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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则是跟随天子出行,更有机会接触官家展现才华,一旦能让官家满意,立刻凤飞枝头,青云直上。在座之中,就算王安石也只是参知政事罢了,还谈不上位极人臣,大有进步的空间。他们没有道理不想更近一步,所以说,随着出京封禅,好处颇多。
至于留守京都,坏处就不必多说了,就是失去了封禅的好处。不过也另有其重要之处,特别是留在京城负责之人,说明他在王安石心目中极有地位,重要非常,可以把偌大的家业交付给他打理。
甚至说,一定意义上,他是王安石等人的第二代接班人。
虽然不大确当,意思也相差无几了。
如此多弯弯道道,难怪众人要心思纷纭了。
其中最淡然的是王安礼。他是这帮改革班子的编外人员,若不是看在王安石是他大哥的份上,说不准他还会投向司马光,一道参与反变法大业去了。
再加上他是起居舍人,没道理不跟着天子出行。也就是说,不出意外,他必定随行出京。
果然,王安石接下来就说:“和甫就不必多说了,身为起居注,记录言行,铁定随行。和甫啊,封禅盛事,举世瞩目,不单臣民,就连官家,也肯定会更为留意言行准则,他也希望能把好的方面记之于青史。天子注意,皆无小事,你日夜随于官家,还须小心谨慎,万莫出什么差错,否则无人能救!”
王安礼明了其中道理,凛然说道:“大哥放心小弟自当锐兢业业,尽心尽力,争取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王安石点点头,又拿眼看其他人。
王安礼却在此时起身,道:“大哥,小弟府衙还有些记录文章要整理,时间比较紧,若没有小弟相关之事小弟就先出去了。”
他知道大哥接下来必是交代变法班子事宜,他无意参与其中,想要避开。
王安石自也明白他的意思,颇是无奈,点头同意。
目送王安礼远去,王安石暗自苦笑,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支持自己的大业,他除了无奈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二弟也是才能卓著之人,若能全力相助自己,无异于如虎添翼,可
…
摇了摇头,王安石收拾心思,把目光放着吕惠卿等人身上。
面对那凌厉的视线,众人心里一紧,既是期待,又是紧张。
王安石迟疑了一下,把视线定在韩绎身上,道:“子华身为三司使,又是官家身边重臣,也没有道理不在官家身边伺候。”
韩绎暗暗嘘了一口气,吊在喉咙的心口那块大友终于落了回去,他听到了自己希望的答案。
笑了笑,韩修说道:“那韩某人也只能拖着老迈之身跟在介甫身边出一把力了。”
这话令王薯不屑地翻了翻白眼,心里暗骂对方老狐狸,毕竟作为三司使,提到封禅天子身边的重臣时,没有哪位史官会忽略他不记下来。明明很希望去封禅留名青史,却装作对自己父亲很恭敬顺从的模样,谁知道他听到不如意的答
王薯对韩修不大满意,是从对方的弟弟韩维反对王安石变法时开始的。韩氏两兄弟之前作为王安石起用的力荐之人,功劳很大,因此王安石父子对他们都很感激与尊重。
最后韩维站到了王安石的对立面,王薯认为韩维背叛了自己的父亲,罪不可赦。后来韩维把制知诰的位子让给苏轼,使得司马光添了一位猛将,对韩维的不满,更是达到了顶点。
对敌人一向不客气的王薯认为弗维虽然退到了翰林院,不过作为朝廷老臣,以他的资历,说些反对变法的话,对变法的打击甚大,因此主张对其实行征诛,要给他罗织罪名,令他下狱,最不济也要罢他的官去他的职。
王安石也许是看在韩维曾经帮了自己的份上,或者考虑到弗修的情绪,又或者出于其他考虑,反对这种策略,纵使韩维坚定地站在司马光的阵营反对他,也不打击报复。
这让王薯很不满,最后对韩维的不满也转移到弗修身上去。因为韩修曾经反对打击韩维,王薯认识对方询私,不肯对亲弟弟下手。
这番复杂的情绪,造成的后果就是王薯不大看得起韩修的为人。对方说什么话,他都认为是在倚老卖老,依仗的是资格老罢了。
暂且不管王薯的心思,继韩修之后,王安石把目光投到吕惠卿身上,这回倒松了绷紧的脸色,有了笑意:“至于吉甫,当然要跟着去泰山,没有你在身边,王某做什么都不宽心。”
这话对吕惠卿是极大的赞誉,事实也是这样,这些年王安石的变法举措,不少都出自于他。
王史石认为他善于思考,又肯务实,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变法干将,有事无事,都会咨询一下他的意见。
可以这样说,吕惠卿是妻安石变法的第一干将!
昌惠卿依然脸色如常,闻言只是点点头,默认王安石的吩咐。
王薯却听出了王安石的另一层意思,直问:“父亲,您也要去泰止。么?”
