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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趺苏带人于附近搜寻我们。因为现身不宜,我与南宫绝依旧只得卧于四方棺材中。
受趺苏先前情绪所震,加之与南宫绝同处在棺材中,空间狭小,更觉得木讷。
似乎也有些震动。南宫绝并未将趺苏对我们的搜寻放在心上,一手拿着腾空剑,一手握着我的手,“那日一密邸的神兵利器,你只自主看了这一剑,甚至说不上喜欢,我也带了它出来。我想着,我带着它,你会不会也对它的主人中意一些……”
听着他的话,自是木讷地望向了他手中的腾空剑。
腾空剑似乎也感觉到我们所处情境,先前龙吟虎啸的它,一直都乖顺地被南宫绝握在手中,再不发出一点声响。
只在不引趺苏等人觉察的境况下抖了几抖。竟似对它现在的主人心存畏惧一般。
连南宫绝都有些惑然了。与我俱是判研地望着它。半响,略有所悟。
南宫绝是有毁剑怪癖的。
蹙了眉,倒不是吝惜他过往毁掉的宝剑,实是……
像是感觉到我所想,他网住我,郑重道:“此剑,我必不会毁它。”
那是对剑地承诺,亦是对我们感情的承诺。
却负载不起。望着听了他的话,立时止了颤抖的腾空剑,淡淡道:“带给了你幸运的剑,你若毁了,那叫不近情理。”
我的不解风情,他却是急了,一时忘却置身之地是四四方方的棺材,便想要站起。头无可避免地撞上了棺材顶。那声响动,显然惊动了正在附近搜寻我们的趺苏的部属们。只听棺材前有人高喊道:“这里,在这里,在这间屋子里,在这口棺材里……”
竟是连趺苏的人已然搜寻到这间屋子里都没察觉到!
随着那人喊话完毕,有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沓来。南宫绝本能地出来棺材对敌,我亦随之起来,手却不知搭上了棺材里部的什么地方,只听轰隆一声,棺材底部洞开,身体直往下坠下。“明月!”即将出去棺材的南宫绝见此景,只顾着攥我,与我俱是落了下去。
落下的也是一个石室。与上面石室布局基本一致。不过格局大上许多。也因此,棺材放的就多了。竟是有四五十具。南宫绝迟疑地撬起身旁一口棺材,虽早作了心理准备,见到里面嶙峋骸骨也不禁暗抽一口冷气。又去撬另外棺材,一连撬了四五具,里面都放置着骸骨。没有再撬下去了,南宫绝眼目循顾满室的石棺,神情凝重沉滞。是了解的,这些骸骨的主人显然不同于进来地室最初一段路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骸骨。不是一心来寻宝的。俱被石棺装着,倒像是这里的主人一般。至少,与此地室——南宫世家宝藏有关。有北皇皇室、云家和南宫世家的渊源有关。这是该被晚辈的我们尊敬的,至少该让他们骸骨得以安息,不打扰他们的清净。南宫绝将撬起的石棺一口一口盖上。
也因为此,给了趺苏等人追击的时间。
“下去!”这时只听趺苏的声音在上面石室响起。
眼见上面就有人下来了,南宫绝拉着我,往前面未知的道路飞跑了起来。
待出得摆满石棺的石室,耳听滴水叮咚,眼见头顶石钟乳上的水滴滴到水面,南宫绝怔了片刻,蓦然笑了起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是一个水室。水深到膝。域面之广阔俨然置身湖泊。看过水室壁面上的草书,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南宫绝所喜为何,亦是释然道:“先前一直找不到进去宝藏对的路,那些猎犬倒是帮了咱们。”循着藏宝图的明示,边找宝藏边躲避猎犬的追击。后来猎犬就追到身后了,终于舍弃了藏宝图,不再循着上面示意的路线走,只只为逃生。生死关头,腾空剑降服了猎犬解除了我们危机。然而趺苏带着部属却也到了。为了躲避趺苏,折进就近那间石室避难。进入了那棺材。却不想那棺材正是通往这里的关口,棺材底部陷落,直接将我们送来了此处。可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水室里,那刘光灿灿五彩变幻的东西是什么?水石是用金子做的;珊瑚也不是真的珊瑚,是用各色的翠玉做的;水底的那些鱼,水中的所有生物也都是没有生命的,因为全是珠玉做成的那样形态……
与南宫绝相互扶持着踏水往前走,走过了漫漫水室,好不容易从刺骨冰水中上来,感受着衣摆裙踞浸湿后贴附在腿骨上的凉意,倒抽一口冷气,眼前所见,又让我们两人抽气忘返。
至今犹不愿对当日眼前所见作以描述,唯恐百般渲染也不足以形容那珠宫贝阙,只记得当时调侃南宫绝道:“《汉武故事》记载:汉武帝6岁时说如果能娶到表姐陈阿娇做妻子,会造一个金屋子给她住。你之富贵,可以媒娉长门阿娇了。”
这不仅是一个金屋子,还是一个规格宏大的金屋子。南宫绝一点也没被这冷笑话逗笑,只道:“好,我把它作为聘礼。”
他望着我,“聘明月如何?”
