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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事宜。从青苗钱的发放,到水利法的兴修,无一不涉及到钱财。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韩绛尽量把这些任务都交到沈欢手头上来,这也导致了让他忙得天昏地暗的景况。
司马光听到沈欢提起三司事务,想起王安石,情绪低落了许多,默默没有语言。
沈欢看在眼里,连忙问道:“老师,发生了什么事,令您如此不乐?您让学生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倒没有大事,只是老夫想找个人聊一聊而已。”
沈欢当然不信,这么多年以来,他还从未见过司马光有如此神色,像伤感,又像无奈,还有一丁点的痛苦。这与平常持重稳妥的司马光的形象大大不相符呀!心里也不禁怪自己,这几个月来,总是忙于朝廷事务,倒把这位老师的心情给忽略了。
“老师,难不成是与介甫先生发生了不快?”沈欢小心翼翼地猜测,心里隐隐觉得明悟了一般。能让司马光重视的人与事,除了现在正在努力变法的王安石还有谁呢?也暗自着急了,最近他都忙于事务,一时倒把王安石这个强悍之人给忘在脑后了。对方半年来也只是在年前制定的三条变法条例上纠缠而已,并没有多少手段。加上沈欢实在不愿与变法派有多少纠葛了,有意无意地与对方疏远。
司马光犹豫着看了看沈欢,最后才把今日发生的令他心头烦闷之事娓娓道来。
“什么?吕惠卿!”沈欢跳了起来,震惊地看着司马光,“老师,你是说王参政举荐吕惠卿,而官家也同意了?”
司马光倒是愣了一下:“子贤,这有什么好吃惊的,不就是举荐一个人么!因为这事与介甫闹了不快。反而令老夫难过。”
沈欢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吕惠卿呀,那可是大名鼎鼎地吕惠卿!熟知王安石与司马光历史的他。对于这个人,也不陌生了!这个家伙,是王安石变法期间的大脑,也是臂膀!
沈欢心里有点心惊了。对于王安石一派,他最忌惮的就是吕惠卿与王了。王人很聪明,心思却很刻薄,对待政敌很是毒辣。然而这两人之中最令沈欢害怕的还属吕惠卿,王毒也就毒了,这个吕惠卿,毒辣不下王,兼之他还有王没有的过人的从政手段!甚至可以说,没有他打压异己的手段。王安石可能没有那样的权力。
对于这两个人,沈欢恨不得他们早死早超生!然而那句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除了王多病早死外,这个吕惠卿地命就硬如王八了,现在才三四十的他,还能个三十年呢!
后世看这段小说时,他也奇怪大家为什么不趁早把这两个人杀掉算了。他之前也有这样地想法,然而现在才知道,这是多么地艰难!有钱可以买命杀人,可是,有得有人肯为你杀人才成呀!再说了,杀完之后。怎么撇清也是个难题。宋代政坛水很混。然而有个好处就是死人很少,特别是文官。除非不造反,不然政敌也难以致你于死地。像后来的蔡京,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奸臣,可是宋钦宗在治他罪的时候也不敢违反祖宗“不杀士大夫”地教训,只拿他流放了事。
反过来说,一个文官大臣,死于非命,那可是天大的了不得之事。不说百官震惊,就是皇帝,估计也要出面侦查了。面对整个朝廷的势力,沈欢实在没有手段能在雇人杀掉这两人之后还让自己安然无事,再说如今王是他的大舅子,纵使对方很惹他讨厌,却也还没有到杀人的地步。而且他也不是那种心肠恨到如此地步之人。也就是说,只要沈欢在官场一天,就得有面对这两人层出不穷的骇人手段的觉悟!
司马光看到沈欢皱眉的模样,不由奇道:“怎么,子贤,这个吕惠卿好像很令你为难,你认识他?”
“不认识!”沈欢苦笑,该来的终究要来了,纵使他再努力,历史地轨迹短时间看来难以拉得动。
“不认识,那你怎么会有一种很害怕的神色?”
能不害怕吗!沈欢清楚,对方可不是君子,一旦他表现出与王安石为难地样子,这个号称最得王安石真传的信徒就会对自己展开一系列猛烈的攻势了。历史上多少人在他各种手段下牺牲了呀!眼前的司马光是一个例子,给逼得只能到洛阳去写《资治通鉴》,不能不说是无奈之举。
还有苏轼,流芳千古的东坡居士,也给折腾得到处流浪,一生坎坷,虽然成就了文坛领袖东坡居士的美名,不过如果给苏轼选择,想必他宁愿不要这种成就吧!毕竟现在天涯海角的海南岛,还没有后世旅游胜处的美名,苏轼肯定也没有“到此一游”的兴致…………然而,他偏偏去了,无奈地去那里掉鱼,其中与吕惠卿关系极大!
