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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没有开口说话,却有种难言的默契。
没多久,桌上的两两壶酒就见了底,厉南烛就招来了小二,让她又给添了两壶。
“段老不行的话,林秋怎么样?”趁着店小二去拿酒的当儿,厉南烛又提起了这话茬。
既然段老不愿,她也不会去逼迫什么。尽管她确实喜欢看热闹,且也知道分寸,别人没有那个心思,她可不会凑上去添乱。
“他可是占了我们柳将军的便宜了来着,”想到了什么,厉南烛忍不住咧了咧嘴角,“按照你们那儿的说法,难不成不该负责?”
顾临安:……
尽管因为某些人瞒得够严实,他至今还不知道那天他被厉南烛带走后,林秋到底对柳含烟做了什么,可之前林秋就看了人家的身子却也是事实。这话,他还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由头来。
“不然的话,何靖怎么样?”一点儿没了刚才的气势,这时候厉南烛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笑嘻嘻地探讨着,该把哪个人给捆了送去成亲,“他都把人家的聘礼收下了,总不能在最后当一个负心人吧?”
顾临安:……
他突然觉得,媒婆这个职业,很适合眼前这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厉南烛:啧,好想把人直接抢回家。
顾临安:嗯……该怎么把人拐到手?
这是一出相爱相杀的大戏(大雾)
☆、第30章
像是说上瘾了似的; 厉南烛居然还掰着手指头; 把那谁和谁成亲之后的好处; 给一一列举了出来,那一本正经的认真模样; 要是让不知道的人看了; 还真以为她在商讨什么要紧的大事呢。
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低头小啜了一口,顾临安只一句话; 就把厉南烛后面没说出来的内容给挡了回去:“这并不是你我所能够决定的事情。”
所以就算她在这儿和他说得再天花乱坠; 也没有任何用处; 毕竟这怎么着都是别人的私事。
当然; 要是顾临安真想,直接拿身份压人,下旨指婚也不是不行,但他实在是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更何况……目光好似不经意一般地扫过面前笑得一脸无害的人; 顾临安垂下眼帘,掩去其中浮现出来的笑意。
这个家伙; 到现在都还没有打消打探他的身份的念头啊。这一句句的; 都在试探他手里头的权力,究竟有多大呢。
只可惜,他这会儿是不可能把这事告诉她的。不然的话……把人给吓跑了怎么办?
皇帝这个身份,终究是被世人给捧得太高了,他无法确定; 在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面前的这个人,还能否与他同现在这样相处。
将杯中的酒饮尽,顾临安抬头看向厉南烛,一双眸子微微弯起,蕴着醉人的星光:“不知南烛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
他可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家伙,真的只是想要看热闹。
视线在顾临安沾了些许酒液的双唇上停留了一会儿,厉南烛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好半晌才开口回答对方的问题:“女有情男有意,成人之美,岂不美哉?”见顾临安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一个字都不信,厉南烛不由地轻咳了一声,又加上了一句,“而且还能增进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不是挺好的事情吗?”
顾临安:呵呵。
继续掰,他倒是想看看,她还能想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被顾临安好似看透了一切的目光给看得有些心虚,厉南烛摸了摸鼻子,没敢再继续瞎扯:“这种事情,总得先有第一桩,才能有第二桩,第三桩不是?”
她本来也就没想过自己的这点子心思,能够瞒过对方。
“和亲的事情,自古以来便有之。”虽然看那些人对顾临安的态度,对方肯定不是什么备受冷落的角色,事情会比较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对吧?
有点可惜的是,这家伙总是不接她试探的话语,让她无法得到什么实质的信息,想为今后做准备都没法子。
轻轻地啧了下舌,厉南烛有点头疼。
要是对方真是太子之流的人物,她是不是还得先想个办法,把人给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听到厉南烛的话,顾临安的目光一动,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略微扬起,似是心情很好:“确实,且其中有不少被传为美谈。”
尽管那些被送去和亲的,多为政…治的牺牲品,可在这长久的历史当中,也不乏有人从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的。
更何况,若是和亲之人本身便是出于自愿,那就更没有所谓的“牺牲”一说了。
只不过……以这乾元大陆与天启大陆非同寻常的情况,到时该是哪一边的人,给嫁到哪一边去?而且,要是真谈和亲之事,林秋与何靖的身份,还是太低了些,实非最好的人选。
在心中暗自琢磨着朝中有哪些身份足够的人,此前还尚未娶妻的,顾临安唇边的笑容不由地带上了几分深意。
于双方都不愿开战的时候,以和亲来维持面上的和平,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他是决计不会让厉南烛,用和亲的名义入他的后宫的——他可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头上,安着别国的大义。
该是他的,就得全部都是他的。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弯了弯唇角,顾临安难得拿起酒壶,主动给厉南烛倒了一杯酒,惹得厉南烛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在划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
抬手摸了摸下巴,厉南烛表示,自个儿看上的男人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她都有点猜不透对方在想些什么了。
也不知是否看出了厉南烛在想些什么,顾临安弯起双唇,朝她露出了一个如春风般温和的笑容。
厉南烛:……
都说见美人一笑,如处和春三月,为什么她面前这位美人一笑,她却觉得后脊背发凉?
