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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再说了,欧阳修在《新五代史》里面不是说了,‘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生活得苦一些,才能把精力更多地投入到学习、研究中去嘛!”
“可……可……”李国秉“可”了半天,也没有说什么。
薇拉她们四个跟在后面,看见四个年青人围着孙元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便由薇拉问道:“扬克,这位先生在问些什么?”
“有关住宿和饮食的问题,”孙元起解释道,“现在学校的附属设施比较恶劣,所以有些不满。”
莉莉丝心直口快:“那你告诉他,等那里建好了,就有地方住了。”
莉莉丝指的,是在小山靠近宿舍、食堂一侧的山腰上,正在兴建的十二栋小院儿。因为国学院的几位牛人老师在年前年后就要到来,总不能住在低矮的土坯房子中,孙元起便咬咬牙挤出钱来,请Oc事务所设计,在那个风景秀丽且不影响总体规划的位置建造了十二栋二层小别墅,独门独院,想来那些老先生们也会满意。之前,妮娜和莉莉丝也向自己抱怨过住宿条件不好,孙元起就指着那个工地安慰她们。结果莉莉丝便拿着棒槌——当真了。
“好啊好啊!那个地方风景真不错,如果住在那儿,这个学校就一切完美了!”李国秉乐得只拍巴掌。其他几个人也一脸喜色。
孙元起张大嘴巴:对了,李国秉这几个家伙英语一级棒,完全能听懂他和姑娘们的谈话!
孙元起敢对莉莉丝说,不仅是因为那些房子会有几套空余,还是因为这些姑娘会在11月底回美国,让她们住住也无妨。可,可这怎么跟学生说呢?
支支吾吾半天,孙元起才说道:“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那些房子是为即将到来的老师们准备的。在春节后,长沙王益吾、瑞安孙仲容、侯官严几道等国学院老师即将前来执教……”
果然,这四个学生脸苦了下来。
左功先抿了抿嘴:“那就多建几栋呗!”
孙元起只有苦笑:“今年的财政预算已经快要出现赤字了,总不能让学校举债度日吧?”
“这没问题,钱我们自己出!”李国秉想当然地说道。
“土地归学校所有,不允许私自建房。这是校规。”这是原则问题,孙元起不能松口,否则以后学校里面肯定乱成一锅粥。后世,不少大学都出现家属区比教学区还大的现象。说是大学,里面狗叫孩子哭,还不如说是小区的公共活动区域。有惩于此,孙元起在立校之初,便规定“土地归学校所有,不允许私自建房”,而且学校给予老师的住宅,只允许老师在世时享有使用权。一旦老师去世,学校自动收回。
“……”四个人无语了。
孙元起想起另外一个折中的方法:“当然,学校接受社会的捐赠。如果有资金来改善学生住宿与饮食,校方会尽快启动该项工程。”
胡勋和曾广锡几个人心领神会,朝孙元起拱手告辞而去。
两日后,学校收到一笔两万两的捐赠,捐赠人啥也没说,放下银票便飘然而去。校长室只剩下捂着嘴偷笑的孙元起。随后,学生宿舍楼的建设工作提上议事日程。
十月底,经世大学迎来第二位能说中文的老师,清末民初译述西方自然科学与社会政治学说的巨子——严复。
严复(1854—1921),原名宗光,字又陵,又字几道,福建侯官(福州)人。他是第一个系统介绍西学、提倡用西方思想与文化用以挽救中国的启蒙思想家。严复所译的书,有赫胥黎(Thomashenryhuxley)的《天演论》、亚丹·斯密(Adamsmith)的《原富》、约翰·穆勒(JamesMill)的《群己权界论》和《名学》、斯宾塞(herbertspencer)的《群学肄言》、甄克斯的《社会通诠》、孟德斯鸠的《法意》、耶芳斯的《名学浅说》等,内容涉及生物学、逻辑、经济学、社会学、法律学许多部门。其中《天演论》一书的影响特别巨大。鲁迅自述其在南京求学时阅读《天演论》的情况,谓几至废寝忘食的程度,可见此书当时对读者产生的魅力,在文化学术方面影响之深广。天演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学说,在当时帝国主义竞相瓜分中国,国家、民族处于危亡之际,这个学说对思想界起了振聋发聩的作用。
严复译述西方近代的社会政治学说,重在介绍天赋人权的思想,自由平等的思想。这些思想被顽固派视为洪水猛兽,但深得青年知识分子的欢迎。这对当时学术界起了蔑视君权、崇张民权的十分有益的启蒙作用。比严复略早,早期的改良主义者冯桂芬、王韬、薛福成、陈炽、马建忠、郑观应等,都介绍了或赞扬了西方的社会政治学说,主张启民智、开议院、兴商务、废科举、办学堂、译西书。但是他们的影响远不如严复的深远。
孙元起对严复的到来表达了最诚挚的敬意,带着全体学生来到校门的小广场恭候。见严复下车,孙元起执弟子礼上前相迎。
严复年青时毕业于英国格林威治海军学院,虽然现今已经快五十岁,还身穿长袍马褂,自有一种军人的气度。见一个年青人带着一群年青人在迎接自己,从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孙元起快步上前扶住:“严先生,学生孙元起,忝为经世大学校长,热烈欢迎严先生到敝校执教!”
