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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柯这一桌的人正在看热闹,冷不丁就见那桌子真被掀飞了,且还朝这边砸过来,桌上还有一大盆热滚滚的鱼汤。
唐絮和小灰顿时慌了手脚——早知道就不嘲笑人家要掀桌子了,报应啊。
夏柯白衣浮动,本可以将桌子踢飞到别处,但四周都是人,这一踢之下肯定就会误伤,这些都是凡人,搞不好就要死伤惨重。她只好飞身过去一把抓住了桌子的一角——却见那盆里的鱼汤因惯性泼洒过来,正对上了来不及避闪的苏无音。
夏柯眼睫一颤,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了拦在身前的自家桌子,闪身过去挡在中间。
“哗——”虽然伸手将脸捂住,但夏柯仍旧被鱼汤浇了一脸,回神时两只手里不知怎么还托着条大鲫鱼。
偌大的前厅一下子静了下来。那盆鱼汤十分滚烫不说,这么泼下来直接将夏柯的衣服淋湿了,白色衣衫里的春光瞬间露了一半。
那隔壁桌上的锦衣公子见状眼睛一亮,瞬间凑上前来,“姑娘没事吧?家师并不是故意的,我代他向您道歉。”
夏柯将头上的青菜和手里的鱼扔到一边,一张脸疼的倒吸凉气,正要说什么,便听见身后一个声音轻轻说了一句,“滚开。”
然后一件素淡带着不知名香气的衣衫便披在了她的身上。
锦衣男子自知理亏,悻悻走到一边,闭上嘴不敢多话。
夏柯正想回头,便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轻轻抬起来,苏无音的一双漆黑眸子里,似蓄了一场看不见的黑色风暴,良久,声音极轻的说了一句,“这么烫,你的脸会毁了的。”
夏柯下意识摸了摸脸,好像有些起泡,正要往上再探探,手却被拦住了。夏柯没来由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我用了护身咒,最多起几个泡而已。这汤要是泼你身上,你大概就得掉层皮了。”
苏无音没说什么,只淡淡望着胡子拉碴,此刻正尴尬的无所适从的中年男子,嘴角的笑意平静的让人觉得有些可怕,“这就是时仙门的教养?掌门伤了人,难道连歉都不会道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叫你前面杀人杀的那么嗨,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苦主要找上门了。。。
☆、动怒
中年男子搓着手走过来; 有些脸红道:“实在抱歉啊; 小姑娘没事吧?老夫不是故意的; 要不……要不你揍我一顿出出气吧?或者你要多少银子?对了,我们这有上好的药膏……”
苏无音歪着脑袋笑了一下; “银子?这是阁下道歉的方式?”默了默; “那么,你出个价钱; 我价翻十倍; 上不封顶,你不用护身咒在自己脸上浇碗鱼汤如何?”
旁边的锦衣公子顿时有些急眼,“都说了我师父不是故意的!你这是想找茬啊?再说那一碗鱼汤不用护身咒浇下去还不得掉层皮啊……”
夏柯闻言也有些无所适从的悄悄拉了拉苏无音的衣袖; “这要求确实过分了啊; 再说他也道歉了,何必让他一个老人家面子挂不住呢?就让他赔些银子好了……”
中年男子瞬间也急眼,“你说谁是老人家?”
目光触到苏无音时又缩了回去。
夏柯,“……”
其实夏柯很想说,她快没钱吃饭了。虽然苏无音之前借过她一百两,但她从来不敢花; 因为怕还不了。
现在有这么一个可以索取医药费的机会就近在眼前,虽然说她此前并没干过问人家索要医药费的事情; 而且也觉得此事甚为人所不齿。但既然对方好不容易自己提出来了,怎么好拒绝呢?
于是在心里一番天人交战后,夏柯极不自然的红着脸道:“要不,这一桌饭还有医药费; 你赔三十两就算了吧。”
胡子拉碴的大叔和一众弟子们当场就石化了,“……”
前厅里再一次静了静。
夏柯见状,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回头看向苏无音时,发现他也愣住了。
于是脸更红了,不太自然道:“果然……是、是要多了吗?”
旁边的锦衣公子默默将之前拿出的一叠银票又塞了回去(目测超过三千两),不太确信道:“姑、姑娘,您刚刚说多少?”
夏柯叹了口气正要说还是算了,却冷不丁被面无表情的苏无音一下子拉走,离开了前厅。
苏无音一路上微抿着薄唇没说话,夏柯也觉得丢人丢的很厉害。
大约因为她的狼狈造型,一路上不断有人看过来,指指点点。夏柯的头越垂越低,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颇为尴尬。苏无音抬起衣袖一路帮她挡着,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竟然就拉着她绕到一条空无一人的小径上。
而前厅里,小灰和唐絮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一人一鼠开足了火力开始破口大骂。
小灰:“我呸!我家主人这么的貌美如花,花容月貌,天仙下凡~你这么烫的鱼汤泼在人家脸上,你他娘的还有脸说不是故意的?告诉你们,给多少钱都不干!”
