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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镜并不跟张春似的在意自己的容貌,反而慷慨道:“只要你愿意帮忙,把我的脸都抓花了也没关系。”
灵崆的两只耳朵都耷拉下来,看一眼她涂满了锅底灰的脸,叹道:“你现在这幅丑样倒也不必再劳烦吾来锦上添花了,也难为你自个儿下得了手。”
***
据灵崆介绍,要对付媪的话,打别的地方完全无效,一定得用柏枝插进它的头颅,才能令此妖致死。
至于野狗子,只要砍掉它的头,也能奏效。
灵崆又道:“就算知道了这些法子,也未必管用,何况现在,你们两人一个弱女,一个泥胎,就算猫大爷吾英明神武,又有什么法子?难道指望你们两人去斩妖除魔?站在这里被吃掉还比较快些。”
土地不敢还嘴。
阿镜冥思苦想,灵崆眼珠转动,在她耳畔提醒道:“丫头,你若是愿意,吾可以牺牲一些法力,即刻传密信给国师,以他的能耐,今夜就可以赶来,你觉着怎么样?”
阿镜语塞,灵崆问:“是了,你为何这般想不开,独自一个人跑出来?难道国师对你不好么?他满心喜欢地要跟你成亲,你这样……很伤人呢。”
阿镜心一跳:“他……北冥君可还好吗?”
灵崆叹了口气:“国师真的越来越像是一个人了,我看他以前从不懂什么叫做伤心,没想到从你这里开了窍了,这也不知是好事呢,还是飞来横祸。”
阿镜紧闭双唇,不敢再问。
一人一神一猫商议了半夜,终究没有法子,正在阿镜想着索性让灵崆传信给北冥君的时候,地面突然动了动。
灵崆先跳起来:“出了何事?”
供台随着微微摇晃,土地已经腾空而起,他的脸色大变:“不好了,妖气突然变得很重,难道要开始了吗?”
随着土地的惊呼,阿镜也隐隐地听见了外间深沉的黑夜里,传来了似狼似狗,又仿佛幽魂咆哮般的嚎叫。
与此同时,地面颠簸的越发厉害,连整个土地庙都瑟瑟发抖。
土地老大惊之下,枣木拐杖用力一点地面,嗖地便冲了出去,阿镜见状,忙也踉跄跟着跑了出去,灵崆大叫道:“丫头,那些东西肮脏的很,你别去!”
可是见阿镜已经跑了出去,灵崆愤怒地一蹦三尺:“赶明让国师把你牢牢地锁在府里最好!”
狼面人身的野狗子果然出动了,村子的周围暗影重重,尤其是在不远处的坟岗上,更有些极为可怖的吼声传了出来。
地面龟裂,已经半变成枯骨的手抓破泥土钻了出来,地底下埋着的尸首们,一个个蠢蠢欲动,将要爬出来。
土地迅速地转了一圈,被这种冲天的妖氛惊得无法言语,这会儿村子里的狗们也嗅到了不对,纷纷地吠叫起来,有些本熄灯入睡的人家又纷纷地点亮了油灯,有人开门查看究竟。
整个村子迅速地被裹在一片阴冷的鬼气妖氛之中,村民们虽然看不见暗处隐藏着的野狗子,以及坟岗上复活的尸首,却都本能地察觉不对,已经开春了的夜晚,竟然如此寒冷,让人手足冰凉而僵硬。
“不好了,不好了!”土地喃喃的,急得团团打转,“这可怎么办?”
野狗子虽是妖怪,但习惯吸食死人脑髓,等闲不会主动袭击活人,所以这会儿,这些妖怪都只围在村子周围,并不靠前。
反倒是那些死而复活的僵尸们,步履蹒跚却径直地往村子而来,边走边发出说暮鸾小�
住在村子最外围的一些村民们也终于发现了异状,只见漫山遍野的鬼影重重,而在鬼影之外,是一只只眼睛雪亮的野狗子,露出了极长的獠牙,虎视眈眈地盯着村落,仿佛看到了一个大型的屠宰场。
大家发出惨厉的叫声,回头就跑。
可此刻四面八方的尸首都给召唤了出来,再加上野狗子将此处围住了,又能跑到哪里去?
这土地庙就在村子的近南边,有许多村民因为害怕,纷纷跑到这里,甚至有人跪倒在供台前,磕头求土地神庇佑。
一时倒也没有人留意阿镜跟灵崆了。
可是很快,村民们发现土地庙也不是安全地方,因为这正靠近南边的一片坟地,耳听咆哮声越来越近,在土地庙幽淡的灯光下,行尸们的影子若隐若现,慢慢逼近。
大家抱在一起,有胆大的拿了些扫把,木杈之类的出来防御,但自古以来也没看过这样可怖的情形,僵尸们还没靠前,已经有大半儿的人吓得晕厥瘫软,手也握不住兵器了。
灵崆先前迫不得已跟了出来,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看向阿镜。
他有心想看看阿镜惊慌失措的模样,好歹给这丫头一个教训,然而细看阿镜,却见她竟异乎寻常地平静。
阿镜盯着正前方,看见在行尸的身后,是几只狼面人身的野狗子,这些怪物竟像是在驱赶着行尸往前一样。
她眉头皱紧,一声不吭。
灵崆看的稀罕,忍不住说道:“丫头,现在叫国师也已经晚了,不要怪吾没提醒你,现在逃走还来得及。”
阿镜道:“我们逃了,这些村民百姓呢?”
