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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温心中一震,手中染满鲜血的长柄朴刀停顿在半空中。
长刀之下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妙龄女子,正用一双惊恐绝望的眼睛看着状如恶魔的朱温,嘴里发出了一声凄厉之极的哭喊,显然心中害怕之极。她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谁知那个拿着长刀的恶魔竟然没有把他手中的长刀落下来。
那女子在地上卷曲成一团,还在瑟瑟的发抖,她惊恐的看着朱温手中的长刀,却发现那长刀缓缓垂下,朱温眼中疯狂嗜血的目光缓缓的被深深的悲伤所代替,继而是深深的愧疚……
被仇恨之火冲昏了头脑的朱温终于清醒了!他游目四顾,看着城中满地狼藉的尸体,还有那些还在冒着浓浓黑烟的房屋,心中满是悔恨。
自己竟然下令杀了这么多人?天呐,黄巢攻入广州,下令展开大屠杀的竟然是自己?那个亲身经历过这段历史的阿拉伯商人阿萨德口中的,残杀在广州的外国商人的恶魔竟然是自己!
记得当初自己读《剑桥中国隋唐史》的时候,看到关于义军攻入广州时的屠杀场面,他还有些难以置信,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而那个亲口下达屠城命令的人正是自己,更让朱温自责不已的是自己的一把长刀也不知砍杀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朱温手中的长刀砰然落地,在街道上的青砖地上撞击出一串靓丽的花火,随着那一声撞击,长刀之上染的鲜血飞溅而起,形成了一团血红色的薄雾,凄厉而迷人。
那卷曲在地上的女子听见响声,吓了一跳,嘴里叽里咕噜的讲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
朱温心中一震,眼光瞟向那女子,原来那女子说的竟然是日语!原来是一个日本娘们儿!朱温不由的多看了几眼,发现那女子脸上涂满了泥污,脸型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扭曲,只是用一双惊恐又充满仇恨的眼光看着朱温。
朱温虽然没有去过日本,也没有学过日语,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更何况他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岛国的那些爱情动作片还是看过几部的。是以一下就能从那女子的喊声中听出她是日本人。
朱温没有理会她,他也没有心思理会她,因为他已经看见黄巢带领尚让等人向自己走来。朱温迎了上去,翻身下马,匍匐在黄巢的马前,恭声道:“弟子一时激愤,竟然妄杀了这么多的无辜百姓,请师父按军法处置。”
黄巢冷哼了一声,道:“为师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朱温头也不敢抬,只是那句话:“请师父军法处置!”
黄巢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道:“你如此妄杀无辜,其罪当诛!只是你一夜之间攻下了岭南重镇广州,立下了莫大的功劳,加上你做出这种事也是因为你心伤兄长惨死,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黄巢身后的林言急道:“舅舅,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
黄巢眼光凌厉的扫了林言一眼,心中微感不快,他本就没有要处罚朱温的意思,只是朱温犯了这么大的失误,自己总要疾言厉色的训斥一番呀。这不过是想给朱温一个台阶下而已,也给自己饶茹朱温弄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自己也好下台。可哪里想得到林言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是成心让黄巢下不来台吗?
黄巢紧盯着林言的双眼,缓缓的道:“那你说怎样?杀了他?还是杀了他麾下的八千将士?”
林言后退一步,不敢看黄巢的眼睛,低头道:“小甥不敢,一切全凭舅舅处理。”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朱温,心中暗骂:“真不知道这小子给舅舅和表妹吃了什么**药,一个个被他迷的神魂颠倒的,他犯了这么大的错误,竟然不用受到军法的惩治!”
黄巢不再看林言,面向跪在地上的朱温,道:“你且先起来,这次的罪过先记着,以后如若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休怪为师不念师徒之情!”
朱温缓缓站了起来,道了声谢,垂首站立一旁,静候黄巢的吩咐。
朱珍、徐怀玉、张言三人约束了朱温麾下的军队,朱珍和徐怀玉兀自面带悲愤之色,张言却看着满城的狼藉场面,面有忧色。
黄巢目光凌厉的看了三人一眼,厉声道:“你们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也不知道禀报我一声,你们眼中还有我吗?”
张言诚惶诚恐的低下头,不敢吱声,朱珍却盯着黄巢的眼睛,倔强的道:“如果是你生死与共的兄弟在你面前惨死,你会如何?”
黄巢脸色一变,沉声道:“好,好,好!好你个朱珍,竟然敢如此跟老夫说话,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规矩!来人,给我绑了,先打四十军棍再听侯发落!”
立时有黄巢身后的四个亲兵面无表情的来到朱珍的身后,准备拿人。
朱珍冷笑一声,道:“不劳你们动手,老子会走!”
那四个亲兵依旧面无表情,分左右两边站在朱珍身后。又有两个手拿军棍的人走到朱珍身后准备行刑。
第九十七章 天生猛将徐怀玉
徐怀玉一声冷哼,手握剑柄,语声冰冷的道:“谁敢动手,先问过我手中长剑!哪个想血溅五步的话,就尽管过来!”
