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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不敢提的,只是秦可卿死了一两年,头前贾蓉要为她守上一年,谁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可这一年早就过了,他们却仍没有一点动静,外头就有人开始嚼舌根,今天邢王二夫人话里话外都透过这个意思,还说她这个做继母的若是不好出头的话,他们身为祖母辈的,也不会置之不理,代为操办也没什么不可,尤其是王夫人还若有若无的介绍她王家旁支一个姑娘,大有说合的意思,话里话外挤兑尤氏对贾蓉不上心,尤氏还要陪着笑脸应对,气的尤氏牙疼,这才试探着向贾珍提了个头,而且,着重把王夫人透露出来的意思表达出来,力争把贾珍的怒火引向别处。
贾珍听到王夫人有意把他们王家的人嫁进宁府,脸上冷意更甚,说:“她倒是打得好主意,那边府上大半个已经被她弄到手里,现在还想把手伸进咱们这边?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不是我说你,这些事本来就是你该操持的,怎么反倒让她们说道你脸上来?”贾珍看尤氏想辩解的样子,挥挥手道,“罢了,我不想听那些子废话,蓉儿的大事就交给你去办,尽快给他找个贤淑端庄的,他这是续娶,家世上不要太挑剔,只要人好就行。”
尤氏又得了个没脸,却一点也不着恼,反而因着贾珍把贾蓉的亲事交给她而高兴,她可是不想再受儿媳妇气了,这次自己做主,定要找个跟自己一心的回来,姿色也不能太好,省得贾珍那眼皮子浅的再起什么心思,家世不用贾珍说,也不能找个太好的,最起码不能压过自己去,都是续娶的继室,她可是婆婆呢,虽然不想着做磨折媳妇的恶婆婆,也不能再被媳妇压在头上了,脑子里飞速列过许多条条款款,尤氏盘算着贾蓉的媳妇人选。
贾珍对尤氏没什么满意的地方,但要真说不满,也挑不出什么来,只是这个媳妇不得他的心,他随心所欲惯了,绝不会委屈自己与后院的女人周旋,两人也就渐渐成了今日这幅局面,贾珍想来甚少歇在正房,此时也不例外,与尤氏交代完正事,转身到姬妾房里歇着去了,尤氏在他身后苦涩冷寂的眼神,他自然是看不见的——就是看见了,也照样视若无睹。
尤氏虽然得了贾珍的话,贾蓉的亲事交给她办,她却不敢真的就独断专行了,先派人把贾蓉叫来,问了他的意思,贾蓉也知道尤氏这么做的用意,无非是怕娶回来一个不合他心意的招抱怨,只是贾蓉不上心,只要不管他,什么样的他都无所谓,不过也没有这么跟尤氏说,而是笑着说:“这些事母亲看着办就是,儿子也没什么要求,只要母亲觉得合适就行——只要她本分守礼,不多事便可以,能帮着母亲管家就更好了。”最后几句话才是重点。
第二百四十七章、酒楼相请
贾蓉对于未来媳妇的要求并不高,不过是出门不丢他的人,他在外面的事她也别管,性子最好绵软些,他可受不了像他琏二婶子那种类型,瞧把琏二叔给管的,没一点男子气概,又专会拈酸吃醋,连个丫头都不让近身,这种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贾蓉坚决要自由快乐的人生,因此,虽不好明说,到底是暗示了尤氏他的标准。
有了标准,尤氏踅摸起来也还迅捷,她本身就是有几分能力的人,不过是贾珍不信任她,事情不让她管而已,真正操办起来,并不比王熙凤差多少,没几天,就看好了几个人选,先私下里给贾蓉看过,贾蓉勾去两个,交给贾珍的名单上就剩下三个人了。
贾珍先看这三户人家的门第,都是五六品的小官,但与他们家一样,都是汉军旗的,而且,这几户人家虽然官职不高,难得的是手里有实权,贾珍想着,与他们联姻也是不错的选择。本身贾珍身上袭着三品将军的爵位,是可以找到更好些的人家,但是贾蓉一来是娶继室,二来他们平日名声狼藉,差不多的人家都不大愿意与他们家结亲,这几家还算是综合条件相对比较好的,尤氏自信贾珍会满意,才敢拿给贾珍看的。
上面的人家贾珍也认识,只是平时没什么来往,他结交的多是最开始和他们家一样被封爵的几家,但是他的消息还算灵通,这几家虽说不上知根知底,大概的都是知道的,家世上先就点了头,又看三位姑娘的条件,其中两个是家中嫡女,其中一个今年已经二十一岁,只比贾蓉小一岁,尚未出嫁是因为原先订过一门亲事,但是那家的儿子病弱死了,这门亲事就这么黄了,这一家是个疼女儿的,不肯让女人守望门寡,就寻思着再给她张罗一门亲事,姑娘是个顶好的,相貌品格无所不夸的,就是名声不大好听;她的父亲也是这几个里面官职最高的;另一个今年才十六岁,刚选完秀被撂了牌子,形貌虽不怎么出色,胜在性情贤淑,管家也是一把好手;第三个却是家中庶女,不过自有养在嫡母跟前教养,温柔端庄。
三个姑娘说实话配给贾蓉都是糟蹋了,贾珍是贾蓉的老子,自然不会这么想,他倒是对这三个都还算满意,却犹豫着不知选哪一个更好些,就问尤氏的意见,尤氏能怎么说?只是笑道:“三位姑娘我都见过,都是好品性,哪一个我都满意,就是拿不定主意才让老爷选的,老爷如今又问起我来,倒让我为难。老爷若是一时抉择不了,不如先放放,等老爷把这几家都查探清楚,咱们再提这事也不迟,横竖也不是三两日能完得了的。”
