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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给她一具尸体吧。
“是。”官员立刻点头道,“下官明白了,下官一定让江南各处都留意单身男子。”
“不仅是单身男子,还要留意成双的青年男女。”高崇祎道,“特别是脸上有伤痕的女子。”
官员一惊:“丞相的意思是……女帝会悄悄离开与太尉汇合?躲开咱们的眼线?”
“咱们这位女帝,可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啊。”高崇祎笑眯眯地赞许着,“传令子鼠,叫他好生盯着,一有动静,立刻通知其他生肖。”
“是,下官知道了,下官一定叮嘱底下的人!”
飞鸽自京城飞出,落在城郊,商旅打扮的人快马而去,将将比御船提前半天到达楚州。
楚州是大运河与淮水交汇之处,这不仅是个有刺史的府州,附近还有驻扎了淮南道的一半府兵。谢凝早就叫翊卫传了令,于是这天傍晚,楚州刺史与楚州营都尉率领大小官员,都来到码头恭迎圣驾。
只见一艘华丽精致的船渐渐靠岸,搭起下船的台阶,三十六翊卫迅速走出,分立两侧,将道路护住。一个身穿锦衣的秀美女子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下台阶,身后还跟着个冷若冰霜的劲装女子,女子旁边还有一只半人高的黑白斑斓的豹子。
楚州刺史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帝与她的女官、紫宸卫、雪豹,立刻率众跪下,山呼道:“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凝淡淡道:“平身吧,你是楚州刺史?”
“回陛下,微臣楚州刺史何莱。”楚州刺史恭敬道,“陛下移驾楚州,实在是楚州之幸、万民之幸,微臣已准备好马车宴席……”
“先去楚州刺史府。”谢凝打断他的话。
楚州刺史苦笑一声,忙命衙差开道,官兵护卫,护送谢凝乘着马车到了楚州刺史府。谢凝在刺史府大堂坐下,伸手招来雪豹在脚下趴着,问道:“朕的紫宸令,楚州执行得如何了?”
都说新帝是个女子,娇柔美丽,如今楚州刺史见了,心里不住地叫苦。娇柔美丽不错,但这胆子与威严还真是皇家才有的,那雪豹不过乖乖地趴在她的脚边,已叫人胆寒,女帝竟然还当宠物般抚摸着!
“回……回陛下的话。”楚州刺史战战兢兢道,“自三日前接到紫宸令,微臣便与楚州营都尉一同将运河上下都搜了一遍,还……还未见到太尉的踪影。”
“哼!”谢凝闻言冷笑一声,“那就是也没见到尸体了?再找!不仅是运河里,两旁的道路,过往的市镇,全都严格盘查,尤其是单身男子或者一对夫妻状的男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毕竟是当朝一品,无缘无故在运河上弄丢了,朕可怎么跟天下交代呢?”
“是,是,微臣必定与都尉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楚州刺史陪笑着,又小心翼翼道:“陛下,楚州城中有一园林名为清晏,取海晏河清之意,甚为秀美。微臣已在清晏园备好了宴席,还请陛下移驾。”
谢凝这时才“嗯”了一声,上了肩舆,一路往清晏园去了——也就在刺史府旁边,两处之间有小道直通的。
楚州刺史唯恐圣意不快,即便是雪豹跟在肩舆旁边,也抖着身躯跟在肩舆边,不住地为谢凝说着各种景点。走着走着,谢凝忽然问道:“那是何物?”
楚州刺史顺着看去,忙笑道:“回陛下,那是楚州才有的白枕鹤,甚为罕见,陛下若是喜欢,微臣这就准备几只上贡……”
“豹儿。”谢凝却根本没听他的话,只低头问道。“喜欢么?”
“嗷!”雪豹仰头叫了一声,那样子是十分喜欢的。
谢凝一直板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淡淡道:“那就去吧。”
楚州刺史还未明白去什么,雪豹已飞快地窜了出去,群鹤受惊四散,拍翅欲飞,雪豹的动作却更快,三两下将群鹤都咬了个遍,眨眼间七1八只白枕鹤便横尸当场。雪豹犹嫌不足,叼着咬断脖子的白枕鹤回到了谢凝身边,仰头看着谢凝,一脸等夸奖的样子。
谢凝却只是一笑,道:“饿了就吃吧,朕也饿了。”
雪豹得了准许,当即在众人面前将白枕鹤撕了生吃,血腥味霎时间弥漫开来,随行的丫鬟们见状,惊叫一声晕厥了过去。
“御前失状,拖出去打十板子。”琼叶冷冷道,“刺史大人,你说的宴席呢?”
楚州刺史也吓得脸色煞白,话也说不利索了,“在……在湖心亭呢,陛下……陛下……”
“陛下。”兰桡轻笑道,“听说楚州菜甚是出名,陛下可要好好尝尝,若是喜欢,带几个厨子走也是不错的。”
楚州刺史看着更是心惊,这女帝威严也就罢了,连她身边的宫女都这样胆大!