“吕惠卿啊吕惠卿……”沈欢喃喃地念叨了几下,随着这位大神的上位,王安石变法地进度又要加快了吧,至于形势,相对司马光一系来说,也越来越严峻了!沈欢明亮地眸子里写尽了忧色。
第一百八十章 黑手
“老师,此人学生虽然不认识,却通过一些手段了解他!”沈欢打算稍稍提醒司马光小心提防吕惠卿。
“哦?”司马光有点不解,“子贤,莫不是此人真有过人之处,让你也留心了?”他很了解这个学生,若不是一些希奇之事,还真提不起他的兴趣。特别是与人相交方面,若没有特殊的才华,难得他用心。
沈欢斟酌着说道:“此人与介甫先生来往甚密,而介甫先生二子与学生相熟,从其口中得知此人一二。据说此人之能,最得介甫先生青睐,谓之当世奇才!”
“当世奇才!”司马光稍稍惊异,之后恍然,“难怪介甫会在今日向官家举荐他能用先王之道!子贤,他若真是如此,那是朝廷之幸呀!”
“可是学生听说此人心术却不是那般正直。”
“心术?”司马光严肃着说道,“子贤,若没有证据,这些话万万不能说出去,免得惹人非议!不过你今日所言,老夫会记在心上了,以后会对此人多多注意。若真是行为不正,老夫自会向官家弹劾!”他知道沈欢接人待物自来谨慎,在他面前,实在没有以言陷害他人的必要。
沈欢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依然不大放心。这个吕惠卿非同常人,单论政治手腕,不说司马光了,就连王安石都不是他的对手。其实对于政治能力,沈欢对吕惠卿还是比较佩服的。遍数神宗一朝,能像他那样熟练运用各种方式解决国家问题的还真不多见,就是王安石也要逊色许多。正如王安石所言,此人能“学先王之道而用之”!
南宋以来。变法派在传统的历史评价中,都是反面教材,王安石等人的地位也没有后世那般崇高,特别是吕惠卿等人。还入了宋史里地奸臣传,背了千古骂名。不过到了梁启超等人之后,为了变法需要,开始给他们正名了,王安石等人也赢得了历史地位。不过在沈欢看来,这些人的评论,也不无矫枉过正。王安石也就罢了,可作为王安石的膀臂的吕惠卿也咸鱼翻身。就有点令人非议了。
一切都是阶级斗争地需要。这是沈欢的观点,后世有人把吕惠卿也称为古代杰出的政治变革家,就有点让人头皮发麻了。刨除《宋史》的阶级需要与迂腐的传统观点,吕惠卿虽然不至于那般不堪入目,可真要把他打入奸臣传,那也还是有着七八分的道理的。盖因此人实在是太多变了!
变革一个国家。需要变通,这点毋庸质疑。吕惠卿也是这般做的,为了变法,他使尽一切手段,生生推行这些举措,令变法一派取得了不少成绩。然而。变通地另一面就是贬义的善变!手段善变不要紧,如果为人方面也善变,那就令人很讨厌了。
在历史上,此人为王安石排除了不少异己,一旦辩不过人家,就运用皇帝对他的信任,大肆抨击与造谣,不至别人于死地绝不罢休!苏轼遭过他的手段,郑侠也遭过差点没命的命运。而这一切都有着吕惠卿的影子。
另外,在历史里,谁也忘不了他与王安石产生矛盾时对王安石地抨击与打击是何等的猛烈!王安石的第二次罢相,最大的原因就是吕惠卿的出卖了。谁也不会想得到,他竟然会把王安石写给他的说了些隐秘地信直接拿给神宗皇帝观看,也就是这一次,硬生生把王安石的变法梦想给破灭了!
好些年前的信他都妥善地收藏着,一待合适时机就拿出来陷害,可见他的不良居心是存在了好几年的!对于这样的人,沈欢怎能不忌惮与提防呢?
吕惠卿最终还是与历史一样。在朝堂上进入了众人的视线。他的才华毋庸质疑。官家的召见与测试,他轻松通过。就这样。他成了崇政殿说书,这是一个很敏感地职位,说书说书,就是指为皇帝解读经义之人。几乎皇帝要读书,都会与他在一起,而神宗皇帝无疑是个很勤奋的皇帝,除了处理朝政外,他最大喜好就是读书了!也就是说,这个吕惠卿几乎经常能见着皇帝。
这份殊荣,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在京的官员没有一万也有几千,就是有职有位的,亦有好几百,除去品级不够见不着官家外,就是品级达到了,不能上朝的,没有皇帝召见,几乎是没有资格和机会见到官家的。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整日与官家在一起,若得赏识,擢以重用,也就不远了!
六七月的时候吕惠卿就成了赵顼身边的说书,这个结果,沈欢暂时无力改变。而且他也没有多少机会见着吕惠卿。王安石的变法依然进行得如火如荼,而他与朝正其他传统重臣地矛盾也日益加深,几乎每隔几日就受到弹劾,闹得连赵顼都烦躁不安。
而将近八月地一件事件让朝堂又掀起了一场风波,其中主角,正是王安石的新法措施。事情不是很复杂,起因正是二三也期间派发地青苗钱:京兆附近一个县的村民,在春耕的时候向他所在县的官府借了十贯的青苗钱,约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