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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欢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因此宁愿不要那所谓的自由,自加限制,利益可能少了许多,不过总算有了保护层,以后若出什么事,也能脱身。可如今听得这个皇子竟然不满意这些限制,那可真是震惊了。
“这……这是小心为上呀,殿下也应该知道,文人好清谈,一时兴来,胡言乱语,若是触及了朝廷脸面,总不是好事,因此还不如由官方审核他们要出的书,若有禁忌,全部不准刊载。”
赵顼不满意这个解释,埋怨道:“有这个必要么?我大宋朝廷也不是由不得别人评论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总没有错的!”沈欢有点苦口婆心了,心里却在冷笑,没有必要?历史上宋代最先最大的文字狱,还不是在你这个皇帝手上诞生的?想苏轼这个大嘴巴,不过写了“蛰龙”两字而已,你就让王安石那帮人糊弄到皇家脸面上去,还差点要砍苏轼的脑袋!别人不知道这些厉害,我熟知历史,还敢不小心?当然,这些还未发生的事迹也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而已,沈欢也清楚,他鼓捣这个出版律例,还真是害怕也给栽个“乌台诗案”之类的罪名,提防的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
赵顼合上书稿,叹道:“好吧,子贤你总是这样谨慎,也不知道你要防的是谁。算你有理,可这个律例怎么操作,总不能现在就拿到朝堂上去讨论吧?另外如今也不可能成立一个什么审核机构来审核书籍。”
沈欢笑道:“哪能如此,如今印刷还未兴盛,刊物亦少,这律例不过小事,哪能劳动朝堂之人呢?如今不过是先与殿下说一下而已,书稿也放殿下这里,待日后出版事业兴盛之后,一旦管理有所混乱,殿下再呈予朝堂,如何?”
赵顼无奈地道:“好吧,本王总算又见识你的谨慎了,未雨绸缪,真有你一套!”
对方虽然有着揶揄之色,不过沈欢却高兴了,诸葛一生唯谨慎,这才是他不败的最大特色,他沈欢不求多大功劳,只要无过,安稳一生即可,至于利用后世知识改变时代,那也是温水煮青蛙的类型。
赵顼又道:“听你一说,这个杂志好像是个新奇的事物,你快点操作,也好让本王见识见识。”
“如今快四月了,估计五月份就能出第一份了。到时一定给殿下先行送来一份。”沈欢嘿嘿直笑,之前要鼓捣杂志的想法,不过是为即将到来的水灾给开封百姓打个预防针而已,至于以后的作用,不无曲线救国的效果吧。
打通了未来皇帝这条线,沈欢总算放下心来,可以操劳杂志事宜了。所谓杂志杂志,内容当然要杂一点,不过如今人力有限,根本没有编辑采稿,从规划到策划,再从审稿到出版,都由他这个人来负责。其实他对这行也不是很熟,不过后世杂志刊物真是太普通了,随处可见,没见过猪跑总也吃过猪肉,慢慢思索,要做些什么,还是有眉目的。再说前面两三个月,也不过是为水灾服务的,内容有那么两三样即可,不用真像后世那般。
该以什么作为创刊内容呢?沈欢一下子又苦了起来,一连几天,除了每日到三司办公外,其他时间都还为杂志的事忙着,一边交代周季让印刷作坊那边准备好纸张之类的东西,为了与其他书作区别,也像后世一样,采用十六开的纸张,至于页数,大概五十页,容量两万字左右。另外,价格肯定得要比一般的书低一点,毕竟如今准备一月两期,若是价格太贵,估计一般人也买不起,那么定价为三十文左右,一算下来,沈欢苦笑了,不管印多少,以如今的条件,根本不指望它能赚钱了,不赔本就不错了!好在这东西可以为他捞来名声,虽然隐蔽掉老板的身份,但在杂志上标个编辑名号还是可以的,到时名声更大噪了吧,如果能留存后世,世上第一份杂志的编辑名头,想想都令人激动不已!
其他形式基本确定,接着是到创刊的主要内容了,沈欢没打算自己执笔,水灾是八月份才产生,至于是哪一天,他不记得了,总之预防水灾的内容不能一开始就刊载,毕竟太久了,估计到时别人不是忘了就是引不起提防之心,那么这些内容放到七八月份,分为两三期,总能尽一份力了。至于前面四五期,还应该是别人的内容才成。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这个创刊内容,更不能马虎。以沈欢的名头写东西?这个打算不合适,上一本《数学总则》就遭遇了滑铁卢,看来是他的名号还达不到镇住别人的声望……声望,终于确定了,在如今大宋文坛,以声望而论,有谁是欧阳修的对手!
可欧阳修前面几十年的文章诗词都在《醉翁文集》里头了,该出的出了,该卖的也卖了,若还炒旧饭,估计没人会理睬。让他写别的东西?也太为难这个老头了,一期两万字左右,他就是写到手抽筋也写不完!他还有别的著作没有?仔细一想,该死,竟然把这书给忘了!——《新五代史》!
