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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他直接无视对方的话,依然一本正经地神色。
苏轼见状直感无趣,有点坐立不安了,眼前的这对痴男怨女就像毫无情事经验的年轻人,诸多顾忌,说的话有时候令人搞不明白,而他夹在中间,什么都说不了,真令人难受,后悔为了听那么几首曲儿硬是要来这里了,还不如与如嫣打趣有意思!可又不敢在这个当儿起身告辞,不然更令人尴尬了,只能坐定身子,以最大的毅力听着两位在“谈情说爱”。
如怡姑娘眼中根本没有苏轼的存在,一心扑在沈欢身上,闻言幽怨无比,道:“沈公子,奴家五六岁即被卖入青楼,十年学艺,日夜不辍,不可谓不精,能弹能唱,如今总算有得一技之长,因此也招徕了不少文人墨客。出道两年来,倒也为情馆挣了不少钱,自身积累也不少,若真只求身份,奴家自己都可以赎身出去,清白嫁个人家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奴家自视甚高,又岂是凡夫俗子可以迁就!当年有前辈以能唱柳词为荣,今奴家亦能熟唱沈词,又岂与他妓同!自谓最能明白公子了,奴家不求什么,只要公子时不时探看即可,这也不能做到吗?”
沈欢见她又在自怜自叹,听之令人心酸,闻之令人心动,也不由感动起来,这个时代的风尘女子,贱籍在身,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腔希望,寄情以词,望愿以人,若连这点希望都破灭,活下去的意义也都没有了,做出什么傻事来倒也正常。叹了口气,人也屈服了,道:“如怡姑娘,沈某不能再承诺你什么,可若只要求时常来听一两首曲儿,倒也容易,不敢推辞!”
“真的?”如怡姑娘大喜不已,笑颜染上脸庞,像鲜艳的春花灿烂了整个天地,令人不敢直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沈欢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心里不无喜悦的解脱,答应下来,松了口气,有着淡淡的欣喜,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怡姑娘温婉貌美,热情如火,能与之相处亦是一件幸事。在这点上,人都是有点虚伪的,不是吗?
看到两人傻傻几句情况又峰回路转,苏轼倒是愣住了,接着才是摇头,笑了一笑,大叹年轻人的莫名其妙,又羡慕沈欢的运气,如怡姑娘的才艺,他早已垂涎多时,不过君子有成*人之美,能见到双方有个结果,他也就欣慰了。
“沈公子,奴家再给你唱一曲怎么样?”如怡姑娘迫不及待地要再唱一首,待拨弄琴弦时才发现断了一根,大是可惜,赶紧呼唤侍女再换一把。
沈欢看了那把琴,心里一动,再仔细一看如怡姑娘,优美的身段,迷人的嗓音,诱人的风情,她都聚集于身,倒也符合他心里所想,有了计较,微笑道:“如怡姑娘,你觉得音乐该是怎么样的?”
如怡姑娘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喜道:“沈公子要与奴家谈论音律么?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也。乐作为大艺中的一种,自古就是音乐、舞蹈、诗词的结合,至今填词唱曲俱是其术!”
如怡姑娘显得很兴奋,滔滔说个不停,沈欢摇了摇头,道:“沈某是问它的意义与作用。”
“意义与作用?”苏轼愕然,沈欢看向他的目光不无询问,只能按着心目中的答案诉说着,“子贤,音乐自古就有陶冶情操的作用,因此孔圣人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
如怡姑娘也赞同道:“不错,正是陶冶情操,奴家有时候就陶醉在音律的天地中不可自拔。”
沈欢摇摇头道:“两位只得其一而已。沈某觉得,音乐除了陶冶情操,它更多是作为一种文化而存在。”
“文化?”苏轼与如怡姑娘都脱口惊问。
“不错,是文化。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音乐,孔圣人时期,除了韶乐,还有鲁乐、秦乐,偏偏他就赞美韶乐,不正是代表此地文化音乐的过人之处么。文化才是无敌的,自古以来,先秦音乐唱国风诗经,汉代为赋,唐人为诗,我大宋如今曲子词欣欣向荣,亦有自成一家的趋势。所以说,音乐更多是一种文化体裁,代表了一种文化。”
苏轼思索一下点头道:“不错,子贤言之有理,胡人有胡人的音乐,代表了他们的风格,像我等今日所用乐器,不无是胡人传入,与我中原文化大异。”
沈欢哈哈笑道:“子瞻兄,胡人文化与我等有别,这才是小弟今日大谈音乐的道理所在。在沈某看来,音乐甚至是一种武器!”
“武器?”苏轼与如怡都没想到这层,更惊讶了。
沈欢解释道:“正是一种武器,一种无所不在,杀人于无形的武器。今我大宋武备稀松,面对党项、契丹人不战即先失了士气,没有一战的勇气,因此,沈某认为,若有一种深入人心令他们斗志昂扬的音乐,唱出了威风,唤醒了他们的血性,不正是一种对敌的武器么!另外,若我大宋优秀音乐传入番邦,令他们的习俗得以改变,使他们接受我天朝文化,于无形之中同化了他们的野性,不亦是一种灭国的武器么!”