贾珍一想也是,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先去摸摸这几家的底,也就略过这事不谈,并且难得的歇在了尤氏房里,尤氏心中暗乐,脸上还要摆出当家主母的端庄来。
贾珍那边给贾蓉找着媳妇,贾蓉自己仍是万事不沾手,他可也没闲着,贾蔷如今领着差事,他也跟着忙的不轻,不过能时时见着贾蔷,他也不觉得苦累,很有些安之若怡的味道。
贾宝玉这些天也没闲着,用薛宝钗的话说,他就是个“无事忙”,他的心多是用在美貌的小姑娘们身上,那天,自从在贾珍家里见了百合之后,他就上了心,记挂着百合的愁苦,想要帮人家排忧解难,只是他在家里一点自由都没有,行动有人跟着,他对俗事更没有一点兴趣,银钱是一点不管,私房也都是袭人给他收着,因想着百合呆的地方是青楼,才让袭人开了箱子,把里面的大额银票取了些戴在身上,并再三叮嘱袭人谁也不准说。
好容易在家里熬了两三天,贾宝玉才偷个空儿出了二门,跟着他的是他的心腹小厮名叫茗烟的,两人出了门,贾宝玉也不坐车,自己骑了马就走,茗烟只得在后面跟着,看贾宝玉走的路又不是往常常走的,也不知贾宝玉是想去什么地方,等到了门前一看,茗烟也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的主子今儿又发的什么疯,怎么想起一个人到酒楼里来了。
贾宝玉踩蹬下马,随手把缰绳丢给身后的茗烟,茗烟忙接到手里,仔细把两匹马交给伙计,他跟在贾宝玉后面进了包厢,听到的话让他差点一头栽到楼下去,只听贾宝玉对带路的小伙计说道:“听说你们跟巷子里的翠微阁很熟,去个人把里头的百合姑娘请来。”
茗烟比贾宝玉年长两岁,当然知道翠微阁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这附近有名的青楼ji院,来这里酒楼的客人们很多也会叫来一两名里面的姑娘们出来陪客,唱个曲儿什么的,茗烟自己还进去逛过几回,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这人人都做的事换了贾宝玉来做,只觉得怪异的很,而且,茗烟也不敢让贾宝玉和青楼的姑娘们接触,他还怕被老爷太太知道,贾宝玉固然是落不了好,他茗烟更别想有好日子过。
茗烟想起家里老爷太太们的脸,生生打一个寒战,拉着宝玉说:“我的好二爷,你这是要做什么呢?没什么事咱们回去吧,出来时也没给家里人说,只怕二爷屋里的姐姐们这时候都急着找二爷呢,二爷若是想喝酒,等改日咱们请了冯大爷他们一起过来,人多岂不是热闹些?”
贾宝玉巍然不动,只问那小二能不能请来人,小二也是个妙人,看见一个面红齿白的俊俏公子找翠微阁的姑娘,他脸上就露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贾宝玉问他“能不能”,他就笑着说:“公子这算是来对地方了,不瞒公子说,我们掌柜的跟翠微阁的妈妈们都熟得很,公子不管想见谁,只要那位姑娘没事,咱们都一准儿能给公子请来。……不过,翠微阁的规矩,姑娘们出来陪客,是要先给钱的,公子您看……”
贾宝玉什么时候跟人讲过价?直接问了要多少钱,掏出一张银票给了小二,说剩下的是他的赏钱,小二瞄一眼上面的金额,笑的更加灿烂,问过贾宝玉点什么酒菜,飞一般出去安排了,茗烟在一边苦着脸不说话,他算是知道,贾宝玉今儿是不会轻易回去的。
贾宝玉看他的怂样儿,假怒着踹了他一脚,骂道:“你这奴才,多大点子事,我还能害了你?好好在一旁待着,只要你不说,谁也不知道咱们今儿来这儿做什么了,回家就是有人问,我也只说是一个朋友请我出来吃个饭,家里人哪里就知道了?”
茗烟赔笑着说:“我的二爷你说得轻巧,若是被老爷太太知道我带着你见翠微阁的姑娘,皮不剥了我的您就行行好跟我回去吧。”
贾宝玉根本不听,茗烟也不是那种肯死劝主子的,一味顺治贾宝玉的性子才是他的作风,见劝不会来,也就不多费口舌,其实他心里还在奇怪呢,贾宝玉是从哪儿听说“百合”这个人的?又怎么会知道到这个地方找百合姑娘?而那个百合姑娘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让贾宝玉这个纯情小男人做这些事?茗烟一脑袋问号。
酒楼小二说的话倒也不掺假,贾宝玉他们的酒菜还没上齐,小二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看得出是一路跑着回来的,献媚的冲贾宝玉笑道:“公子,百合姑娘今天正好无事,小的一去,就帮您把人给请了来,请公子稍等片刻,百合姑娘随后就到。”
贾宝玉脸上一喜,就要站起来迎接,复又想起不妥,整整衣衫重新落座,干咳两声,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