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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为什么没有回来?贝贝是否有某种怨恨?跟它的孩子被扼杀在拉拉腹中有关呢?
赵若虹跟我分析过,说是狗到了一定年龄,比如十二岁快要老死之前,就会决定离家出走,躲到不为人知的角落,孤独地死去,为了不让主人看着自己死去而悲伤。
2012年,我经历了许多事情,在此不一一描述了。
那是我内心极度起伏的一年,也包含陪伴了我十二年的狗走失的那一夜。
传说,2012年12月22日,是古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
那一晚,我反复听一首歌,薛岳的《如果还有明天》。
如果还有明天
你想怎样装扮你的脸
如果没有明天
要怎么说再见
还好,我看到了2013年的太阳……还有2014……眼看就要到2015了。
此时此刻,我在想,我的贝贝,它现在在哪里呢?
它,还活着吗?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高了。
我在想象,它可能会有的几种命运,最大的一种可能,来自于苏州河桥洞下的流浪汉们。是啊,曾经有人看到过他们,杀死流浪狗煮了充饥。或者,被人送进了狗肉火锅店?还是乱穿马路时被汽车撞死了?还是无法寻觅食物冻饿而亡?也可能是被人举报,打狗队员将它收容,最后人道毁灭。
但我还是希望它还活着,哪怕此生再也不能与我见面,至少能得个寿终正寝。
如果,它被某个人家收养了,虽然不太有可能,因为中国骨嘴沙皮终生只认一个主人,绝对不会背叛。
贝贝最好的结局,应该是被送到某个郊外的工厂,成为一条看管厂房的巡逻犬,这也能发挥它斗犬的优势,更有巨大的空间可以活动,最好就是在乡村田野的环抱中,总比被憋在市中心的狭窄环境里好多了。
最差的嘛,就是依然在街头流浪,每天饱一顿饿一顿,偶尔跟别的狗打打架。它应该很厉害的,没有狗打得过它——但是,它老了。
今年,如果,它还活着,那就是十四岁了。
它会走不动路,掉了牙,生了疮,受了伤吗?
要是你看到,可以告诉我,我送它去看医生。
我知道,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这些年来,关于养狗与狗肉的争议很多。我从未加入过这些讨论,我可以尊重别人的饮食习惯,这与我自己坚决不食用狗肉,或者不食用其他什么无关。我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狗奴”。有时候,看到某些人为了保护小动物的权益,而做出损害人的利益的事,我同样会感到可笑。
于我而言,狗或者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的人生和家庭以及记忆中,曾经有过的那个它。
很多年前,有个女孩对我说,要多拍些贝贝的照片,因为,老天留给狗狗的时间不多。
那时候,我每天都能见到贝贝,也不曾太在意这句话。
后来,当贝贝的年纪一天天变大,直到逼近十二岁的大关。虽然,它并没有显老,据说狗的衰老是瞬间的,然后很快就会不行了。我也想过如何面对它的后事,如何送它这辈子的最后一程,如何送它入土为安或烧化成灰。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却是这样的结局。
至于,贝贝的照片,倒是留下来不少。大多留在我的电脑里,偶尔也被冲洗成照片,压在我原来家的玻璃底下。自从它走失以后,我却很少再敢看那些照片。每看一次,心里就会特别难受。
再回答本文开头的问题——为什么,我一直不敢写这篇文章?为什么,我不敢告诉别人?因为,我很恐惧,哪怕只是为此,写特么几句话,我都会把自己,哭成狗。
果然,现在,此刻,NOW,我正在敲动的键盘,已被自己的眼泪,浸湿了。
魂淡啊!
半年前,我把我家的电脑桌面,替换成了贝贝的照片。然后,我开始每天写#最漫长的那一夜#系列长微博小说。
每次开机与关机,我都会看到它。
不,而是它在看着我,提醒我,生命中总得面对某些东西。
无论是好是坏,是悲是喜,是苦是甘。
疼痛,有时可以摧毁一个人,有时也可以让人变得坚不可摧,可以让我写下这些文字。
网上流行一张照片,左边是贝克汉姆,右边是马云。许多女孩留言说,如果左边的是老公,右边的是老爸,人生就圆满了。而我想,如果我是马云,我会用自己一半的财富,把左边那个换成我走失的狗,因为他俩是同一个名字,假如可能的话。
上个月,我在饭桌上遇到赵传——《我是一只小小鸟》《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的赵传。
我不敢说,我也是听着赵传的歌长大的。
饭后临别之时,我才知道,原来赵传是我家邻居,跟我住在同一个小区。
忽然,我很想问赵传,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你有没有在小区门外,看到过一只黑色的中国骨嘴沙皮犬?这条狗走失了,主人很想念它。
我没有这样问,只是在心中,默念一首他的歌《我终于失去了你》——
啊……我终于失去了你
在拥挤的人群中
我终于失去了你
当我的人生第一次感到光荣
当四周的掌声如潮水一般的汹涌
我看见你眼中伤心的泪光闪动
PS.很多人说,我的小说陪伴了他们长大。而我要说,在大约十年的光阴里,贝贝陪伴了我的这些小说诞生。
感谢它。
也感谢你们,真心的。
第18夜 人生就像打电话
人生就像打电话,不是你先挂就是我先挂。我们说好了一起挂,行吗?
