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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着裙子的老太太摇摇头,不紧不慢地回答柳萤的问题:“不是搬家了,他们家把门面和房子都卖了,好像是半年前他们家的陈秋贤又犯病了,只好再送回去治病,也不知道这次要多久才能好。说来也奇怪,他们家儿子成绩也挺好的,长得也高高壮壮的,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那么严重,要卖房来治……”
柳萤听到陈秋贤再次被送到长任医院的消息后已然变得浑身冰凉。
那个老太太说的没错,陈秋贤是个品行兼优的男生,跟父母的关系也正常,身心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他被送入长任医院的原因,是因为他是同性恋,而这件事无意间被他父母发现了。
他们坚信把儿子送去长任医院就可以“纠正”儿子的性向,所以某日谎称带儿子去医院看望一位远亲,把陈秋贤骗进了长任医院。
他在医院里待了两年的时间,柳萤这次来找他,除去跟他比较熟悉一些算得上朋友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清楚长任医院的更多罪证。
柳萤是来帮傅洲寒寻找曝光医院的证据的。
不过这次终是无功而返,陈秋贤又被抓进去了。
*
傅洲寒跟柳萤私下保持着联系,自从那晚试探着问了柳萤是否能听懂狗叫被她毫不犹豫地反驳回去后,他便再也不提这方面的问题,只专注于调查长任医院的事。
等公交车的时候柳萤把陈秋贤的事情跟傅洲寒简单地提了提,后者只简单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便不再说话。
公交车慢悠悠地从街角驶来停在她跟前,柳萤望了一眼,原本都准备迈上去的步子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她觉得自己挤不进去,周末这车也太挤了吧?她都亲眼看见有个男生被挤得脸贴在车玻璃上了。
叹口气站回站台继续等下一班车,树梢被风吹得动了动,漏出大片刺眼阳光,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挡——
手再放下来的时候,一个穿着浅色T恤和牛仔裤的少年倾身趴在山地车把手上,脑袋歪着正盯着自己。
这姿势与他先前看柳萤写数学题时一模一样。
“来吧,小爷给你福利做你的司机。”
傅涟直起身子嘴角一翘,拍了拍山地车的后座:“你一个人的专属座位。”
他没说自己知道柳萤和傅洲寒之间的事不放心,骑着单车跟了一路跟到了这儿偷偷等着她。
也没告诉柳萤跟在慢吞吞堵车的公交车后面被尾气熏是真的挺难受。
更没说自己骑着山地车横跨两个区腿都酸疼了。
这十多岁的少年只是精神满满地冲着柳萤招招手:“快点啦,前面还在堵车,这边又没有地铁线路,只有我的单车能顺利送你回家哦。”
坐在傅涟的单车上果真超过了刚才那辆载得满满的公车,后者被堵着一分钟挪一段路,很是痛苦。
傅涟脚下一蹬,载着柳萤行在非机动车道上,风呼啸着从柳萤的脸颊吹过,穿过老街路边时飘来阵阵清淡的桂花香,把午后的闷闷都驱散许多。
“你怎么都不问我过来做什么?”
在后面坐着的柳萤小心地拽住了傅涟的T恤衣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傅涟问话,只能自己开了口。
傅涟毫不在意地回答:“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知道啊。”
他知道柳萤有许多秘密,不过那些秘密并不光彩,她也极想将那些过往给小心翼翼地埋在土里不要再露出来。
所以无论是与卢雪欢之间的事情也好,到底为什么进长任医院也好,柳萤与她父亲之间的破碎关系也好,傅涟从未主动开口过问。
既然她想把过往埋土里藏起来,他又何必做条野狗将那些秘密刨出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柳萤默然,拽紧衣角的手紧了紧,随着单车开始下坡颠簸,她不由得靠在了傅涟的后背上,声音也微微的有些颤:“我来是帮着你小叔联系之前医院里出来的人的。”
“联系到了吗?”
柳萤的声音有些低落:“没有,他又被送回去了。”
她现在联系不到另一位证人陈秋贤,也不敢重返长任医院拍摄一些证据,可以说追查的线索几乎快断了。
柳萤想要曝光长任医院的恶行,想要把医院里其他少年少女们救出来,可是她终究只是个能力微薄的十五岁少女,很多事情不是她能够掌控的。
傅涟的山地车猛地刹住,他靠边停稳,表情变得格外严肃:“你爸之前是不是威胁你要送你回医院去?”
这是当时文艺汇演的时候傅涟无意间听到的,柳萤也没想隐瞒,点点头承认:“是的,我的监护权其实还在他手上,他想要我妈的钱,一直在拿这件事威胁我们。”
傅涟猛地一拍脑袋,喃喃道:“早知道就跟那边打招呼多关几天了……”
柳萤愣了愣,疑惑地看向傅涟:“你在说什么?”
