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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飞快地扫过洛书白被划出一道细小伤口的耳廓,顾临安沉吟片刻,果断道:“进驿站!”
从刚刚那五人的举动来看,这驿站里面就算留了人,也不会太多。比起就这样站在外面,担心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危险,他们还是找个有遮蔽的地方待着比较好——反正他们也没有办法,从这样一群人的包围当中逃出去。
洛书白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是以并未对这话表示什么异议,而是拉着行动有些不便的段老,和顾临安一起,朝着驿站移动过去。
或许是因为那些人原本就是打了将一行人引入驿站当中的心思,这个方向的人比起其他几个方向的人来,要少上许多,在旁人的协助下,他们的行动并未受到太大的阻力。
然而,就在几人即将踏入驿站的时候,顾临安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正要将其从剑鞘当中抽…出来,却不想下一刻,他的小腹上就猛地挨了一下,寸许长的匕首反射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直直地刺向顾临安的胸口,那速度快得,就连一旁的周若离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陛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住了,洛书白和段老顿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骇然的神色。
心里猛地一惊,周若离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不过,这种时候,显然不是去探究这种事情的好时机。
敛了心中的思绪,周若离手中的短刀一转,朝着顾临安面前的人横扫而去。可她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就那样毫无阻滞地刺入了顾临安的心口。
布帛割裂的声音清晰地落在众人的耳中,洛书白与段老的面色倏地一白,下意识地张开嘴,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被胸口的力道给撞得后退了好一段距离,然而不等顾临安稳住身形,又一道寒芒对着他的脖颈划来。
在匕首触及顾临安的胸口的那一瞬间,李绍齐便从手中传来的触感察觉到了不对,当即变换了动作,朝着对方没有任何防护的脖子刺去。
但是这一回,他的匕首却被一把短刀给挡住了。
刚才是因为事发突然,周若离没能反应过来,现在她有了准备,对方想要得手,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进驿站!”没有转头去看顾临安等人的情况,周若离死死地拧着眉头,戒备着那手持匕首的人。
她没有信心,赢过这个人。
几人都不是那种看不清形势,非要嚷嚷着和对方共进退的蠢货,听到周若离这么说,也不在驿站门外久留,迅速地退入了驿站当中。
这下子,三人的身边,是真的没有人护着了。
“只能希望这驿站里面,真如之前所想的那样,没有多少人留着了……”听着外面传来的金铁交戈之声,洛书白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这还是他头一次经历这种阵仗,心里有些不安定是正常的情况。
“我没事。”拒绝了段老的搀扶,顾临安揉了揉有些发闷的胸口,转而观察起这驿站内的环境来。
厉南烛让人给他做的这间软甲,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材质制成的,刚才那一击,竟真的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驿站的里面也与寻常的客栈很是相似,一些用以用餐的桌椅摆得很是整齐,显然刚才入内的几人,并没有在这里与厉南烛交手。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顾临安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上去看看。”
这上面,实在是有些过于安静了。
有段老闻言,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劝阻,但在见到顾临安面上的神色时,却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我们一起去。”
既然劝不了,那就只能这样了。
顾临安转头看了两人一眼,知道就算自己不同意,这两人也不会改变想法,索性也不废话,径直持了剑往二楼走去,身后洛书白和段老连忙跟上。
与一楼的大堂不同,二楼显然是给来往之人留宿用的房间,地方不大,好在收拾得干净齐整,倒是比普通的客栈要好上一些。
只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没再去在意这些东西,顾临安循着地上打斗的痕迹,一直往里走去。
想来先前的打斗确实很是激烈,有好些房间的门被撞毁了,屋里的东西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还有许多地方都沾上了飞溅而出的血迹,还有两个房间里,分别倒着两具尸体。
在一间没有房门的房间前停下脚步,顾临安的视线在地上倒着的那五具尸体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移到靠坐在窗边,捂着小腹吃力地喘着气的人身上。
“哟,”丝毫不顾忌自己现在满身血迹的形象,厉南烛笑着朝站在门外的人挥了挥手,“过来扶我一把?”
