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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作有些大,一不小心就把高几上的茶盏撞翻了,哐地一声,微烫的茶水就洒到了华霖身上,北直隶的二月算不得寒冷,却还带着几分凉意,华霖眉头微皱。
紫菱更是没料到小姐的反应会这么大,吓得小脸都白了,也没时间顾忌华霖了,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轻声说:“奴婢,奴婢也是听夫人身边的彩珠姑娘说的,并没亲眼看到,或许,或许只是她道听途说也说不定……”
华槿看茶洒了一地,还泼到了二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转过身去检查二哥是否烫到,“二哥,我不是有意的,您烫到没有?”
华霖起身抖了抖衣袍,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是袍子打湿了而已。”
他高声喊赋春进来:“去给爷找身衣裳来。”
赋春低声应是,看到房里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对,脚步下意识就挪不动了,盯着二爷和四小姐的方向直瞧。
华霖神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转身出了门。
看到妹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得,在他面前拉拢着脑袋,华霖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二哥没怪你,别自责了。”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良久……华霖失笑,推她到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与跪在地上的紫菱说:“别跪了。起来把地上收拾一下,再去端杯热茶来。”
紫菱喏喏地应是,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就过去收拾打碎的茶盏,很快就退出了门外。
华槿还坐在太师椅上失神,赋春很快捧了干净的衣袍进来,华霖拿在手里。跟华槿说:“等二哥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华槿静静地望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华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净房换衣裳去了。
紫菱重新泡了茶上来,小心翼翼地递给华槿:“小姐,您的茶。”
华槿轻轻接了过来。端到嘴边正要喝,就突然站了起来,问紫菱:“靳二公子如今在哪里?可是跟三姐在一起?”
紫菱低声说:“这消息是彩珠姑娘特地过来与奴婢说的。奴婢估摸着如今范大夫人和靳二公子都还在夫人的房里……”
她会来和小姐说这些,也是因为那天小姐交代月娘事情的时候。她正好在门外,恰好听到了……知道小姐对这靳二公子不一般,这才冒昧前来回禀,没想到小姐的反应会这么大,当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华槿立刻对紫菱说:“你跟二哥说一声,我改日再来拜访。”
紫菱低声应是,就看到小姐有些急促的出了房门,她动了动嘴唇,想要劝小姐,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劝住。
“你想去哪?”还没踏出抄手游廊,手腕就被人从背后抓住了,华霖看到妹妹心急如焚的样子,心底不知为何就升起一股无名的火来,“你就算现在过去又能改变什么?母亲决定的事,你觉得你有能力挽回?”
华槿眼眶微涩,感觉快要哭出来,就算无法挽回,她也想试试……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华杋走了前世的老路,困苦生吧?
她边挣扎,边低声说:“二哥,您放开我,我就是想过去看看。”言语间带着几分哀求。
她闭了闭眼,轻声说:“我绝不能让三姐嫁给他。”
华霖紧抿着唇,脸色越来越冷,听她说完,他就有些愤怒地吼了一声:“杋姐儿不能嫁,难道你想嫁吗!”
“二哥……”华槿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突然生这么大的气,还这么说她。
手腕被他抓得有些痛,用力地挣扎了几下,却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二哥,你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嫁到靳家……只是靳东棹不是良人,我不想三姐的下辈子毁在他手里。”
华霖吼完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失态,他竟然无缘无故对自己最亲的妹妹发脾气,着实不应该……他忙松了手,看到华槿白皙的手腕上红了一圈,就有些自责,“弄疼没有?”
华槿动了动有些疼的手腕,轻轻地摇头:“我以后再跟您解释。”转身离开了。
直到华槿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华霖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觉得好笑极了,他怎么会突然对槿儿发这么大的脾气,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对靳东棹上心,怎么偏偏今日就失控了呢。
他有些自嘲,转过身就看到赋春、紫菱也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他忙敛了情绪,沉声道:“杵在这做什么,还不跟过去看看!”
紫菱怔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提着衣摆,快跑地追了出去。
赋春看着华霖,有些欲言又止……华霖重重地扇了他脑袋一下,“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夫人房里看看!”