人生是什么?
你MB!
第一句话是半夜接到的骚扰电话,第二句话是你的回复。
真正的标准答案是:我们生下来,然后又死掉。
这年头,但凡有个手机,就算座机,谁没接到过广告推销的电话呢?是傻逼兮兮成了人家客户,还是一言不发直接挂断?在多如牛毛的推销或骚扰电话中(更多已被安全软件消灭),有一通最沁人心脾——
“喂,请问是蔡先生吗?”
“是。”
“今天我告诉您的事情是古往今来没有一个人说过的。”
“你是哪位?”
“您的声音真的非常好听!”
“究竟有什么事?”
“猜猜看?这是一个小秘密!听您说话,就知道您是这方面的专家。”
“你的秘密?”
“好,请听清楚了,今天我要告诉您的秘密是——我是奥巴马与普京贵宾服务中心的,是您的客户专员,专门为您做理财服务。”
没劲!我挂断电话,微微有些遗憾。
从第一句话起,我就明白是电话推销,之所以迟迟不挂断,完全是因为她的声音。
妈蛋,真好听。比初恋更甜蜜,比林志玲更平易近人,比波多野结衣更端庄,比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中央电视台首席女播音员更柔软。
今晚,这个故事,是关于她的。
2014年,初春,她第一次来到这座大城市。妹子是去年的本科应届生,期望在金融中心找个专业对口的工作,比如财务经理啊,投资专员啊,最不济也是银行行长秘书。
但,三个月里投了无数简历,没找到任何工作。有个HR告诉她——虽然她有国际金融专业的本科文凭,但盖着山东蓝翔大学的钢印,还是建议她去挖掘机行业发展。
她难过,自觉在学校刻苦认真,钻研各种金融知识,只因开学典礼上校长一番话:我们的毕业生如果不踏踏实实学本事,那跟清华北大还有什么区别呢?
终于,她从求职BBS里找到一份工作,名字听起来高端大气:奥巴马与普京贵宾服务中心,主要业务是个人理财与投资。老板跟某银行领导是亲戚,却是百分百私营企业,不过二十几号人,半数是做电话销售的。
培训只进行了半天,她开始在坐席前打电话了。
第一通电话,对方是个女的,她还没说上半句话,就被强行挂掉了。
她给自己个笑脸,继续打第二个,这回是个男的,居然嗯嗯啊啊听下去。她努力介绍公司业务,把在大学里学过的各种投资理财知识,考试般地背了一遍。
聊了半小时,最后对方说,我是声音控,美女,能跟你约炮吗?
额头冒出冷汗。大学四年,她从未谈过男朋友。学校里男生虽多,但小鲜肉绝无仅有。至于她自己嘛,在男生眼里属恐龙级别。每次她觉得社会不公平,人人冷漠,只要自己照照镜子,就觉得也是人之常情了。
她不想轻易拒绝客户,低声说,约炮不行的,但可以来我们公司看看。
其实,她心里说,我是颜控,先把你自己的丑逼脸传张照片过来让老娘瞧瞧吧!
“帮我用舌头舔舔电话吧?”
她果断挂掉。
毫无疑问,对面是个变态,而自己呢,好像刚被变态强奸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她蒙着脸哭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打电话。
第三天,在拨打了一百九十多通电话之后,她成功地在电话里卖出了第一份产品。
她很高兴,回群租房的路上,奖励了自己一顿麻辣烫。
上班两个月,进入盛夏时节。虽然工资很低,偶尔成功的几单生意,也不过几百块的提成,但她爱上了电话销售员这份职业。
有天她拨出个号码,根据大数据,此人姓石,单身男性,此外一无所知。
“喂,请问是石先生吗?”
“是。”
听声音是个年轻男子。
“今天我告诉您的事情是古往今来没有一个人说过的。”
“嗯?你谁啊?”
通常百分之八十的接电话客户都会这样问。
“您的声音真的非常好听!”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这么跟我说。”
好像不是讽刺,他是真心这么说的。
“猜猜看?这是一个小秘密!听您说话,就知道您是这方面的专家。”
“听着,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秘密,数不清的悲剧,每天每分每秒都有人被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