她实在是没有力气自个儿站起来了。
见到厉南烛的模样,顾临安的神色一松,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仿佛是悬在半空中的时候落了地,他这会儿心里头有种说不上来的踏实。
在亲眼见到对方平安无事之前,不管他怎么相信对方不会有事,也总是没法完全放下心来的。
“这些家伙实在是太阴险了,居然还藏在床底下,害得我一不小心中了招……”看到顾临安收剑回鞘,朝自己走来,厉南烛咧了咧嘴角,说起自己会伤这么重的原因来。
除了那外头跟进来的五个人之外,那个用弩的人身边,还有两个保护的人。即便是厉南烛,同时与这么多人交手,也是力有不逮,自然是没有那个精力,再去关注这附近,还有没有人在暗中埋伏了。
“不过,原来你这么担心我啊,”说完了之前的情况,厉南烛的话锋一转,面上也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居然不顾自身……见鬼!”话说到一半,她的面色蓦地一变,连自己的伤势都顾不得了,猛地扑上前,将顾临安压在身下。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支弩…箭贴着她的发顶飞了过去,斩落几缕发丝。
“我真的很不擅长用这个。”缓缓地走到房门外,李绍齐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他刚刚明明瞄准的是顾临安的脖子,结果射…出来的弩…箭,却朝着对方的肩去了。
“是你。”认出了这个在云城的庙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厉南烛的目光微微一凝,摆出了戒备的姿态,“这些人,是你引来了?”
“是我,”李绍齐没有否认这一点,“‘厉’这个姓,对于一些人来说,真是比什么东西都具有吸引力呢。”说完,他还朝厉南烛笑了笑,态度很是悠闲。
——不是他想悠闲,实在是背上的伤太疼了,他不敢让这两人看出什么来。厉南烛的实力如何,他是亲眼见到了的,哪怕对方现在伤重,他也不敢有任何轻视。
刚才和他交手的那个女人,说实话并不怎么强,但是对方那不要命的姿态,实在是让他有些苦手。
他的目标是顾临安,又不是那个压根没见过面的女人,和对方去拼命是要干什么?
要是这一次来的人不止他一个,他倒是不介意真的和那个女人去拼一把,但现在的情况是,只要他死了,这一回的行动,就彻底失败了,他当然不能这么做。
说实话,以他如今的伤势,最好的选择就是暂且退却,但他实在是有些不确定,像这样好的机会,他还能不能遇到第二次。
“另外两个人呢?”扶着厉南烛站起身来,顾临安看着李绍齐,神色很是平静。
刚才在见到厉南烛之后,洛书白与段老就自行离开了。
至于周若离,既然这个人此刻站在了这里,自然就不必多问了。
“放心吧,”李绍齐闻言笑了笑,“我没有杀他们,不管是那个女人,还是和你一起的那两个人。”
“我可不愿多造杀孽。”据说这些罪孽,可都是会报应到自己亲近的人身上的。
听到李绍齐的话,顾临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其中嘲讽的意味显而易见。
李绍齐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撇了撇嘴,举起了手中搭了箭的弩对准了面前的两人:“有什么遗言吗?”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他,也没那么容易射偏。
话虽这么说,李绍齐垂在身侧的手,却是握紧了那把淬了毒的匕首。
纵然顾临安的身手在他看来确实上不得台面,但不管什么时候,轻敌都是他们这一行的大忌。
厉南烛见状,握着剑柄的手略微收紧,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能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人受了不轻的伤,但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偏偏对方手里头还拿了把烦人的武器,他们便是想要靠近,都有些困难。
外头的交战之声没有丝毫的停歇,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人有那个闲暇,上来查探一番了。
而且,厉南烛也无法保证,最先上来查看情况的,会是自己一方的人。
眸中的神色有些暗沉,厉南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感到有些疲惫似的,侧过身将自己的重量压在了顾临安的身上,一侧的手却借着顾临安的遮挡,探入腰间,取出了一个半个巴掌大的,带着一截又短又粗的尾巴的小球。
将封住火星的那一头给掐断,厉南烛猛地将手里的东西朝着李绍齐扔了过去。
而后,一阵巨大的声响伴随着亮眼的火光,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趁着李绍齐发愣的功夫,厉南烛拉着顾临安一起,从窗户里面跳了出去。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就是被冰凉的河水吞没的窒息感,厉南烛正要往岸边游去,却不想肩上忽地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想来是李绍齐回过神来之后,从窗子里朝着他们射了一箭,正好射中了厉南烛。
“就这还说不擅长……”抬头看了一眼再次搭剪欲射的李绍齐,厉南烛一咬牙,拉着顾临安一起沉入水中,顺着水流往下游…行去。
她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几率。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二更,累死我了_(:зゝ∠)_
昨天晚上打游戏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