严复点点头:“原来是孙校长。老夫到此谋生,倒要请你多多关照!”
“先生学贯中西,严密精邃,为海内外学子所宗仰。在先生面前,却是当不得‘校长’的称呼。所谓校长,不过是负责学校杂务而已。学校精神气质的培养,还在先生的传授。如果先生不吝赐教,可以称呼晚辈‘百熙’。”孙元起恭谨地答道。
“好,那老夫就托大,叫你一声‘百熙’吧!”严复哈哈一笑,“老夫年青时,曾在英吉利的格林威治海军学院就读,听闻百熙你则是美利坚耶鲁大学的博士,我们都是喝过洋墨水的,想来可以找到共同的话题。”
孙元起听了这句,顿时轻松不少,毕竟接受过西方文明,相对开通些。寒暄一阵,便陪着严复走进校园。果然是在西方大学呆过的,严复对于孙元起的构想非常赞赏,那种熟悉的感觉似乎让他想起年少轻狂的时光,说话间,便有一种怀念与期待。
从山脚下有青石台阶通往那个建在山腰上的老师住宅区。如今,住宅区被习惯性地称为“半山居”。因为预先知道严复、杨守敬要提前到来,所以率先动工,现在已经建好,打扫整饬一新,可以入住。
这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从客厅到卧室、从书房到卧室、从浴室到卫生间,一应俱全。严复是拖家带口前来,对于这个小院的这个布置非常满意,连声道谢。孙元起大致介绍了情况,比如可以去下面食堂就餐,如果自己动火做饭,可以托食堂的人到城里买菜买米,也可以跟着车到城里自己购买,只是得下午去,次日中午才能回来。
看到严复才到新居,可能需要布置,大致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等严复休息了几日,孙元起专程登门给严复送上经世大学的聘书,并附上薪金两千两白银。聘书上恭恭敬敬地写着:“经世大学聘书兹聘请
严复先生为出任经世大学文学院哲学系系主任、西方哲学教授,任期一学年,年支薪金银两千两。
此聘。
经世大学校长:孙元起(经世大学之印)
大清光绪二十七年九月十五日”
这是孙元起签出的第一封聘书。虽然文学院还没有成立,文学院里的哲学系更是子虚乌有,但孙元起向严复承诺,明年起哲学系即招收学生。
严复在收到聘书的第二日,便每周两次,给经世大学的学生讲授西方哲学课程。经世大学终于渐渐有了大学的模样。
在十一月初,杨守敬携带着弟子、近万卷藏书也到了经世大学。这次,连严复都到校门处恭迎。
杨守敬(1839—1915),字鹏云,号惺吾,晚年号邻苏老人,湖北宜都人。清末民初杰出的历史地理学家、金石文字学家、目录版本学家、书法家、泉币学家、藏书家。有《水经注疏》、《日本访书志》,《湖北金石志》等83种著作传世,名驰中外。杨守敬在1880年至1884年间任驻日钦使随员,当时,日本正值维新之际,提倡新学,唾弃旧学,古典汉籍更是被看作落后的象征而随意抛掷。于是杨守敬得以大量购进许多国内已散佚的善本秘籍。其藏书十万余卷,其中海内外孤本逾万卷,对我国文化典籍的保存功不可没。
看着白发皤皤的杨守敬,孙元起心中顿生敬意,执礼愈恭。杨守敬也曾在国外呆过,思想较为开阔,虽已花甲,但身体强健。孙元起陪着他巡视校园,杨守敬也对学校的环境比较满意,对花瓣状的讲堂尤其赞赏:“此楼中间之讲堂,高而穹顶,恰似花蕊;四周花瓣环绕,逼真桃花,构思精巧,切合校庠之地。妙!妙!此楼何名?”
孙元起躬身答道:“好教惺老知道,此楼刚建好不久,并无名字。如果惺老不弃,便请惺老赐名!”
“嗯,好说,好说。”杨守敬也不客气,“《史记·李将军列传》有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今此楼呈桃萼状,且在校园之内,可名之曰‘成蹊馆’。”
“好名字!”严复抚掌赞道。
孙元起不知道好在哪里,但严复说好了,那定是好的,也赞了几句。
严复又说:“惺吾老学问精粹,然书法亦独步一时,昔在东洋,日人无不拜服,拜师者络绎不绝。今得此嘉名,还需请惺吾老题写,方称双美!”
这下孙元起明白了,原来杨守敬还是位大书法家,也出声相求。
两人恭敬求书,似乎挠到了杨守敬的痒处,哈哈一笑,也不推辞,只待回到住处挥毫泼墨。走了几步,就到了半山居。杨守敬听了“半山居”这个名字,频频点头,说:“这个名字切合环境,韵味无穷,且有出典。好!好!”
进了为他所配备的小院,杨守敬老怀大慰:“好!此处隐处山林,风景绝佳,无丝毫尘俗之气。在此衣食无忧,安心课徒著书,夫复何求?夫复何求!”
安顿下杨守敬一家,孙元起心中大定。这学校不就起来了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