王安石呵呵笑道:“我就是不想去,官家会允许么?”
众人皆是一笑,官家对眼前这位参政几乎是言听计从,这也是他们这些年在朝堂鼓捣出的声势与动静越来越大的原因。
或者说,这也是他们依附王参政的原因之一,不是吗?
王安石又道“再说了,出了京城,一路走走,也看看我等这些年的变法成功在哪里,又还有哪些问题。查缺补漏,亦是益事。”王薯笑道:“父亲大人多虑了,变法肯定是极其成功的,不信可以问问三司衙门国库如何就知道了。这次能封禅,不也是因为国库愈来愈充足的缘故吗?”
王安石斥道:“能封禅那是天估江山,就算有功绩,那也是天子贤明换来的。不是哪一人哪一家的功绩?你小孩子不懂就不要乱说,小心给我惹出祸端来!”
王薯虽是不服,却也心里悚然,知道自己的话犯了忌讳,只能勉强点头。
王安石看了他一眼,又宽声说道:“元泽,你年轻气盛,还需磨练。这样吧,这次封禅,你也跟着去见见世面,长长见识。为父希望你能有所补益,莫要辜负了为父的殷切期望。”
听到自己也能跟去泰山。王薯大是兴奋:“父亲所言,孩儿自当谨记在心!”
王安石笑着点头,既而把目光转向邓绾,道:“至于文约,御史这边非常重要,为了不闹出其他大乱子,你就坐镇京师,监管一帮御史。”
那绾闻言大失所望,他很想跟去泰山。但是他也知道,他没资格与王安石讨价还价,只能强笑点头,道:“王大人放心,邓某自当尽心尽力。”
“好。”王安石满意一笑,吩咐章悸,“子厚,你为开封知府。京畿重地,更不能有失,你也留守京师吧。”
章惶嘴角扯起一丝笑容,道:“大人吩咐,章某自当听从,戮力效命!”
王安石最后吩咐曾布:“子宣,你是三司副使,作为正使的子华要出京,也只能留你存京把守三司衙门了?不能有失!”
曾布强笑道:“是,大人!”
“我等出京后,朝廷的变法事宜还得有人主持。
依我看”王安石这时候沉吟起来,来回在邓绾等人身上扫视。
三人顿时大为紧张,呼吸也屏住了,脸上尽是希翼之色,目光也是无限的火热。就连吕惠卿等人也竖起耳朵,想要看看谁在王安石心目中更为重要。
第二百六十二章议一议
初异厚!圭安石终千发话了,“你一向善千思考。临出瓜决断。我等不在京城,改革之法的实行,就由你负责主持。可有信心。”
“我?”章,厚欣喜欲狂,恨不得从座位上跳起来,好在残存的理智让他强自镇定,饶是如此,他激动的脸色仍然憋得全身都涨红起来。
他实在没想到王安石会把重任交到他手上,盖因在座之中,他是参与这个变法集团时日最短的,熙宁二三年才进入王安石眼中。资历最浅。若论资历,留京三人之中,那绾是最早投靠王安石的,而且邓绾与曾布官职都比他要高不少,因此他从自认是最没有希望的。
王安石见他一时没有答话。不由皱眉:“怎么,子厚,你没有信心么?”
章惶惊醒过来。网想答应,瞥眼看到那绾与曾布阴沉的脸色。不由改口说道:“王大人,文约与子宣在朝中更有威望一点,章某开封知府只怕难以服众。”
他也是聪明人,不说自己难以胜任,只担心别人不服。
果然,王安石闻言顿时怒气上冲,大发雷霆:“王某人行事,一向只论才能,不论出身与资历,这也是我等能走到今天的地步。若论资历,朝中老臣之数能从东城门排到西城门,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王安石上位参政?你等也莫要抱着有资历与否的心思,有能力,王某自当重用,高官厚禄,不在话下!”
章惶心里暗喜。又看那绾与曾布,两人的脸色更阴沉了。
王安石怒气之下。说话过直了,让人大起那绾与曾布不是能人之感。别人也许不知道怎么想,至少曾布与邓绾两人心里大大不服,当然高兴不起来。
王安石不以为意。沉声又道:“子厚,王某再问一句,你可有信心?”
章惶知道不能再沉默了,胸膛一挺。高声说道:“王大人厚爱,章某自当戮力尽心。不敢松懈。别说有信心,就算没有这个能力,章某也会拼了小命不要,尽心办好大人交代的事务,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王安石这下满意了,大笑说道:“王某需要的就是你这种,天下舍我其谁。气概之人来成就大事。子厚,你不用妄自菲薄,你果敢勇为。又懂变通。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变法人才。老夫就暂时把京城之事交予你了!”
王安石对章慎的评价,倒也不是虚词,此人干事之劲头,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势头,做起事来,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