还是怔了怔。不为藏娇金屋,只因为他那句话。
正怔惘在他那句话里,后方不容忽视的抽气声将我理智唤回。
看去,趺苏等人赫然置身后方水室。
因为惊叹自入水室后所见,不知他们何时到的,但看他们呆如石化的样子,已经他们追击我们,距离我们的距离,该是我们才到水室,他们也便到了。却不晓得将就在面前的我们虏获。一直停留在那里。我们都已经到来了下一个藏娇金屋,他们还停留在那里。
似乎看样子,已经忘了虏获我们的这回事。
数道眼光,皆钉在了水中金灿灿的物什上。珠玉做成的鱼,仿佛活了,在水底游曳摆尾;珊瑚也像是活的,珊瑚虫在他们裤腿上慢爬;甚至水石也像张了口,会说话……
世人果然有重财轻财之分,我们也叹为观止,到底挪得开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南宫绝望过他们,携我继续往前走着,口上道着这句话。
但到底低估了趺苏。因为紧接着,就听趺苏提气大喝,以将座下部属神志能唤回,士气能提起的精气神大喝:“缉杀丞相,违令者斩!”
再不起看顾满堂金玉面前,蓦闻此令,趺苏部属行动的迟凝了,趺苏拔剑砍杀了行动稍缓的其中一人,血溅水室,南宫绝已拉着我往前路跑起来。不说惊叹,过处虽一路珠绕翠围,也再不能让我们看顾一眼,只朝着前路飞跑。只有前路,没有退路。退则死。一切只为活命。与南宫绝携手奔跑中,回头看一眼始终距离我们十来丈,距离一直落不远的趺苏及其部从,因为心里紧张忐忑,奔跑之急更犹如箭发在弦,这这样紧绷的气氛中,急欲做些什么和缓气氛,遂上气不接下气道:“……哎,咱们……说说话吧。”
“说什么?”南宫绝应得疾,应得快,也是急欲做些什么和缓气氛的样子。
“当初……你怎么知道我没死?”说的是三四年前,我带着身孕,离开京城,离开他的那一次。对此,我一直都心存疑问的,我道:“不是都……尸化得面目全非了么?”
他的神色也带着几分沉浸过往的光泽,心绪不自觉平和许多,莞尔道:“我验了尸。我将那具尸体带回了京城。”
他道:“那时候,你是有着身孕的,便是孩子在那时候掉了,也该有小产迹象的。可那具尸体,她生前……根本就还是个处女!”
尸化成那样子了,还将尸体运回京城找信得过地验尸官检验,腹中翻腾,极欲呕吐出来,才脱口骂道:“你真恶心!”闻听他后面的话,特别是说最后几字时,格外的强调,看着我,因为我在诈尸离开他一事上欺骗他,他恶狠狠的样子,又因为最后那两个字,看着我的邪异亮光……亦是恶狠狠看他,他说那话什么意思,我不是处……还不是因为……他那样说,他还那样说,若不是他,若……
才欲发作,不意他先发制人,邪异目光盯着我,“那也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来往南阳的路上,曾发生在我们间的暧昧情愫:在马背上与他袒露心情,哭得一塌糊涂;与他宛如一对孩子都有云肄那么大了的恩爱夫妻,相依相偎;因他的吻而意乱情迷,差点擦枪走火……而过后,我只道那是梦。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三四年前离京前,与他同床共枕,鱼水欢爱一年,附带孕育了云肄,虽是虚与委蛇不得为之,但缠绵恩爱有过就是有过,那些,也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他显然是恨的,不恨我将三四年前的夫妻之实忘诸脑后,他自知对不起我。却恨我有意对来往南阳的路上感情晋好死不认账。也不知耿耿于怀了多久,只无奈找不到借口发作。此追溯过往,他还不借题发挥么!
不仅狠狠质问出,不仅狠狠盯着我,这刻逃命的他,连生死性命都抛诸脑外了。他收住步来!
目光,意志,心神都针对在我身上。仿佛猎人看待猎物。
他那样理直气壮,我即便不理亏也变得理亏起来。欲说什么,动了动嘴唇,却是分解不出。恰好趺苏等人追击将近,回首望一眼距离这里不过七八丈的他们,转首望着南宫绝,忧焚道:“……过来了……过来了……他们过来了……”
仿佛不知敌方将近似的,他徐徐又问了一遍那句话:
“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他那样神态,一副不得到满意回复就不肯走的样子。
气恼他,实在是气恼他,不欲去理会他的处境,狠狠发出声音来,然而话吐出,我才听到我狠狠叱出的是什么:
“发生过,全都发生过!”
明明不想管他,理会他生死的,可本能意志还是背叛了自己气恼的心思。
他却是笑了。为我的答复。
发生过,全都发生过,来往南阳路途上的感情晋好,三四年前的恩爱缠绵……思及记忆深处的恩爱缠绵,他的眼眸变得深邃……
然后在趺苏部从距离我们两三丈时,一把抱起对这局面惊慌失措的我飞跑起来。
他是抱的,却不是横抱。
抱的是我臀部!
他是抱的,却也是抗着的。
这样半抱半抗的方式!
先前是对敌方将近惊慌失措,这刻却全是对他此举惊慌失措了。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不断挥舞拳头击打他背部,奈何拳头砸下去,痛的不是他,是我。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