朱珍感激的看了徐怀玉一眼,感动的道:“徐兄弟……”
徐怀玉打断了朱珍的话道:“我徐某人孤身一人,独来独往,向来没人看的起我。承蒙三位朱将军看的起,把我徐某人当兄弟看待,大恩不敢言谢。朱二将军为了兄弟们能够粉身碎骨,难道我徐某人就做不到吗?今日我就是丢了性命也不让他们伤你一根寒毛!哈哈哈……可笑的是我们南征北战,到头来不能死在和官军作战的战场之上,徐某深以为憾!”
他缓缓转身,面向黄巢等人,长剑缓缓出鞘,豪气云干的道:“来吧!”
黄巢深深的看了徐怀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之色。黄巢也见过这个徐怀玉两面,也不过就是匆匆而过,并没有留意过他。黄巢也就以为徐怀玉不过是朱温身边的一个亲兵小头目,今日一见,才看出这个徐怀玉大不简单。
徐怀玉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凌厉的萧杀之气,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浓厚的杀气,让人不自觉的有些胆寒。仅仅那股气势,就不是一般人身上可以看到的。
“果然是一员冲锋陷阵的虎将,真不知老三从哪里招揽来了这么一个天生的猛将,竟然对他们朱氏兄弟如此忠心?此子若好好磨练,必能成为三国时吕布那样的人物!”黄巢心中暗想。
黄巢是何等人物!这天下能让黄巢打从心里赞叹的人能有几个?徐怀玉年纪轻轻,能让黄巢如此看重,可见他确实有人所不及的过人之处。
先不说黄巢心中赞叹,这时有一个人从黄巢身后走出,双眼如利箭般盯着徐怀玉,满脸不屑的冷声道:“无知小辈,也敢在黄王跟前猖狂?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血溅五步!”
朱温光听声音就知道来的是大师兄林言,心中不禁暗暗的替徐怀玉担心。林言的厉害朱温当然清楚的很,就连堪称武学天才的二师兄杨行密跟林言比也颇有不如,而徐怀玉的武功也就是跟自己在伯仲之间,甚至比自己还略逊一筹。自己跟二师兄杨行密还差着老大一截,何况是林言?更不用说徐怀玉了。
林言大步上前,就要动手。手中长剑变换无方,剑芒伸缩吞吐,仿佛如活物一般。其剑法之迅捷凌厉,令朱温也有些刮目相看。
黄巢脸露不快之色,道:“都是自己兄弟,记得点到为止!”黄巢这句话无疑等于免去了朱温他们几人的罪责,既然还是自己兄弟,当然不会责罚的太厉害了。
林言手中的长剑轻微的顿了一顿,除了场中的几个高手外,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来。林言心中暗叹:“舅舅终究还是偏向着朱温!”他本想借此机会好好整整朱温他们几个,至少也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徐怀玉打成重伤,可听了黄巢的话后,心中有了顾及,是以剑法略有停顿。
林言一言不发,长剑依旧刺了出去,其快如电,直奔徐怀玉的咽喉而去。长剑在朝阳的照耀下,闪过一道亮丽的剑芒,让人不敢逼视。
徐怀玉紧绷着嘴唇,对林言致命的一剑不闻不问,也照样一剑刺出,直取林言的胸腹要害。林言这一剑虽然能够洞穿徐怀玉的咽喉,可他也躲不过徐怀玉后发的致命一击。
林言眉头微皱,他可不想跟这个朱温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亲兵小队长同归于尽。无奈之下中途变招,架开了徐怀玉的长剑。
徐怀玉得理不饶人,招招强攻,招招拼命,从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每一招出来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林言虽然武功比徐怀玉高出一大截,可他心中有了顾及,又不想跟徐怀玉弄个两败俱伤。是以两人交手五十余招,林言竟然没有占到丝毫便宜,更让林言郁闷的是他这个成名多年的人物竟然连一个先手都占不到。
如果林言有心剩徐怀玉,拼着受些伤,定可让徐怀玉血溅五步。
可关键是林言是江湖上有数的高手,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若是身上挂了彩的话,传出去这脸面上可不好看。也正因为林言怕受伤,这才和徐怀玉打了这么久还奈何不了徐怀玉丝毫。
俗话说“一副拼命,万夫莫敌!”徐怀玉就是这种拼命三郎的性子,上了战场凭的就是一股子狠劲儿。有时候两人决斗,凭的不光是内力和招数,更重要的是那股子气势和杀气。武功强横的人固然有磅礴的气势,可以视死如归的人却有更重的杀气。这也就是为什么人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徐怀玉就是这种不要命的,他可以为杀死对手而不顾生死,所以他身上的杀气重的无以复加,这也是它赖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重要筹码!
当年的吕布就是这种人,吕布堪称三国第一勇将,并不是说他果真有神鬼莫测的武功,其实他的武功和关羽、张飞也就在伯仲之间。他能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