傅涟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柳萤,柳青山被关进派出所了……
原因当然不只是那天的赌博,重点是他把自家的那辆大众车给追尾撞坏了还没钱赔。
傅涟当时想着让柳青山不要再来烦柳萤,就偷偷跟自己认识的派出所叔叔打了招呼,不接受私了,硬是让柳青山在局子里吃了十多天的公家饭。
要早知道这个当爹的这么丧心病狂,傅涟这个心黑的家伙肯定要下狠手把他再多关几个月。
“你别怕,你爸的事儿我找人给你解决。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滥用公权的人!我认识个厉害的律师,让他帮忙合法合理,傅小爷我出马,靠谱!”
傅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打包票,结果太用力了拍得自己都忍不住嘶地一声吸了口冷气。
柳萤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抬着头定定地看向树枝。
那儿的两只肥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嘲笑傅涟。
麻雀……
柳萤眼睛越来越亮,吃了她几十斤大米的八卦情报社该派上用场了!
第47章 柳萤,他好像死了。
天蒙蒙亮;柳萤摸进自家厨房拿了个大碗走到米口袋前面。
这袋米差不多有二十斤;还是这个月的月初刚买的,不过现在已经见底了。
李雪柔也不止一次嘀咕这两个月家里的米没得太快,念得柳萤心虚不已。
观察了剩下的米的数量;柳萤一狠心把碗放下;直接拎着那小半袋米回了房间。
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一个小凳子;李雪柔的卧室内传来声音:“小萤,怎么了?”
柳萤连忙把自己妈妈应付过去,这才蹑手蹑脚地进屋紧锁房门。
如果现在有外人在场,定要震惊于柳萤屋内的状况。
一大群鸟乖巧且安静地站在柳萤卧室的地上;空间不够的便站在她的梳妆台和书架上;密密麻麻的,屋内一股无法忽视的鸟味。
看得出这些鸟都在极力让自己保持安静,它们性子大多跳脱嘴碎;天生就喜欢整日地念叨;现在让它们保持沉默简直称得上是酷刑。
不过今天情况不一样,因为今天是八卦情报社第一次正式会议!
无论是搬来柳萤家门口的肥麻雀也好,被叫去骚扰柳青山一家人的乌鸫乌鸦也好,又或者是还在学校图书馆空调外机的草窝里睡觉的说书麻雀也好,全都叫着自己的亲戚朋友们飞到了柳萤家。
看到这一大堆城市鸟;柳萤双手合十:“拜托各类不要随地大小便;等会儿打扫起来很麻烦。”
这是鸟类最尴尬的地方,它们都是直接由泄殖腔排泄,吃完东西后吸收极快;几乎分分钟就能排泄……
“不要在这方面为难一只鸟啊!我们可以随时提供粪便,不过没法把它憋回去啊!”
柳萤被肥麻雀说得有些愧疚,她只好捏紧了自己的米口袋:“那就先等这次会议开完了再分早餐吧。”
开完会后天也亮得差不多了,小鸟们排着队在啄食着袋中的米粒,吃饱后便扑扇翅膀从窗户那儿飞出去。
一只接着一只鸟不间断地从柳萤的卧室飞出,这让早上出来溜达的黑大帅整只猫都惊呆了,爬到树上摇晃着自己蓬松的黑尾巴,嘤嘤嘤地叫得心痒难耐。
黑大帅是柳萤对门的沈大妈前不久收养的流浪猫,虽说现在已经成了家猫并不需要觅食,但是黑大帅骨子里仍然保存着作为一只猫的天性。
它看到沈大妈养的那几只金鱼心痒痒,看到柳萤屋里飞出来的麻雀更是从尾巴尖儿痒到了脑门,恨不得立刻飞扑过去。
黑大帅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柳萤家中的鸟潮仍未停止,它估摸着鸟出来的时间,在下一道黑影从窗口飞出的之后修长的后腿一蹬,整只猫像只炮弹似的猛然射出,直直地冲着那只鸟扑了过去。
“喵!”
沈大妈听见了一阵凄厉的猫叫,她伸着脖子探出出来一望,只见自家的黑大帅这会儿正被一只乌鸫追着四处乱窜,如果她没老眼昏花的话,那么可以确定的就是黑大帅的尾巴毛都快被那只乌鸫给啄秃了。
嗯,动物界真是时时刻刻充满了腥风血雨呢。
*
一波又一波的鸟开始入驻长任医院,只要有心人抬头看一眼,几乎在每棵树上都能看到三两只互相帮着梳理羽毛的麻雀之类的小鸟。
不过长任医院的人是没有时间抬头抬头观察树丛间的鸟儿的。
时间七点,一群高矮不一的少年少女们从寝室楼迈着整齐的步子往医院食堂方向走去,明明都是朝气正盛的年纪,却个个沉默不语面无表情。
有两个男生像是刚来的,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排在他们后面的另一个男生立刻举起手,大声地喊了出来:“报告!”
笔直的长队伍立刻停下来,只剩下那两个说话的男生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批准报告,说!”
最前面穿着白色长袍的一个“医生”从队伍前端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刚才举手的那个男生,等待着他的回答。
举手的那个男生面无表情地大声汇报:“他们两个人窃窃私语,行为过分亲密!”
这种打小报告的事情让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