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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公主你说什么?”沈欢没有听清,因为此时宝安公主快要上车了,他离得有点远,连忙追问。
“没什么!”宝安公主轻叹一声,摇摇头转身上车了。
另外一个人赵顼因为距离近,把宝安公主的话听得一清二处,当然清楚她念的那首词正是以前他央求沈欢写地《一剪梅》,词中何意,身为读书人的他,也没有不明白的道理。不由皱了皱眉头,看着一脸郁色的妹妹上得车来,再看看站在车下什么都不懂的沈欢,他也兴起了一股愁色,最后也是暗叹一声,让车夫打马赶路了。
沈欢看着他们的马车掩没在夜色的街头转角,神思一下子去了很远。今晚,他对颖王赵顼说的话,也许会对这个天下产生难以想象地变化吧。特别对方还是未来的神宗皇帝!
沈欢所坚信的变化在中秋之后的三天就有了进展。此时西夏寇边的消息在京城已经传得很热烈了,各种讨论都有。从民间都朝廷,莫衷一是。特别是在朝廷里头,不少人都慑于党项人骑兵的威力,对政事堂与枢密院通过的“围魏救赵”的做法感到很冒险,反对者不少。不过官家坚持使用这一计策,特别是新任参知政事司马光给他们一一分析了当前情况,总算使他们在大敌当前时不至于内部闹得惨烈。
八月十八这一天,在官家赵曙觉得朝廷所下圣旨应该已经抵达边境的时候,心情松了下来,有时间阅读皇子颖王送上来的文章策论,仔细看完之后,他立刻吩咐寺人去宣诏颖王入宫。
一待颖王进入福宁殿,赵曙劈头就问:“皇儿,这篇《应西夏对策》真是你写地?”也难怪他堂堂皇帝要吃惊与不信,因为颖王所上地奏章,针对西夏这个强敌,设置了几种应对方案。而这些方案有两个名称:一曰硬刀子,二曰软刀子。硬刀子赵曙看得很明白,无非就是打仗罢了;至于软刀子,他半懂半不懂,这才是急召颖王入对的原因。另外他觉得颖王所上的奏章,其中立论,与他平日所学所言关系不大,对这篇文章的作者也有了怀疑。
赵顼看到自己的文章就摆在父皇御案上,有点欣喜,笑道:“父皇,确实是孩儿所写。”
“哦?”赵曙应了一声,“你为朕好好说一下这个软刀子是什么意思。”
赵顼当然不敢怠慢,当场把沈欢当日的理论说了一遍,当然,其中言辞就是经过他加工修改的,以防自己地父皇听得云里雾里。
赵曙听完很震惊,脸色甚至有点苍白,盯着赵顼。沉声说道:“皇儿,这些计策,对大宋来说,皆是有利。但是,难道你不曾觉得太过阴损了么?”
赵顼明显受到了沈欢地影响。应道:“父皇,若能为我大宋子民造福,损阴德之事。孩儿甘愿为之!”
赵曙紧紧地盯着赵顼,叹道:“皇儿,你老实说,这真是你写的奏章?”
“确实是孩儿所写!”赵顼再次坚定地道,“不过其中思想主张,孩儿也是得人指点而已。”
“谁?”赵曙追问,闻言也松了一口气,他就肯定自己地皇儿不至于真有这般“大才华”想出如此狠毒的计策来。当然,能用来对付讨厌的西夏,狠毒的计策,在他心目中,也就是好计策了。之前不过是因为怀疑著者这才套赵顼的话而已。如今听到真地有这么一个人在“指点”,有点欣慰了,甚至想见见这么一个人才。
现在西夏人寇边,在他心目中,这个西北的敌人很讨厌,伤了他一国帝王的自尊。若真能让他们不好过。那当然是很“龙颜大悦”地事!
“三司盐铁副使沈欢!”赵顼没有犹豫地把沈欢说了出来,在他眼里,,沈欢所献之策,对付西夏若真有效果,无疑是一件功劳。
“又是他!”赵曙又是吃了一惊,失了帝王的稳重。脱口就惊呼一声。眼色也复杂了许多。嘴上喃喃有语,想起了许多东西。
“父皇。你怎么了?”赵顼不解问道。
赵曙醒悟过来,不自觉地扭头看了一下四周,这才道:“皇儿,你觉得这些对策怎么样?”
赵顼笑道:“父皇,这当然是好计策,我大宋若真正实施,党项人或者契丹人就有得受了!”
赵曙不置可否,翻开那本奏章,面无表情地道:“软刀者,军事之外手段也。行之可壮实己方,亦可削弱对方,杀人于无形无血之中,无往而不利!”读完一段之后,合上奏章,翻了一下眼皮,“皇儿,如你所说,这当然是好计策!好计策呀!但是……”
看到父亲停顿下来,赵顼不由得追问道:“怎么了,父皇,但是什么?”
赵曙嘘了一口气,道:“但是啊,出这个计策的人,也太过年轻了!太年轻了呀!”