灵崆叫道:“你这丫头不可理喻!”
阿镜咬牙切齿,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说要救,就一定得救。”
说到这里,阿镜从地上捡起一块儿石头,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用力扔了出去。
当初在九重天的时候,阿镜倒也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仙女,毕竟执掌情天宫,身份又是上仙,阿镜的剑术极好,转世为人后,只碍于这身体有些孱弱而已,如今一块石头扔出去,准头还是够的。
石块越过行尸,准确地擦过野狗子的肩头落地。
阿镜遗憾:“到底是差一点儿。”
但毕竟惊动了野狗子,妖怪跳起来,向着阿镜的方向呲出了利齿。
灵崆惊得猫眼都直了:“你这是嫌自己死得慢了啊。”
阿镜却敏锐地发现,随着野狗子动作一停,前方的那些行尸们的脚步似乎也放缓了一寸。
阿镜喃喃:“果然是这些妖怪在驱使着死尸,只要将野狗子们除掉就好了。”
“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它们躲在尸首后面,何况就算冲出去,你难道能跟这些妖怪肉搏?”灵崆跳起来:“你要是敢这么想,吾绝不答应。”
阿镜拧眉:“别吵,让我想想!”
灵崆大叫:“你还凶吾?每次让你别去冒险,你都不听,必然是教训不够,这次可不要指望吾会救你!”
阿镜听他说了最后一句,心中突然一动:“你说什么?”
灵崆先前还叫嚣的起劲儿,突然被阿镜回头一瞥,不由地有些心虚:“干吗?吾……说也不能说?又没有说大话,上次在方圭别院被瞿如们围住的时候,不是吾大发慈悲的救了你,你就摔成肉泥了!”
阿镜正也在想这件事。
她喃喃道:“是啊,瞿如们……”
当初在方圭别院,铺天盖地的瞿如为了救他们的幼崽,大有跟人类不死不休之势,就如同现在漫山遍野的行尸一样的架势……可那一次转危为安了,这一回……
此刻行尸们越来越近了,阿镜几乎能看清后面野狗子们的口水从长长的獠牙后面滴滴答答流了出来。
而在他们身后的四面八方,依稀有人声惨叫,不知是否遭了毒手。
土地老儿索性显出元身,手持枣木杖,催动法力在村落的周围定出一个结界。
“快退回来!”土地老向着阿镜跟灵崆大叫,虽然他知道自己法力有限,这个结界也不过能顶一时半刻罢了。
阿镜置若罔闻,纹丝不动。
灵崆本来急着要逃,可见这个架势,又看阿镜的反应,知道是逃不了的。
它磨了磨牙,恨恨地跳到了阿镜身前,一边弓起身子,口中说道:“吾生平最讨厌这种脏活了,你记着,你又欠吾……”
灵崆正要现出元身的时候,突然眼前有一点金色的微光闪过。
灵崆一愣,眯起眼睛抬头,却看见阿镜的手中捏着一块儿拇指大小的碎片,夜色之中,碎片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是……”灵崆一呆之下,脱口叫道,“啊,吾知道了,这是……”
伴随着金光在夜影中氤氲,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尖锐而嘈杂的叫声。
那叫声迅速逼近,远远地看去,就仿佛天际有一片阴云席卷而来。
本来野狗子们正看着美餐垂涎欲滴,听了这声音,却个个不安起来。
原本蜂拥而前的行尸,也因而更加放慢了脚步。
灵崆竭力昂头,猫的眼睛里渐渐地映出了无数疾飞而来的三足鸟儿们,那是……
灵崆又惊又喜地大声叫嚷道:“啊啊啊,是瞿如呀!”
——瞿如们来报恩了!
当初阿镜拼死接住了瞿如的蛋,才让小瞿如顺利地诞生,临别之际,领头的瞿如低头,在阿镜的掌心里轻轻啄了一下,同时也将瞿如的一片蛋壳放在了阿镜手里。
瞿如一族从来同进同出,心意相通,是最不好招惹的妖兽,但若他们一旦感恩,就也同样会拼死相报。
阿镜当初虽身不由己地接受了瞿如的蛋壳,但从没有过“施恩图报”的念头,只是此刻情形紧急,方才在灵崆的无意提醒下终于记起来瞿如当初相赠,这才拼力一试,没想到瞿如们如约而至。
灵崆曾说过自己最讨厌这些长嘴利爪的妖兽,同样,野狗子们最怕的也是如此,瞿如们赶到现场,纷纷扑击而下,尖锐的长嘴用力啄击食尸鬼们的头颅,导致其脑浆瞬间迸溅,倒地身亡。
今夜出现的野狗子不下百多只,本来消灭一个村子都绰绰有余,但是怎奈瞿如天生是这些地面妖兽的克星,更加上这成千上万只挟怒而来的瞿如,瞬间便风卷残云般地将所有的野狗子们或啄死,或分尸而死。
而那些被野狗子们施法驱赶的行尸,也纷纷地倒在地上,重又死了过去。
瞿如们大获全胜,高兴地在原地盘旋,为首的瞿如落在阿镜身前,阿镜望着对方锐利的眼神,双手合什道:“多谢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