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迢迢跑到中国来买一栋大别墅并秘密建造一个带手术台的房间呢?
我隐隐觉得,这个米勒教授对徐翎的态度很奇怪,而大哥的态度更加奇怪,他竟然会成为米勒教授说服徐翎时的求助对象。
你竟然在怀疑大哥吗?我问自己。毕竟大哥向危难中的我伸出了援助之手,而且,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除了大哥,我又能向谁求助呢?
我强迫自己回忆当初在户县,大哥和我们厮混在一起的情形,他虽然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可是总会在我们背后默默守护着……
也许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想想居心叵测的杜教授,想想那个庞大的杜家,我真不了解八年前大哥离开村里时,怀着怎样一种心情。那天我们送他到村口,看着他上了小汽车,他从车窗里向我们招手,眼里满当当都是离别的不舍。那年我十岁,徐翎大约七八岁,我们三个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就这么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期望,分开了。
后来徐翎追了一路的车,他灰头土脸的回来,两只眼睛哭得红通通的,我笑话他,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徐翎看我的眼神我至今还记得,他不能理解我的无情,就像我不会陪他一起哭。
徐翎……我捂住了脸,恨不得在手里挤出一个新世界,赶快投胎到那边去。
徐翎完全是被我拖累,目前不知身在何处,我醒来时没看到他,心里已经隐隐担忧,确认这里就是米勒教授的别墅之后,徐翎是否已经被塞进福尔马林里都未可知。我先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我站起来以后,不经意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四个刚刚冒出来的摄像头正抻长脖子看着我。
我对着摄像头露齿一笑:“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接着,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我左耳下响起:“倪先生,你为什么要乱走呢?”
我立刻转向左边,那里依然空空如也。
“不用看了倪先生,为了方便联系,我在你漂亮的左耳上打了个洞,给它戴上了一个小小的装饰品。”
我伸手去拽左耳上的硬物。
“别乱动,亲爱的倪先生,那可是个小型炸弹,不排除它会立刻炸掉你半个脑袋。”
我的手一僵,继而冷静下来:“你是谁,想干什么?”
“Ich bin Pro。Müller。”笑意盈盈的声音说。
“米勒教授的中文可不是你这么标准。”我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我承认,我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你的好同胞。”
“有你这么个甩不掉的虫子在耳边嗡嗡可真难受。”我说,顺手按下墙上的凹槽,走出密室。
“倪先生,怎么说呢,你很淡定啊~”
我大摇大摆走过走廊,走进另一端的楼梯间,快速下到一楼,一楼门口,一个人背光站在那里,白大褂迎风招展,简直就像一面降旗。
我说:“对不起,麻烦让一下,我要出去。”
白大褂的肩膀颤抖,我听到震耳欲聋的笑声——从那个讨厌的耳钉里传来。
我紧紧盯着那个身影,等待他转过来的一瞬间,把他的脸牢牢印在脑海里。
“回到你的病房里去,现在还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我忍住再问下去的欲望,后脑勺隐隐作痛,我摸了一下纱布:“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一切都要听从天意。”
、第九章
当我床前的灯熄灭了,我和晨鸟一同醒起。
我在散发上戴上新鲜的花串,坐在洞开的窗前。
那年轻的行人在玫瑰色的朝霭中从大路上来了。
珠链在他的颈上,阳光在他的冠上。他停在我的门前,用切望的呼声问我:“她在哪里呢?”
因为深深害羞,我不好意思说出:“她就是我,年轻的行人,她就是我。”
黄昏来到,还未上灯。
我心绪不宁地编着头发。
在落日的光辉中年轻的行人驾着车辇来了。
他的驾车的马,嘴里喷着白沫,他的衣袍上蒙着尘土。
他在我的门前下车,用疲乏的声音问:“她在哪里呢?”