赵顼一愣,不明所以。
“皇儿,这个沈欢如今是什么头衔了。”“任三司盐铁副使,天章阁直学士。”赵顼对沈欢很熟悉,几乎是没有犹豫就说了出来。
“是啊!”赵曙叹道,“已经是天章阁学士了,再上去呢,该封爵了吧,特别是这次司马光所上应对西夏寇边的奏章里也有他的功劳,你说,朕是不是该升他为龙图阁去了呢?未满十八岁的龙图阁学士,已他的能力,是不是二十多岁就该是翰林学士了呢?皇儿,你告诉朕,朕该怎么用他,怎么敢用他!”
赵曙说到最后已经声色俱厉了,赵顼听得又惊又怕,结巴地道:“父皇,用人不疑……自古君臣相得……”
“啪!”赵曙一巴掌打在桌子上,显示了他的愤怒,指着赵顼,想骂又骂不出来,最后才叹了一口气,苦笑不已:“君臣相得……呵呵,皇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帝王之道,岂是如此而已!”
不待赵顼说什么,赵曙又自顾说道:“这个沈欢,无论如何,朕都要想个法子防范他了,或者说限制他,朕也不想他没有个好下场!”
第一百十七章 升职
“父皇……”赵顼闻言又惊又怕,心里自责不已,认为自己此举实在是害了沈欢,本来有打算成全对方功劳的意思,谁知道结果却换来帝王一怒。
赵曙看着眼前又惊又急的皇子,不由感叹:“皇儿,帝王之道,最忌感情用事,更需克制自己。今日朕再教你一次:制横,只有制横,才是帝王最稳妥的办法。你看从古至今,哪朝哪代,就是再英明的君主,亦要制横群臣,汉武帝数十年间换了多少个宰相?不也是为了制横么?”
“父皇,您说的孩儿都明白,可是……”赵顼依然难以理解,“对于忠心又有才华的臣子,难道不该发挥他的长处,成就千古之业么!唐太宗一朝,文臣武将,数不胜数,功业亦是彪炳千秋!”
赵曙冷笑一声:“对皇帝来说,除了想要篡位的臣子,其他又有几个不是忠心的!”
赵顼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赵曙叹道:“皇儿,他日你就知道朕今日所说之言不是无的放失了!你会明白的,总有一天!”
见赵顼没有说什么,赵曙又道:“至于你所上的这个应对西夏的册子,上面所说的方法,朕也觉得很有功效,对于这个,朕会与枢密院协商怎么实行的!你就不要对别人说了,这些法子,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若让别人传了出去。对你地名声不是很好!”
赵顼终于欢喜了一次,道:“父皇吩咐。儿臣不敢或忘。儿臣也不求什么名声不名声,只要对我大宋有利就好了!”
赵曙点头道:“你平日的努力,朕都看在眼里。你用心办事即可!”
“是。父皇!父皇,这沈欢之事……”赵顼还是担心沈欢在官家眼中地角色形象。
“他很有才华!”赵曙叹道,“真的很有才华,比苏轼等人年轻了差不多十岁的他,治国方略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才是朕最担心地!若他不表现得太过耀眼。朕也不介意像先帝一样说为后世子孙得相才,皇儿,在你眼中,他也很有才华,往往能解决别人所不能解决地问题。这才是你一心要维护他的原因吧?朕可以用他。就是你,也可以用他,但是两代之后呢?你也看到了,身处帝位,太过操劳,赵氏一家身为帝王者,皆不长久。就是为帝四十多年的仁宗官家。也就刚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而已。年轻又有才华的臣子,两代之后。林雷他会变成什么样呢,霍光?还是王莽?”
赵顼心里一震,总算明白了父皇担心什么,他急了,道:“父皇,我大宋所行制度比之汉代长进了不少,现在要出霍光或者王莽,想来比以前更难了!只有皇帝尚在,一旨诏书下去,即可免了任何官员的职位,何需担忧!”
赵曙摇头道:“对于别人也许如此,但是这个沈欢,朕一直看不明白,如此计较,也算是未雨绸缪吧!”
“父皇……”
“皇儿!”赵曙打断了儿子地继续劝说,“你把当日他与你说这个软刀子事情的始末都仔细说一遍给朕听!”
赵顼没有办法,不明了怎么一回事,只能一边回忆,一边介绍了当日从开始到结束的情景。
赵曙一边听,一边思考,末了问道:“你说有这个什么新酒?”
“父皇,是的!这是沈欢所办的一个研究所制造出来地!他这个研究所专门研究一些新奇的事物,这个儿臣是知道的,因为他没办之前就与儿臣说了!”
赵曙点点头,道:“那这个酒……”
“父皇,酒已经在儿臣府里,就是酿造方子,他也献上。若父皇真打算施行这个软刀子的法子,儿臣可以立刻把酒与配方都拿进宫来!”
赵曙一摆手,道:“这个还不急,此事朕还需与枢密使商谈妥当才可施行。当日详情你都说完了?”
赵顼犹豫了一下,又把自己妹妹与沈欢的些许纠缠说了出来,末了不由担心地看向父皇的神色,生怕他一怒之下喝斥于己。
哪知赵曙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