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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鸾不耐烦道:“有话直说,别老卖关子!”
周怀素听了这话也不恼,无谓地笑了笑道:“段太傅的事,别个可能不知,我因了解圣上,却是最清楚不过的。圣上对外宣称段太傅在宫中养病,或许可以瞒个十天半个月的,可是能瞒的了一辈子么?如果让段尧欢的亲信知道他被圣上囚禁在宫中,圣上以为,他们会如何呢?圣上莫不是忘了段尧欢手底下的那些个亲兵?”
宋卿鸾苦恼道:“这些朕岂会不知,可眼下又有什么办法呢?”
“眼下圣上只有两条路可走。一呢,是夺了段尧欢的兵权,再把他杀了;二呢,是夺了他的兵权之后,放他一条生路,却是要把他永远驱逐出京,再无返京之日。”
宋卿鸾听了只觉心如刀割:“为什么,为什么……”
周怀素笑道:“难道圣上还想把他永远囚禁在宫中?你既已同他挑明了,还能指望他同金丝雀一样乖乖呆在牢笼中么?只怕依段太傅的性子,宁可自尽也不愿如此罢。圣上不如索性杀了他。”
宋卿鸾缓缓闭上双眼,叹息道:“朕……知道了。”
周怀素离去之后,宋卿鸾又大醉了一场,迷迷糊糊正欲睡去,小全子却一惊一乍地跑过来道:“圣上,圣上,不好了!”
宋卿鸾捏了捏眉心,勉强问话道:“出什么事了?”
“是,是段太傅送的那只白玉金顶鸟,奴才方才去给它喂食,见它一动不动,已经是死了!”
宋卿鸾一个激灵,抓着小全子问道:“死了?好端端地怎么会死了?”
小全子道:“它早前就经常乱抓、乱啄笼条,妄图从笼子里面飞出。奴才见它力气实在是大,所以每隔几天就加固牢笼,防止它逃出。想来它见牢笼始终不破,终于心生无望,故而拿头撞笼,竟活活撞死在笼条上!”
宋卿鸾闻言呆愣地出了一会神,忽然咳嗽起来,猛地呕出一口鲜血。小全子见状大惊,忙扶了宋卿鸾道:“圣上,圣上这是怎么了?都怪我多嘴!”见宋卿鸾慢慢笑了起来,鲜血染红了一排编贝牙齿,慢慢从缝隙中渗出,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喃喃道:“我终究还是留不住他……”
宋卿鸾一夜无眠,次日下朝后便立即赶去见了段尧欢。
段尧欢神色恹恹地靠在床上,见是宋卿鸾来了,似是笑了一下:“卿鸾。”
宋卿鸾强自镇定,慢慢地走过去坐下,看着他道:“你怎么了?瞧着不太好,是他们对你不好么?”
段尧欢无力笑道:“不是,只是心里头不快活。”
宋卿鸾闻言沉默,好一会才开口道:“你不必如此,我很快就会放你出去。”
段尧欢欣喜道:“你肯信我了么?”
宋卿鸾苦笑道:“我真是没用,事到如今,我还是下不了手杀你,哪怕你间接害死三哥,哪怕你杀了承瑾,可我还是下不了手。你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得意?”又道:“我本来打算关你一辈子,教你生不如死,可如今我改变主意了,左右我是没脸再见三哥和承瑾了,天大的报应也都由我来承担,我可以放了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64章 合作
段尧欢唇边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什么条件?”
宋卿鸾看着他:“我要你交出兵符; 再写一封信告知你的部下,就说你打算辞官归隐,将手上的兵权全权过渡给我。”
段尧欢闻言哈哈大笑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五年了; 五年了,你终于还是厌弃我了; 所以想借机夺了我的兵权; 再把我一脚踢开?宋卿鸾; 这五年来,你对我没有半点情意吧?只不过是忌惮我手上的兵权; 所以对我一忍再忍,周怀素出现后,你就迫不及待地想同他在一起,这才对我忍无可忍了吧?你心里既是这么想; 为何不直接说出来; 又何必给我扣上谋反弑主; 残杀幼主这样的大帽子!”
宋卿鸾怒极反笑:“我厌弃踢开你!你倒会倒打一耙,你这些年对我虚情假意惯了; 连演戏也驾轻就熟!我却没甚功夫在这同你做戏!我只问你一句,我方才说的条件,你应是不应!”
段尧欢慢慢收了笑意; 玩味道:“好啊,看来我无论怎么做你都是不会回心转意的了,我可以答应你的这个条件,不过; 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段尧欢搂了她的腰,一把将她勾带过来,呼吸密密麻麻与她的交缠在一处:“我要你跟我一起走。我要你真真正正地嫁给我,做我段尧欢的妻子。再不去见什么劳什子周怀素,还有那个雪影,我早就受够了!我从前对你千依百顺,万般迁就,只道付出一颗真心总会有所回报,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徒劳。既然如此,我即便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宋卿鸾一把推开他,冷笑道:“到了此时此刻你还要演戏,你明知我根本不会跟你走!承瑾已经死了,我走了宋家的江山怎么办?这个天下怎么办!你要是真的想跟我一同归隐,当初根本不会杀了承瑾!现在又来假惺惺地说这种话,分明是笃定我不能答应你这个条件!”猛地吸了一口气道:“段尧欢我告诉你,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你一手造成的!”