厉南烛觉得,一定是眼前这人笑的方式不对。
盯着顾临安看了好一会儿,厉南烛突然弯眸一笑:“不过,果然不管怎么笑,都好看得要命。”
“……”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家伙会没有征兆地来上这样一句,顾临安顿时就是一怔,蓦地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皮相很好,也时常有人称赞“一表人才”,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的面前,如此直白地说起这一点。
看着厉南烛那带着纯然的欣赏的双眼,顾临安的眉眼不自觉地便柔和了下来。
人都是喜欢听溢美之词的,此话果真不假。
只是……他这样,算不算是被调戏了?
依旧没有习惯这个国家的女人的行事风格,顾临安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然而,还不等他下结论呢,厉南烛又开口了:“你再这么笑,我就当成是在勾引我了啊?”
看着面前的人这样子,她的心里头都痒痒了。
顾临安:……
很好,现在他可以确定,他就是被调戏了,呵呵。
嘴角略微上翘,顾临安斜睨着厉南烛,正要开口说话,却不想被突然响起的一声醒木敲击声给打断了。
“今儿个,咱们就来说一说,那政帝当年与韩国,在长辽的那一场战役!”
转头朝发声处看过去,顾临安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酒楼的正中,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一个看着像是说书先生的女人坐在一群人中央,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杯热茶,一把扇子,以及一块刚刚被放下的醒木。
“估摸着这城里的闲人,基本上都在这里了吧?”看到这架势,厉南烛忍不住嘿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她还看到了几个坐在酒楼的角落里的大御男子,正好奇地等着说书人开讲呢。
对他们来说,这个地方的所有的东西,都充满了新奇与不可思议。
“大家都知道,那韩国不过方寸之地,全部人口加起来,都还没有大周一个县城的大。”这话当然是夸张了的,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去在意这些,说书人当然也是怎么吸引人怎么说,“咱们陛下心善,不愿见那地方的百姓受苦,派出使者前去劝降,结果那群宵小包藏祸心,竟然还将来使扣留,假意归降,却在暗中勾结秦国,妄图借此机会,暗害陛下!”
“被严密看守的来使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陛下当然不会知道那群贼子心里头报的都是什么想法,为表诚意,亲自带人前往长辽接受归降。眼见着她就要踏入那秦国与韩国一同布下的陷阱当中……”说到这里,说书先生却突然停了下来,环顾了一圈周围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继续往下说的人,故作神秘地一笑,慢悠悠地端起茶喝了一口。等到吊足了胃口,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下说。
此时距离厉南烛平定天下才过去六年,可以说凡是在世的,所有人都经历过那一场人不如狗的乱世,此刻再说起来,自是感慨万千,愤慨异常。而作为结束了这一切的人,厉南烛的丰功伟绩,当然是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就是那京城的茶楼里头,也时常能够听到那说书人在说那些不过是发生在几年前,却仿佛遥不可及的传说一样的故事。
厉南烛平日里得了闲,就爱去这些茶馆酒楼里头,捧着杯热茶,听着那些人说起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的过往。
当然,她更爱听的,是那些人对她的赞扬吹嘘的话。
人嘛,做那么多事,求的还不就是个心安理得,万古流芳?
比起那些正面奉承的话语,这些被夸大了不知多少倍的言论,才更能让她知晓,她当初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过错。
歪着头听了一会儿,厉南烛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小地方到底是小地方,这说的事情,都不知道与真相差了多远,要不是对方的话里头提到的那几个名字,都是她知晓的人,她都要以为,对方说的,是一段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么听别人夸自己……还真是让人嘚瑟。
忍不住看了对面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