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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了!
回去之后,顾陌城就把这事儿跟秦峦说了,他也果然是说一直都有空。
说到生日会,他不免又有点感慨,“转眼又要过生日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好像人到了一定年纪之后就开始喜欢回忆过去,秦峦自己也发现,貌似这两年他越发喜欢想过去的事情了。
想年轻时候的无忧无虑、意气风发,想青年时候的激情澎湃、爱恨纠葛,也想过去几年到现在的尘埃落定、淡然如水……
当年在国内上大学的时候,秦峦曾出于兴趣选修过一门风水学,成绩突出,跟老师关系不错,出国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后来因为秦岳横刀夺爱,秦峦跟秦家决裂之后无处可去,恰好此时风水学老师请他前去做客,于是就又这么接上了头。
也就是后来秦峦才知道,老师并不是突发奇想叫他去的,而是算出他命中有此一劫,这才招了他去。
从那以后,秦峦就跟老师住在一起,平时就跟着他学习一些看上去乱七八糟的风水阴阳丹术等等,有空闲时间就画画。
那个时候秦峦画画并不仅仅是为了抒发感情,很大一部分是为了维持基本生计,因为他发现自家老师虽然口口声声说他们师门曾经如何如何显赫一时,是非真假且不去论,可眼下实在是清苦的很,基本上就是吃了上顿愁下顿。
做这一行前期投入也比较大,很多珍贵的材料价格十分高昂,再加上秦峦的老师年纪大了,百病缠身,花销更是如流水一般入不敷出。
师徒二人扣扣搜搜的过了大半年,秦峦又带回了舒云的骨灰和尚在襁褓之中的井溶,日子越发捉襟见肘。
他本来就是富家公子哥出身,为人又厚道,哪怕如今经济不宽裕,也非常舍得在师傅和孩子身上花钱,各种高档的保养品和婴幼儿用品从没断过……于是三人一度非常苦逼。
差不多是井溶一岁半的时候,秦峦的老师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把秦峦叫过去说话,结果开口第一句就是:“把师门交到你手里,为师真是不甘心啊!”
秦峦:“……”
我并没有想要好吗?谢谢!
然而老头还在唠唠叨叨的说着,好像要抓紧生命中最后的时光,把没说完的话一口气说完。
“我辛苦奋斗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才把前面欠的债还完……”
秦峦:“……所以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门派啊!竟然欠下了需要用一辈子来还的巨额债务!”
老师转向他的眼神中充满纠结,一会儿摇头,一会叹气的,真是十分勉强:“为师本来想着,世界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我穷极一生,总能找到一个内外兼修德才兼备的接班人吧!然而事实证明我错了。”
秦峦沉默了三秒钟,刷的抱着孩子站起来,“一无是处的我现在就告辞了。”
“不过你还是有副好皮囊的。”他的老师突然抬高了声音挽留道,见他只是站在原地并不往回走,好歹又不情不愿的加了句,“好吧,你的心地不错,运气也行。”
秦峦扭过头去看他,声音中隐约带了点咬牙切齿,“我痛失所爱,有家不能回,将来只能跟个孩子相依为命,运气还行?!”
“唉,年轻人的目光不能这么短浅,”老师一本正经的说,“你虽然天资平庸,即便后天倾尽全力也于事无补”
话没说完,秦峦就一脸冷酷地打断了他,“师父,都这个时候了,您能说点我爱听的吗?”
这像是在正经托付后事的样子吗?
老师沉默半晌,终于露出一个苦笑,“我要死啦,可还是不放心你跟这小子,不放心啊。”
秦峦的喉头发堵,憋了好久才努力平静的说:“既然咱们师门曾经辉煌过,肯定会有很多不传之秘,你不是说古代的皇帝都喜欢追求长生不老吗?一定会有延长寿命的药的!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多画几幅画的。”
“傻小子,”老师哈哈笑了起来,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慈祥,“可你看有一个皇帝真正长生不老了吗?”
秦峦抿了抿嘴,没说话,眼眶渐渐红了。
“人命自有天定,”老师伸手指了指上面,一派轻松的说,“时候到了就该走了,强留也无用。”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孩童般澄澈的年轻人,忽然叹了口气,“你要记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话音未落,秦峦就猛的打断他,声音发颤的说:“我不想要什么大任,就想,就想过几天安稳日子。”
“孩子,这都是命,入了咱们这个门,你也该信了,”老师微笑着看他,又说,“你在这一道上的天分确实平庸,但与我们派发展却又息息相关,你会有两个好徒弟的,他们必将重振门派昔日荣光。”
两个?
秦峦低头看了看怀中睡得天昏地暗,对外界事情发展一无所知的井溶,沉了脸。
好歹他原先也是当少爷的,合着现在要跑这来养孩子了?!
