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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金屋赋--天娇-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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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自己巧劲的结果微微一笑,梁王主刘姱用象牙包金小夹挑起碎壳中的果肉,小心放到一只金丝红玛瑙碟上。
一二三四五,五颗松仁放一碟;满了,就换新碟子。一碟子给阿娇,一碟子倒给胡亥;一碟子给阿娇,一碟子给窦绾;一碟子给阿娇,一碟子倒给兔子……勤劳的姱表姐尽显姐姐风范,辛苦剥出来的松仁自己一口不沾,全部送给两个表妹和她们的宠物兔,并做了极为公平的分配^_^
说得累了,梁王靠向母后身侧地软垫,很不成规矩地伸个懒腰。窦太后听到儿子的声响,慈爱地在伸手抚过爱子的肩膀:“阿武,倦乎?”
“否,阿母。”梁王重新挺直了腰背,冲母亲笑眯眯:“儿得伺奉亲母,何倦之有?”言毕,又含笑瞅瞅对面的阿娇,心里道:更何况……有如此捧场的听众,说的人怎么会累?
梁王也的确是没机会累了。这不,好听众陈娇小朋友的两只小手,将放在面前的小案案面拍得是“啪啪”响——嚣张的小侄女,正用行动催促梁王舅舅赶紧给她接着讲‘平叛英雄记’!
‘寡人真是货真价实的大英雄啊!连这么小的女孩都崇拜我……呵,呵呵!天,真是太可爱了;好想抱回去自己养。哎,姐姐一定不会答应。阿买要加油哪!’偷撇一眼呆瓜似的长子,梁王刘武低笑着用指节揉揉鼻尖,带着满肚子念头继续他那张冠李戴、添油加酱的‘梁王灭吴平楚战记’。
“啪,啪啪……啪!”梁王主停下动作,取执壶倒半杯温温的蜂蜜水,亲自递到表妹面前喂阿娇喝下——烤出来的干果燥人,得补充水分,否则会上火的。
等妹妹喝完,姱表姐还不忘掏丝巾给小姑子擦擦嘴,这才放心地坐回原处,接着砸松子。
‘多快乐,多祥和!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啊!’东殿的珠帘外,馆陶长公主迟疑良久,终于没跨进去:她的母亲,身体是那么弱……
想了想,长公主命一个女官找借口请出梁王主。梁王主刘姱出来见到是婆婆,一愣,连忙施礼问安:“阿母……”
挥手阻止了儿媳妇的行礼,长公主上前拉住刘姱,凑到耳边如此如此嘱咐一番。梁王主眨眨眼,躬身领命。
刘嫖皇姐见刘姱明白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出殿乘上步辇,静悄悄直奔未央宫宣室殿而去。
长公主离去后,梁王主刘姱令长乐宫关门落闩,禁绝交通。无论外戚宗室,大臣贵族,还是内外命妇——一律不见。
一切,等长公主回来后再说。
。
城门口,守城兵将铠甲分明、巍然肃立,在军官们严正的注视下静静检查出入城门的人马车辆。等待入城的人群则排好队列,依次向官兵出示文书、回答问话——这才是长安城门前应有的正常景象。不过,现在……
军队的官长们在视野所及的范围内,集体失踪!
小兵还在,不过都不在岗位上。士兵们拖抱着武器家伙,或和伙伴躲在城垛后,或与黎民百姓扎堆挤在城门旁,一边小心躲闪一边高声议论,好奇地伸长脖子看热闹——好一派佳节将至军民同乐的鱼水情!
人们眼前不远处,原本宽敞的城门洞如今被两支紧密纠缠在一起的车马队塞到满满当当。两边的骑士护卫彼此怒目而,都想凭武力压过对方一头,让自家队伍抢到头里。
过往的商旅和行人虽被这堵塞耽搁了采办年货,倒也无人抱怨。
“燕王,燕王呀!”
“齐王,齐王车驾……”
“……入朝,乃入朝!”
“叽……嘘!两王争道也……”
相似的话语从人群间不断爆出。早有明眼人从驷马豪华大车轮辐上的徽章上,认出了这两个车队的来历——北方的燕王和东部来的齐王。
“忆昔高后在日,琅琊王……”人堆里,一位衣着整齐风度翩翩,看上去有身家有知识的中年人捋着胡须,向四周围讲解燕王室和齐王室之间的‘新’仇与‘旧’恨。
很多骑士们的手,已经按到剑柄和刀鞘上。还有些人将箭袋拨到了身前。这下,人群更兴奋了。
“嗡……嗡嗡;哦,哦哦……”两支王室卫队如果真能在京城门口打起来,他们今天就有眼福了。
大汉开国至今也只有区区几十年。华夏的大地上,因春秋战国数百年而形成的尚武之风,依然炙烈!碰上打群架,尤其是这种高质量高素质的打群架场面,只有上赶着去凑热闹的——即使因此被不长眼的刀剑误伤到,也无怨无悔。
躲在暗处的军官拿胳膊肘捅捅身边的同僚:“劝解一二?”