“这么说,圣上是不愿了?”段尧欢嗤笑一声,慢慢闭上眼睛:“既然如此,就请圣上杀了我吧。”
宋卿鸾只觉自己快被他逼疯了:“你以为我不敢么!”猛地上前掐住他的脖颈,双目血红,慢慢收紧道:“好,我现在就杀了你!索性我们一起死了,一了百了!”
却在低头瞥见段尧的痛苦神情时,受惊一般,猛地松开了手,再没勇气回头看他,就这么落荒而逃了。
等回到朝露殿,周怀素果然又在殿内等候,见她来了,笑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圣上该是选了第二条路,怎么样?段太傅不同意?”
宋卿鸾阴沉道:“与不同意也没甚么区别。要他同意还得附加答应他一个条件,可这个条件……分明是有意刁难。”看了他一眼道:“他要我同他一道离开。”
周怀素闻言略一挑眉:“果真有意刁难……不过却也并非无计可施。”
“你有法子?”
周怀素但笑不语,过了好一会才道:“但请圣上放心。”
这日午后,周怀素在王府西南转角口截住了摇蕙,望着她一展折扇,似笑非笑道:“摇蕙姑娘这般行色匆匆的,不知是要赶去哪儿?”
饶是摇蕙侍奉段尧欢多年,这乍一见他,也不禁有些失神,险些便要错认,许久才反应过来道:“这是……周丞相?”又疑惑道:“周相怎么知道我?”
周怀素收了折扇,一抵掌心道:“自是做足了功夫才敢来见姑娘的。唔,让我猜猜,段太傅整整三日不曾回府了,姑娘心急如焚,终于等无可等,这才想找王爷昔日旧部一同商量对策的罢?”
摇蕙闻言脸色微变,不动声色道:“那么周相此番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周怀素微微笑道:“姑娘莫急,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你家王爷报平安来的。”
摇蕙一贯冷静自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破绽,急切问道:“你是说王爷没事?他此刻人在哪儿?他……他还好么?”问完方觉自己失态,略福了身子,道:“奴婢忧心我家王爷,言语中有不敬之处,还请周相恕罪。”
周怀素却毫不在意,依旧笑道:“姑娘忧主心切,我又岂会不知呢?姑娘放心,圣上并不想取段太傅性命,反倒有意放他辞官离京,从此不问朝事,去过那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只是……”
摇蕙一心盼望段尧欢能离京归隐,听了这话如何不喜?只是周怀素话锋一转,说道“只是”,她便不由得皱了眉,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圣上对段太傅心存疑虑,之所以甘冒风险,愿意‘放虎归山’,无非是对段太傅仍存情意;那么投桃报李,段太傅是否也该交出兵权,以示忠心呢?也正好借此打消圣上对他的顾虑。”
摇蕙沉吟片刻道:“小皇子之死王爷的确难释嫌疑,圣上心存顾虑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此事确实与我家王爷无关,圣上若愿真心放王爷离去,那么要因此收走王爷兵权也无可厚非。”
周怀素闻言一敲折扇道:“可问题就出在这里。段太傅非但不答应圣上的要求,反而以此胁迫圣上同他一起离京,全不顾大局,这岂非儿戏?”
摇蕙微一怔愣,良久才道:“是么,他真这样说……这倒的确是像他会说出来的话。”看向周怀素问道:“不知相爷要我做什么?”
周怀素笑道:“姑娘果真是个聪明人。那我便直说了,我想请姑娘去宫里劝劝段太傅,教他绝了那等异想天开的念头,乖乖交出兵权,届时圣上自然不会与他为难。”
“那我又如何相信王爷交出兵权之后,你们一定会放了他呢?”
“诶,姑娘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圣上么?所谓君无戏言,更何况圣上对段太傅用情之深,那是即便杀尽天下人也不会动他一根手指的,难道姑娘还要怀疑么?”
摇蕙闻言默然不语,许久才道:“即便真是如此……我怕也劝不动他,王爷对圣上执念之深,怕是已深入骨髓,要他离开圣上,无异于要他性命,又岂是我三言两语能够劝说得了的?”
周怀素道:“话虽如此,可此事也并非全无转圜的余地,更何况……难道姑娘就不想同你家王爷从此长相厮守么?只要姑娘按我说的去做,我必能教你如愿。”
摇蕙被说中心事,一时脸色微红,又听他说了后半句,心中竟隐隐生出期待:“什么?”
“姑娘见了王爷之后,不必提离京之事,只说圣上对其并非全无情意,如今关押之举,实为受小皇子之死刺激,疑虑难消,只消王爷此时交出兵权,圣上必然打消顾虑,与他冰释前嫌。反之,则再无转旋余地了。你这样说,他必会乖乖交出兵权。”从袖中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