当天晚上,老师去世了,秦峦看着面色依旧红润却没有了温度的人,呆呆坐了一整夜。
然后他在井溶的哭声中回神,机械而又熟练的冲奶粉、换尿布,然后将老师带下去火化,并遵照他生前的遗愿将骨灰迎风散去。
“就剩咱俩了。”
秦峦戳了戳小徒弟肉嘟嘟的包子脸,叹了一口气。
还不到两岁的井溶抖了抖两排鸦羽似的长睫毛,似乎不太明白秦峦为什么要戳自己,不过还是本能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黑黢黢的大眼睛里满是全然的信任和依恋。
秦峦忽然笑了笑,然后独立卜出了第一卦。
他的天分确实不佳,现在分析卦象还有点为难,只好把老师那本破烂烂的笔记搬过来翻来覆去的推敲,最终定下路线:一路向西。
几天之后,师徒两个就启程了。
他和井溶长的都很好看,又有三分相似,遇到的人几乎都本能的把他们当成父子,听说孩子没了妈就格外照顾,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然而大体方向有了,面对这茫茫人海,秦峦也是头皮发麻,可又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一边旅行,一边找人,一边画画赚取费用。
这一走就是大半年,然后秦峦在一家孤儿院看到了还在吃手指的小女婴。
有生以来头一回,他真实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缘分。
之前两个人分明素未蒙面,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在看到这个小婴儿的一瞬间,秦峦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个声音:就是她。
已经两岁出头的井溶欢快的趴到婴儿床边,看着里面那个冲自己咯咯笑的婴儿,满是渴望。
“师父师父,”他用力扬起脑袋,抓着秦峦的衣摆恳求道,“我们的钱还够买吗?”
秦峦的额角跳了几下,迅速纠正道:“这个不是要买的。”
小井溶脸上顿时露出失望,又可怜巴巴的抓着围栏看了会儿,飞快的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孤儿院院长,小声问:“那我们可以偷偷带走吗?”
秦峦用力捏了捏眉心,心情复杂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转身对院长说:“我决定收养她……”
养一个孩子跟养两个孩子,完全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结果,反正回国之后,秦峦他们的生活水准直线下滑……
第六十七章
在过去的几年中,秦峦不止一次的想,老天对他究竟是仁慈还是残忍。
他分明曾经拥有富足的生活、亲近的家人、顺遂的事业,以及喜欢的女孩儿,但后来,这些却一样样的从他生命中剥离开去,硬生生、血淋淋。
或许有的是他主动放手,但归根究底都是无奈为之,现在看来,他什么都没有了,但好像又依旧很富有。
他有两个很好的徒弟,所以又似乎重新拥有了全世界。
想到这里,秦峦又忽然觉得快乐起来,记忆中那些苦涩又艰辛的画面重新归于沉寂。
秦峦缓缓吐出一口气,对顾陌城招招手,“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师父和师兄在就很好啦。”顾陌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对了,师父能帮我画张画吗?就是师父师兄还有我的全家福。”
“当然没问题,”秦峦满口答应,又说,“说到全家福,倒是不好把崇先生排除在外。”
全家福,顾名思义,就是一家人都在一起的事儿,可真要说起来,崇义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要是不把人家算上,总是不合适的。
顾陌城嗯了声,说:“我也想过的,师父你说这样好不好?到时候四个人再照一张,可我还想要我们三个的。”
崇义确实是她爸爸没错,也确实对她很好,但毕竟过去十多年的生活才是对她烙印最为深刻的,不管是师父还是师兄,对于她的意义总是不同的。而那些过去的独独属于他们的小世界和时光,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外面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的。
这是她的师门,在这里,她不是崇义的女儿顾陌城,而仅仅是师门中的小师妹顾陌城。
现在她有爸爸了,却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系强行将师门和世俗拉扯到一起,这样对别人不公平。
两边的人对她而言都很重要,但毕竟不管是风水阴阳的师门对娱乐圈,还是娱乐圈对她的师门,相互间的了解都太少,也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泾渭分明格格不入。如果大家合得来,顺理成章的熟悉起来是最好不过,可却没必要现在就强行拉到一起,那样会搞得大家都很累,所以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秦峦和井溶都能理解她的想法和担忧,觉得这个心思细腻的姑娘真是太招人疼了。
因为油画前后需要的周期比较长,为了能赶上十月的生日,次日一早秦峦就出去采购了原材料,结果刚一回来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在别墅区入口处大吵大闹。
“别拉我,我要进去找人!松手!”
高档社区对出入人员的管理都非常严格,除非是上了户主提交的自由出入访客名单,不然根本不可能被放进去的。那几名保安也很尽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