“这个……”苏轼想到深处,大惊失色。沈欢的理论,不无后世的观点,在后世,除了音乐,更大的文化武器还有电影,君不见诸多外国电影汹涌流入中国,除了商业利益外,还有着同化文化的功能,若不奋起直追或者加以抵制,数代数十代之后,自己的文化处于弱势甚至消亡,那就后悔也来不及了。只有最民族的,才是最世界的,所有向往往外发展扬威海外的文化名人,在沈欢看来,不但不值得赞扬,反而证明了人家外来文化同化的威力,不然难以让你认同他们的权威。
这些文化功用,沈欢也是刚才一时想起,计上心来,觉得发扬这些文化功用,如怡姑娘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若加以他后世观念的包装,不难成为大宋版的音乐巨星。巨星是什么?是偶像,偶像就是效仿的对象。他觉得如怡条件优秀,若专唱一些儿女情长的词作,于民于己都无利。那么,何不由他来打造一个明星出来呢?
一想到那种巨星到场万人空巷的景象,沈欢就难以遏制地激动。
第六十章 天籁
“如怡姑娘,你可愿意做这个音乐文化的转播者?”沈欢压住心头的激动,目光炯炯地看向貌美容绝的如怡姑娘。
“啊,我?”如怡姑娘闻言又惊又喜,更多的还是迷惑,刚才沈欢的武器理论,她听得不是很明白;苏轼目骋古今,优游大事,深知历史变幻,因此一听就明白了沈欢言中之意,如怡姑娘虽也有才华,却更多体现在艺术方面,对于历史之道,认识得浅,只能说迷糊了解沈欢的意思而已。不过对于沈欢要让她做一件大事的意思却是明了,不禁欢喜,能为他做点什么,也是她十足愿意的。
沈欢环视一周,如怡惊愕,苏轼沉思不已,想来是在斟酌得失,不由侃侃而谈:“如怡姑娘,这应该不是让你很为难之事,你只需本色演出而已。用你手中之琴,用你的美妙嗓音,制成全天下最吸引人的天籁,去令世人陶醉在你的歌喉之中即可!”
如怡姑娘讶道:“沈公子,要奴家去唱曲儿,倒是易事,可若说陶醉天下之人,恐怕难以办到,不说别的,就是如此吸引众人的歌曲也难以寻到。难不成专弹古今名曲?”
沈欢摇头道:“阳春白雪,曲高和寡,古今名曲,除了高雅之人能领略外,俗人又岂会听得懂!沈某是让如怡姑娘面对大众,所唱之歌,要能成为民曲,传唱天下,那才是真正的成功,就像《诗经》上的一些国风一样!”
如怡姑娘秀眉紧蹙,思虑了半晌,才苦笑道:“沈公子,你太为难奴家了,若让奴家唱几首文人词曲,尚能胜任,要创造出民风歌曲,非天人不可为!”
“唉!”苏轼回醒过来,深深叹气,目视沈欢,道:“子贤,你的本意为兄算是了解了,确实有高远之处,但这个文化攻势,乃潜移默化之功,非数十年一两代人难以形成功效,以几人之力,可以办得到么?”
“办不办得到,总需试过才知。若连做都不走,那就肯定办不成了。是吧,子瞻兄?”沈欢不愿意放弃打造古代版本的女明星意愿,心中慢慢形成了一个计划,“当然,如怡姑娘也说了,关键在于歌曲。如今所谓曲儿,多为词牌,同一词牌,总是固定了曲调,虽然短时期内有利于普及词曲,但时间一久,太过单调,也令人生厌。沈某觉得,歌曲不应有着模式,更该创新才成。孙子兵法教导用兵就该‘地无常形,水无常势’,而音乐歌曲也亦如此!”
“模式?创新?”如怡姑娘喃喃念了几下,皱着眉头,像是有了感悟。
“不错,歌为天籁,词为心声,歌曲是用来给人听的,不是卖弄,因此只要好听即成,何必考虑太多!只有好听的歌曲,才能让人接受,也只有用心的歌曲,才能感动别人!”沈欢对比一下这个时代与后世的音乐艺术,还是觉得后世那个全民创作的音乐才能出现优秀的艺术,“打破常规与模式,唱出自己心中所想,借以音乐器具,谱成优美的旋律,那便是成功的音乐了!”
如怡姑娘惊呼出声:“沈公子见识果然高人一等,奴家明白了,努力创造出自己的音乐,又何必再借以什么词牌来传唱!”
沈欢笑道:“正该如此。想当年《诗经》里的风雅之篇,不亦是民风俗曲么,又何来如今那么多讲究。孔圣人亦云: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只要如怡姑娘秉承此旨创作,他日作出诗经之篇,亦未可知!”
如怡姑娘娇笑不已:“沈公子夸赞了,奴家可没有这么大的野心呢!今日沈公子提出此举,想必内里有着锦绣文章了,该如何做,还请沈公子示下。”
沈欢沉吟片刻,转向苏轼道:“子瞻兄,可有兴趣襄此盛举?”
“苏某?”苏轼先是一愣,接着大笑,“人家一个姑娘家唱曲,还有苏某的份儿?既然子贤已有打算,能用得上苏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