第八十章 情操
“永叔先生,这是销售您的文集所得帐目,请过目。 //”沈欢一脸微笑地把一本薄薄的帐本递给坐在对面的欧阳修。这里是欧阳修府邸,两人所坐之处是一间书房,除了他们两人,其他人不见涉足。
自前日想到欧阳修有一本《新五代史》的书还没有面世后,沈欢就整日惦记此书,恨不得直接抢过来发表一番。所谓名利名利,有名才有利,欧阳修的名头无人敢小觑,而要创办的杂志若能打上他的标签,估计卖到断货也属正常。人们都是这样,有名的人,放的屁都是香的,沈欢深知此理,因此才急巴巴跑到欧阳府邸,想趁着与欧阳修熟络的关系取到《新五代史》。
当然,孔圣人也教训众人,欲速则不达。沈欢如今是儒家出身,更是深懂此理,因此见面时不能直扑主题,反而借早些时候的买书协议来说事。这不,把协议里属于欧阳修的版税给拿了出来。
“这是前五个月所卖《醉翁文集》的稿酬!”沈欢笑着说道,“所得钱财,晚辈也让人送过来了,就在外面,永叔先生可以让帐房去核算一下。”
“还核算什么,多少就多少了!”欧阳修捋着长须哈哈大笑,不经意拿起帐目一看,吃惊起来,“子贤,是不是弄错了,四千贯?怎么会这么多?”帐目上有各种清单,数据罗列,欧阳修开始不在意,待看到最后总计时才变了脸色,足足四千贯的稿酬?这比他一年在朝廷拿的俸禄还要多。他是参知政事。副宰相,月俸三百贯之多,一年下来还没有写文章卖得多!当然,若是算上朝廷各种赏赐,一折价。还是超过四千贯钱地。
沈欢笑道:“永叔先生,这数目绝对没有错!您地书这四五个月来,卖出了四十万册,按照之前协议,所得正好是四千贯!当然,这只是当前所卖数目,加以时日。应该还能卖得更多。如今晚辈朋友的印刷作坊已经打通江南销路。永叔先生文名天下景仰,欲一睹您所写文章的人数不胜数,对此文集,江南一带文人士子亦是翘首以待!不得不说,先生此书对于教化大宋是有着莫大功用的!”
欧阳修沉吟片刻,最后叹道:“老夫之前因为你所说的子贡赎人地故事,欲为天下之人做下准则,这才肯收下这些稿费,当时可没想到会有这般多。若传出去,别人还真以为老夫贪财了呢!”
沈欢愕然,这才想起欧阳修朝廷俸禄足以家用有剩余,虽然说人人爱财,不过这四千贯数目对于他来说。应该还不足以大为动心。但对外边人来说,四千贯是个巨大的数目。难怪怕收下后别人会有什么闲言碎语。
沈欢赶紧道:“永叔先生,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偷不抢不盗,所得合法合理,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再说先生这般做也不过是为了天下文人着想罢了,先生想想,只卖一本文集即可得到四千贯钱,别人所写虽不及先生,可一旦卖了开来,想必所得亦是不菲,若是清贫之家,不正是给他们养家糊口的门道么!此举善莫大焉!”
欧阳修闻言哈哈笑道:“你沈子贤总是有诸多道理,罢了罢了,老夫若还是多有推辞,就显得过于虚伪了,就让老夫也爱财一次吧!不过子贤,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结算帐目,是为小事,想必也不用你这个三司副使亲自出马吧?”
沈欢挠挠头,道:“什么三司副使,您老人家这样说不是取笑晚辈么!”
“胡说!”欧阳修正了正脸色,“你尚未及冠,即主持重要职位,还荣登六品高官,老夫此言,是激励于你,哪有取笑之意!子贤,你还年轻,坐着这个位子,不知有多少人嫉妒或者不忿着呢,一定要小心从事,不要让人家捉住把柄!”
沈欢感激不已,欧阳修为文为官,一生提携后进无数,苏洵三父子、曾巩、王安石,都是他一手激励提携上来的,这些人后来在文坛与官场都有着莫大的声誉,可家他老人家的眼力与对后辈地关心!欧阳修敲打了一番之后,眼睛眯了起来,对于这个年轻人,心里喜欢极了,虽然还不及弟子苏轼亲热,但对于他地才华与能力,所爱之意,却不比苏轼要差,之前不无在朝廷推荐之意,如今也不无提点之心。
笑了笑,欧阳修放松了脸色,道:“子贤,是不是有什么事老夫帮得上忙的?”
“啊?”沈欢愣了一下,不由苦笑,这些官场老油条,还真不能小看,自己还没开口,就能了解来意,收拾纷乱的心情,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了起来,“永叔先生,是这样的,晚辈最近起了一个办杂志的心思……”紧接着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