看什么啊?他刚刚又不在房里伺候,哪里知道紫菱跟四小姐说了什么,四小姐情绪这么激动,二爷还这么失态……他根本不知道缘由。
他低着头,跟个柱子似得一动不动……华霖扬手又想拍他,赋春连忙侧过头,躲了一下,两手捂着脑袋,低声说:“二爷您让小的去夫人房里,总该给小的点提示吧……不然小的哪知道要做去做什么。”
华霖气结,一脚踹到赋春膝盖上,转身就朝院外走去。
赋春吃痛,抱着腿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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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之客
杺姐儿本是隔房的小姐,范府能派人来送礼,就已经很足够了,没想到范大夫人竟然亲自来了,那对二房来说,可就是莫大的荣耀了。
范大夫人可是正一品五军都督的嫡妻,在内宅妇人中的地位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外头还有传言称这位范大夫人深居简出,平时极少去别人家里走动。
宋氏听到范大夫人亲自来随礼,整个人都有些吓到了,赶紧带着人迎到了门外。
范大夫人靳氏穿着绛紫绣金对襟立领缎褙子,头上戴着牡丹分心,气质说不出的华贵。
赵姨娘也跟着去迎了,看到范大夫人就有些腿软……她做梦也没想到,身份这么贵重的范大夫人,竟然会过来给杺姐儿随礼。
宋氏轻轻拍了拍赵姨娘的手,自己则朝范大夫人迎了过去。
靳氏看宋氏带了这么一大家子人出来迎接,就温和地笑道:“我只是带侄儿过来讨杯喜酒喝,华二夫人不必多礼。”
宋氏看她这么平易近人,这才放松了些,却也不敢怠慢,亲自领她到宴息室坐,又端了茶来,陪着寒暄了许久。
范大夫人给她介绍了靳东棹:“是我娘家的侄儿,一直嚷着要来喝喜酒,他父亲又不肯带他过来,我只能亲自带了他来了。”
靳二公子想来华府喝喜酒,就算没有人带着,也有的是法子,靳氏的说法显然有些不对……当然,也不会有人去指正她。
宋氏含笑打量了靳东棹一眼,果然一表人才,温和知礼,就笑着说:“夫人说笑了。你们能来华府喝喜酒是莫大的荣耀,就怕我有哪里招待不周,让夫人见笑。”
靳氏看门外丫鬟走来走去,料想是来了不少人,就笑道:“这倒不会,我们有杯茶喝就足够了……外头应该还很多人需要招待,夫人就不必陪我了。我既然过来了。倒想带侄儿去拜访一下我们家姑太太。”
宋氏本来就觉得范大夫人不可能真来随礼的。闻言就点头道:“大嫂忙了大半天,恐怕是有些累了,先回自己院子里去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靳氏阻止了她。笑着说:“倒不用夫人亲自领我们去,找个婆子给我们带路就好了。”
她也是要嫁过女儿的人,知道女儿出嫁时,作为母亲会有多忙。也不好多麻烦她。
宋氏看她说的认真,这才没坚持。让自己身边最得力的老嬷嬷领了贵客前往碧霄院。
老嬷嬷走在前面,宋氏两姑侄走在后面,走到半路,靳东棹就顿住脚步。不想再往前走了。
靳氏侧过头,就看到侄儿没跟上来,不由得回过身去看。轻声问他:“怎么了?”
靳东棹看着靳氏,低声说:“姑母。我能不去吗?”
他对相看这种事实在不感兴趣,若是父母都决定了,他就算看不上,那也无济于事,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靳氏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这是你母亲的意思,我也是受你母亲所托,你就别难为姑母好吗?”
靳东棹低着头,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靳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跟他保证道:“如今只是见一见,还没就要定下来……你放心,若你真的瞧不上华三小姐,我会回去和你母亲说,不会让你为难。”
靳东棹抿了抿唇,只能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范氏听到丫鬟回禀,范大夫人带了靳二公子过来拜访,就有些惊讶。
她想到在范府时,范老夫人跟范大夫人说,能否把杋姐儿嫁到靳家去,就觉得她们来的目的不单纯,她一边让丫鬟请了范大夫人他们进来,一边低声与丫鬟说:“去湘兰苑把三小姐叫过来,记得让她好好梳洗打扮一番,要见贵客。”
丫鬟低声应是,也琢磨出一点意思来,去湘兰苑传话的时候,就把靳二公子也来了的事说了,就见到三小姐脸颊浮起可疑的红晕来,她就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回碧霄院的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姐妹,就跟那些姐妹说了这件事,这才传到了紫菱的耳朵里。
华槿去到碧霄院的时候,彩娟、彩珠两个丫鬟守在门口,见到华槿就过来给她行礼,还告诉她:“夫人正和范大夫人在房里说话,四小姐可是来见范大夫人的?”
范大夫人是四小姐的舅母,她会过来也理所应当。
华槿却从彩珠的话里琢磨出些端倪来,她只说母亲和大舅母在房里说话,却没提到华杋和靳东棹!
她想到清岚表姐相看时的情景,就觉得华杋和靳东棹恐怕到别处去了,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倒不知道大舅母过来了,既然大舅母正和母亲说话,那我待会再来看母亲好了。”
彩珠很是疑惑,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