唐絮:“就是!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不负责么?别以为有那什么国师罩着你就可以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众人:“……”
小灰:“唐絮,你丫的好像用错成语了啊……”
唐絮:“对不起,没怎么读过书……”
小灰:“管他的,接着骂!骂到连他娘都认不出来为止。”
前厅里顿时乱哄哄一片。
而穿过幽深的缀满宫灯的小径时,天色已经晚了,苏无音拉着她终于在一盏落地的宫灯旁停了下来,开始用衣袖仔细擦拭起她的头发和脸。
周围安静的厉害。
夏柯很不自然的僵直站着——她知道苏无音是很爱干净的,但她发梢上此刻还在不断滴油腻腻的油水,衣服上也满是油污,很多都蹭到了苏无音的身上。
夏柯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弄脏你的衣服了。”
苏无音还是没反应。
将她整理妥帖,苏无音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这才拉起她走出幽火点点的小径,又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到了别夜馆,苏无音轻轻推门进去,同时唤来小厮送来了水。
全程都是极具涵养的不发一语。
夏柯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不出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苏无音不高兴。只好讷讷问了一句,“你生气了吗?”
“没有。”他礼貌生疏的回了一句。
夏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冷淡,心里不知为何竟觉得一空。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疼吗?”良久,苏无音出声问了一句。
夏柯果断摇头,“并不……”
苏无音微微一笑,“所以三十两就可以了?”
夏柯一直担心苏无音和她不说话,此刻忍不住接道:“少了还是多了?”
苏无音笑的更加明艳,“三十两,当然是要多了。”
夏柯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抵御不了内心的羞愧道:“果然,他们一定觉得我是在勒索他们了。”
苏无音闭了闭眼,“够了。”静默良久,“夏姑娘很缺钱?”
夏柯道:“有那么一点……”
苏无音道:“我借给你的你好像并没有动?”
夏柯道:“我当然不能花你的钱。”
苏无音皱了皱眉,“都说了是借给你的。”
夏柯道:“可我没办法还啊。”
苏无音低垂着眼帘深深吸了口气,捏在手里的冷毛巾也‘吧嗒’一声被捏的变了形。
这下轮到夏柯的脸黑了。
“你好像确实是生气了。”
……
等苏无音帮夏柯上完药,换了衣服再去旁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到了却见旁厅一众人都气喘吁吁,面露痛苦之色,不由有些讶然。
再看唐絮和小灰也是满头大汗,极为辛苦的样子,诧异之色更甚。
然而还不等小灰答话,那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便痛苦的嘶哑着声线道:“我服这两位了……啥也不说了,我认栽!”
说罢便极为爽快的拿起一碗滚烫的鱼汤从自己脸上浇下去,竟然连护身咒都没用。
动作干脆到令人目瞪口呆,那中年男子身后的一众弟子也无力阻止,一个个面目灰白,看起来极为狼狈的模样。
苏无音饶有兴味的看着小灰,“你们做了什么?”
小灰喘了喘气,声音也是哑的不像话,“没什么,就和他论理啊……来,老大爷,咱接着来!”
中年大叔怒目圆睁,脸上的青菜叶都来不及摘下便吼道:“你再和我论!再和我论信不信老子死给你看?!”
小灰呲牙咧嘴道:“你这都多大岁数了,还在这边拿自杀恐吓一个连形都没化的灵兽和一个屁都不会的小姑娘,明明就是你做的不对,还是堂堂时仙门掌门,传出去要脸不要了?!”
中年大叔哀嚎一声,“你别再骂了,你说你想要多少银子!?”
唐絮道:“早这么爽快不就得了!”
小灰道:“最少五千两,老子刚刚都看见那厮把银票拿出来了,后来又塞进去了,做人怎生能如此的不要脸呢。还不如一只老鼠!”
中年大叔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来递给它。
小灰用爪子接了钱,蘸着口水巴拉拉数了数,这才哼了一声,“小絮,我们走!”
唐絮早已嗓子冒烟说不出话,见状提起它的爪子便离了现场。
苏无音抬眼打量了一下中年男子被鱼汤烫的焦红满是血泡的脸,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极冷淡的笑意,转身也离了现场。
背光的角落里,他说的话没有被任何人听到,“自己动手。你运气够好。”
中年大叔有些颓然的倒在地上,半晌才欲哭无泪道:“这要是你们大师姐在这,他娘的还能骂不过这只臭老鼠?!你们赶紧麻溜的去给老子把人找回来!”
众弟子们见师尊似乎发了真火,连忙一溜烟跑了个干净。
好半晌,中年男子才慢悠悠从地上爬了起来,望着苏无音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他走遍九州,可以说阅人无数。刚刚离开的这个男子虽然有着文质彬彬的气质,优雅的谈吐,尽管容貌平庸普通,却总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