同僚脑袋摇得象不浪鼓:“否,否。王家恩怨,非吾等能置喙。”
军官挑挑眉,决定采纳同事的意见,等等看再说——这时候卷进刀枪剑戟林,可不明智。
。
与馆陶长公主商议后,天子在宣室殿宣召薄皇后。
不到半个时辰,朝野和内宫接到刘启皇帝的指令:
临江王刘阏于之后事,从简。百官无须亲往祭奠;内外命妇,不得素服。
宫中为年节准备的所有庆典和贺仪,一样不减,循例进行。
。
城门口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经过两三轮文官的口水仗后,空气中浮动着一股热油烈火的味道。两辆装饰奢华的四马王车门闭帘垂,看样子两位亲王是打定主意要武力解决交通问题了。
民众悄悄向外挪了挪,好为后面的群殴留出更多的打架空间。没离开的人,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等着看好戏。
军官们首先变得沉不住气,一些亲兵被偷偷派出去,向南北两军求援——亲王护卫队都是精兵强将,真要打杀起来,没大部队的弹压不知会演变成什么……
就在此时,远方的平线上一列长长的马队簇拥着几辆高大马车疾驰而来,旌旗招展,锦衣怒马,佩剑带弓……
一辆车厢上绘满古雅纹饰的高车由四匹同色骏马拉着,稳稳停在城门口。人群中一阵鼓噪:四马,四匹马。又是一位亲王!难道两家斗殴要改成三家打罗圈架?
一直监控着城门形势的军官们起先吓得够呛,但等辨认出新来王车上的王徽,所有人的心都放下了。为首的军官小跑着奔向王车,向车门深施一礼:“大王,大王,卑职斗胆,敢情……”
“淮南王!”“乃淮南王安……”失望的低语在蔓延,淮南王刘安在宗室中以仁厚多才而深受敬重。如今他既到了,别说罗圈架,连斗殴都看不成了。
果然,白面长须、温文尔雅的淮南王接受了军官们的请托,下车亲自敲开了燕王和齐王的车门,将两个同宗请出来协商——两边互让一步,偃旗息鼓,太平。
。
太子家令站在东内殿门口扭捏来扭捏去,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进去。
内殿中不时传出含混的悲泣。那是男子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故意压到很低很低,像怕被人听到似的。悲声中,间或夹带一两句女子柔软温柔的低语,只言片语的,估计是安慰。
许久许久,哭泣停了。胖家令抹抹头上的汗珠,举步跨入殿内跪下行礼:“殿下。”
“何事?”刘荣的声音,暗哑而陌生。
当做没看见皇太子那对桃子似的肿眼泡,太子家令以尽量平和的语调问道:“卑臣请殿下示下,太子宫之服色。”
“蠢人!”刘荣难得这么血红着脸当面骂人:“弟君辞世,自然,自然……”
话到一半忽然噎住,醒悟过来的皇太子刘荣看看跪在地上的属官,再看看身旁忧心忡忡的爱人,只觉五内翻腾,悲苦莫名——父皇说过,弟弟的后事要从简。
‘还有,还有太子宫大门上的那些五彩华灯,是祖母皇太后赏赐专为梅宝腹中孩子祈福的,如何能撤?’刘荣眼泪又要流出来了:可哪有亲弟弟去世,亲哥哥家一点表示都没有,还继续张灯结彩的道理?
周良娣拉拉丈夫的衣袖,轻声到:“殿下,五色之彩,尽可去之……妾,妾无碍。”
“梅宝……”刘荣柔情万种地拉起爱妾的一双玉手,好感动:这是折福啊!可他如何能委屈了梅宝,委屈了梅宝腹中的孩子。
可怜的胖家令被两人遗忘了,跪在地板上,膝盖生生疼。
“殿下,殿下……”小张内官拖了个太医,一脸喜色跑进来:“殿下……”
刘荣一看小张的笑脸,就火了:“张!”小张那么高兴干吗?他亲弟弟刚去啊!
感觉到主人的怒意,小张急忙抹把脸严肃道:“殿下,太子宫确有大喜。”
皇太子皱着眉头瞪他。如果小张不是从小跟着的亲信,早叫人拖出去杖毙了。
张内官迎难而上道:“殿下,现太医诊明,郦孺人有妊,柳姬有妊。奴臣恭喜殿下……”
“张……?”刘荣万没想到入耳的是这样的消息,不禁茫然地看向太医。太医频频点头,表明确有此事。
确定后,皇太子的第一反应是去查看周朵的神色:“梅宝……”
刘荣没能看到。周良娣起身,敛衽行礼:“妾;良娣周氏,恭喜殿下!”周朵将头压得很低很低,看不到她的面庞……
太子家令也在地上叩头:“卑臣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家令认为,他原来的那个问题不需要再问了——答案,已经有了。
1909 另一个周弟弟
天子对临江王刘阏于身后事的各项说明,在某种程度上让长安城的大臣贵族——尤其是各家的主母们——有了松口气的感觉。
贵人贵妇们如此,实在并无恶意。
人人同意:临江王的过早离世,是一桩极大的不幸。如果当今皇帝只有二三个儿子,那么一位已封王娶妻年长皇子的骤然去世,必然会对朝廷格局产生一定的冲击和影响——哪怕他不是皇储的同胞兄弟。
而现在皇家子嗣的情况是:繁荣昌盛!
既然皇帝才三十出头正值盛年;既然天子已有了十多个皇子和更多的公主;既然后宫之中喜讯频传,在可以预期的未来,大汉再增加十个二十个皇子也属自然……那么,将临江王病逝的负面影响克制在有限的范围内,就是合情合理的了——哪怕,临江王刘阏于是皇太子刘荣的同母弟弟。
新年日近!
每年末尾的十多天都是一年中最繁忙的时段,公事多,私事杂,总结报告,辞旧迎新。家家户户忙里忙外,图的就是份过大年的喜庆和热闹。哪个乐意穿上白衣素服去参加白事?
不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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