”
绛袍男:“镜子无处不在,没有这面还有那面。”
夏初菡:“。。。。。。”
好想砸人是怎么回事?
她控制住自己的心火,回归正题:“你是怎么进去的,有我可以帮忙的么?”
男人微微仰头,目光浮起遥远的茫然:“怎么进去的?好像在我去世那天,一个男人问我:‘你作恶如许,临死之前,可懊悔么?’
我说:‘不,我只遗憾不能再陪在她身边?’
那人说:‘你真愿意在死后也陪着她?’
我说:‘是的。’
男人沉默了很久,说:‘我可以完成你的心愿,让你每天看着她,每天陪着她,一时一刻不分离。’
然后,他便把我的灵魂从身体中抽出来,封在了镜子里。”
绛袍男沉沉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说不出的死寂和苍冷:“是啊,我是能时时刻刻见到她了,她那么在意自己的容貌,最离不开的就是镜子,我能够看见她,可她永远看不见我。
我在镜子中忍受着漫长的孤寂寒冷,而她依然在外面过得尊贵鲜活。“
他面容如笼罩着一层灰烬,目中没有一点神采:“我说过,镜子中的时间是静止的,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千年的漫长,逼人崩溃的漫长,可是在镜子外,也不过一刹那而已。
我默默地注视她千年,她连一刹那也无法回视我。
说不定她早已忘记了我。
也或许,她很庆幸终于摆脱了我。
我早已厌倦,但却只能这样不死不活地存在着,你说你要帮我,你怎么帮我?“
绛袍男转向她,目中露出真实的渴望。
夏初菡默然一瞬,说道:“我先试着给你念念经吧。“
她低头合十,认真念诵,一遍两遍三遍。。。。。。
淡淡的光芒浮在他的周围,却像被什么阻隔了似的,就是无法靠近,他半死不活地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漠灰蒙,在光芒的映衬下,像盘踞在一片灰暗之中,没有一丝光暖能映进他的周身,仿佛他的周围就是一片无形的黑洞。
夏初菡的嘴唇都念得麻木了,口干舌燥,但他的情形却没有一丝一毫改善。
夏初菡停下了,因为嘴巴极度疲劳,只觉今生对说话再也无法爱了。
“没用是吗?“绛袍男淡淡起身,声音沉沉无波,”意料之中。不过为答谢你的好心,我还是送你一件礼物吧。“
他挥袖扬手,一片幻境像泡沫一样浮现在半空。
幻境中是一间屋子,江含征坐在案后,眉目平静温存,似乎正在述说着什么。然后,他面前的女子抬起头来,与她一身略显破旧的衣服相反的是,女子眉目干净,颇有姿色,望向江含征的目光脉脉含情,眼波横流。
然后,在江含征注视的目光中,她像一只妖媚的猫一样,缓慢而有张力地,爬到他的身边。
☆、第99章 镜中影(6)
第99章
幻境消失。
心旌摇动。
是的,她承认,在她刚看到这幕幻境的时候,她的心是有过那么一瞬的摇动。
如果她没有见识过梨园缢死鬼女在裤腰带中制造出的那种幻境的话……
如果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何等样人的话……
她的眉目冷淡下来,说道:“我是诚心想帮你超度,即使现在尚未起效,但这份诚心并没有作假。
但如果阁下不认可,心中并无超度意愿,一心只想害人捉弄人,故意使误导手段,那我也并不是非要帮阁下不可,既如此,阁下还是自便吧,或许镜中的日子你还没享受够,还想继续过下去。”
话说完,拿起毛巾就要盖镜子。
镜中男隐秘诡谲的面容终于现出一丝裂痕,他抬手“哎”了一声,镜子已经盖住,人影消失。
江含征回来时,就看到夏初菡正伏案认真地画一张纸符。
他也无心询问什么,先命令琴音打一桶水来,说要沐浴。
她过来要帮他更衣,他伸手隔开,眉头微蹙,说道:“今天身上太脏,莫脏你的手,我自己来。”
说完也不顾水还没到,就先脱了衣,忍着冷在那里等着。
等水准备好,他先把全身搓了一遍,然后命令夏初菡:“过来摸摸我。”
夏初菡:“……”
江含征抬目看她,催促:“快呀!”
夏初菡红着脸挪过去,在夫君大人的指示下把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挨个抚摸了一遍,江含征闭目长长叹息:“现在好了,总算干净了……”
夏初菡的手不禁一顿。
“总算干净了……”他犹在闭目叹息,手精准地握住她的柔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