谢凝点头,随即到了湖心亭用膳。楚州菜果然名不虚传,清炖蟹粉狮子头、平桥豆腐羹、大煮干丝、西施含珠等等,一道道都十分美味。谢凝用了晚膳,道:“酒宴无歌舞,何莱,你倒是个死读书之人。”
“微臣……微臣……”楚州刺史先是被问了一通紫宸令之事,接着又被雪豹吓了一回,此刻连脑袋都不利索了,闻言便道:“是是,微臣这就去准备美人……”
说完他才想到,女帝身为女子,需要什么美女?可若是送美男……传说女帝身边的翊卫都是女帝的备选嫔妃,他贸然将美少年送上,岂不是得罪翊卫?
“哈哈哈!”看着楚州刺史左右为难的样子,谢凝终于笑了起来,站起道:“朕累了,楚州刺史,朕要在楚州逗留三天,这三天,你可要好好准备着。若是朕欢喜了,大大有赏!”
“是、是!”楚州刺史战战兢兢地答道,“微臣一定竭尽忠心!”
谢凝但笑,带着宫女翊卫们去了清晏园中的阁楼,翊卫们立刻将阁楼围得水泄不通。但楚州刺史为了讨得龙心大悦,虽不敢直接打搅圣驾,派来送东西的丫鬟们却源源不断,什么瓜果时鲜、奇珍异玩,该怎么堆都怎么往阁楼里堆。
于是翊卫不经意间,一个奉命送卢橘的丫鬟便轻巧地走了出来,离开清晏园,没入夜色里了。
第90章 假装
丫鬟的神色平常而自然,出门时甚至还给了守门的翊卫与家丁笑脸。她不疾不徐地走出清晏园,从刺史府的小角门走了出去,越过一个转角,另一个身量修长的人正等着她。女子便将身上的丫鬟外衫脱掉,长发解散之后随意用带子束了起来。
她的动作从容自然,两人见面之后却不说话,只是往隔了一条街的客栈走去。
夜色已深,掌柜的正在拨着算盘清点当日的账目,见到男子带着一人回来,便笑道:“陆公子,找到你家娘子了?哎呀,陆家娘子,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还在生陆公子的气呀?你可别怪老头子啰嗦,这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的?你可没见着,陆公子为了找你多着急呢,在楚州城里翻了两天了!这不,你家家奴出门找你也没回来呢!”
哦?娘子?夫妻?女子一直漠然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点头道:“掌柜说的是,多谢掌柜照料我家相公了。”
语罢福身行礼,径自上楼去了。
男子一声叹息,跟了上去,在最后的房间里说道:“这里。”
女子进门去将灯点了,露出一张秀雅的脸,可不正是此刻应该在清晏园的女帝谢凝么?这男子自然也就是当日“意外落水”的太尉陆离了。
这一切,不过是当日陆离教谢凝骑马时说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首先,出发之时只带翊卫与她的三个贴身女官还有雪豹,在开船之后,让青瓷发现红檀假扮的司月。谢凝故作生气,将“司月”的身份说出,既暗示有这个人,却又让翊卫们不敢接近。接着让雪豹去找红檀,让两者逐渐熟悉起来。等时机成熟,陆离便假装与谢凝起争执,谢凝让青瓷假装杀了陆离,让陆离与红檀借机离开。
等红檀回来,到了楚州,谢凝便让雪豹撕杀仙鹤,并且随时将雪豹带在身边,造成雪豹只听她的话的错觉——也不算是错觉,雪豹确实只听她的,但是离开之前她也叮嘱了雪豹要听兰桡与红檀的话。于是夜宿清晏园,红檀假扮丫鬟进去,她假扮丫鬟出来,人数没少,但“女帝”已成了兰桡,“兰桡”成了红檀。有青瓷与雪豹护卫,兰桡行事又小心谨慎,就算是身边的翊卫,也决不可能发现人已经换了。
“此事说来还真亏了七公子的舍身妙计。”谢凝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笑道。
“并无舍身。”陆离道,“我身上有冰玉云甲。”至于他穴道松动之事,那是决不能说的。
谢凝的神色一冷,谁问他是否受伤?她不过是惯常讽刺他一句罢了。她将杯子放下,口气微冷:“这夫妻是怎么回事?家奴又是哪来的?”
“十二卫之一的黄奎。”陆离解释道,“船上那场戏骗不了京城与江南的势力,他们肯定在找青年男女作伴的旅人,既然如此,咱们正好将计就计,换做三人出行,则更为妥当。”
三人行也可以是小姐、管家、家奴,怎么就成了夫妻带个家奴呢?还住在一间房里,心里打什么主意她会不知道?谢凝心中冷哼,点头道:“七公子说得有道理,那就这样吧,明早还要赶路呢,我要先睡了。”
她往床边走去,利索地将鞋子脱下,也不说陆离怎么办,只是将床帐下了,再无声息。
陆离在灯光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她生气了。
一夜无话。
次日,谢凝早早地醒了,撩起床帘便看到陆离在地上打坐着,幸好这是木板楼,地上寒气不重。她起床的声音轻微,陆离却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道:“醒了?”
“嗯。”谢凝点头,道:“你出去,我要整理衣裳。”
她说得坦然而不留情,叫人生不出一丝绮思,陆离只能站起,走了出去。谢凝将睡乱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