因为深深害羞,我不好意思说出:“她就是我,愁倦的行人,她就是我。”
一个四月的夜晚。我的屋里点着灯。
南风温柔地吹来。多言的鹦鹉在笼里睡着了。
我的衷衣和孔雀颈毛一样地华彩,我的披纱和嫩草一样地碧青。
我坐在窗前地上看望着冷落的街道。
在沉黑的夜中我不住地低吟着,“她就是我,失望的行人,她就是我。”
我合上书,眼前浮现出一片笼罩在暮色中的砖石街道,许多头顶水缸的阿拉伯妇女从街道下面泛着粼粼金光的河里取了水,拖着花瓶状的长纱裙子,赤脚走过街道,一切都在日落前温暖的空气里慢慢氲散开来。
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呼出去。
我在这个鬼地方已经呆了整整三天,在这三天里,我病床周围都无人问津,我唯一说过的一句话是:“厕所在哪里?”而之后,那位护士小姐笑眯眯地给我端来了尿盆。
夜里,我在床上翻滚,防止第二天早上发现腐烂的褥疮黏住床单——当然,这是我的臆想。
日子相当难熬,但是到了第三天下午,我淡定了,从书柜里取了一本《园丁集》,它恰好是我最爱看的诗集,这本书拯救了我。
这座五层楼的别墅,我处于第三层,这座别墅里我总共见过三个人,米勒教授、护士小姐和白大褂,但我不确定有没有第四个,或许徐翎和我一样也被困于此。
我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但没有一次能成功度过走廊,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我左耳上那个传声器,它总会适时地警告我不要乱跑。这栋楼里充满了监控设备。
今天是周二,杜教授的任务许可时间已经结束,而以他们杜家的势力,尚且不能找到我,只能说明:
他们不想找我。
我揉了揉太阳穴,或许我应该给他们一点时间,而不是过早的怀疑。
“亲爱的,你觉得怎么样?”左耳传来一阵笑声。
他终于主动找我说话,我不禁激动,随即镇定下来,谁也说不准这是不是个好兆头,我还是谨慎行事的好。
“治疗很有效。”我照实回答。
“你恢复的好,我就放心了。”声音顿了一下,“能请你到五楼手术室来吗?”
“荣幸之至。”
我翻身下床,推开房门,门口护士小姐已经笑眯眯地站在那里,我在她的“监护”下,来到五楼那个白擦擦的圆形手术室。
米勒教授操着一口南腔北调的中文迎接了我,并向我说明我的后脑勺已经病愈,可以拆线了。
“可以出院吗?”我问。
“只是后脑勺的话,可以,但我怕它舍不得你。”米勒教授回答。
“好吧,”我淡定地说,“提前谢谢你的治疗。”
米勒教授一抬手,作了个请的姿势:“背面朝上。”
米勒教授启动手术台,透明外壳自动落下,装着各种手术用具的托盘缓缓升起,继而是照灯、水池、装着透明液体的吊瓶。
“用这么复杂吗?”我趴在台上,脸正好埋进那个半圆形的凹槽里,凹槽内部是柔软的,且有清凉的纯氧渗透出来。
米勒教授没有再说话,我一时有些紧张,毕竟上一次做手术是在昏迷之中,这次却要清醒着……
脑后接近颈部的头发被冰凉的金属器械拨开,接着,一个针状的器械探了过来,我硬着头皮等待,那东西有一下没一下触碰我的皮肤,我感到一阵痒痒,好像有什么从皮肤上划过。
金属器械离开了我的脑袋,米勒教授说:“好了。”
我回头时他正在脱手套,他从一个像中央控制板一样布满按钮的台面上按下一个键,手术器械的托盘、水槽、照灯分别收回,我从手术台上下来,摸摸后脑勺,纱布已经去掉了,反而觉得有些凉。
“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
米勒教授笑笑:“你那是小伤,想当年我们几个世界顶尖的脑科医生会诊一个脑袋里长了斯洛文尼亚水虫的病人……”
我头皮发麻:“那个病人肯定很有钱。”
“是他的家族有钱。”米勒教授摆摆手。
我忽然停住动作,手摸了摸左边耳垂。
米勒教授看着我:“他说什么?”
我皱了皱眉:“没什么。”
“没什么?”米勒教授走近我,“你最好乖乖说出来,别给我添麻烦。”
我知道有些人,只要一触及他的实在利益,他那副丑陋嘴脸就会露出来了,我笑笑:“可能是有些麻烦,因为我在病房里写了一些纸条……”
米勒教授的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他恶狠狠地看着我,我装出一副畏缩的样子:“不是什么重要的纸条,只不过你那位中国同事,就是这个耳钉的制作者,他需要你立刻下楼,到他的办公室去。”
米勒教授端详着我,没说话。
我有点紧张,难道我的话里出了什么纰漏?比如“办公室”?其实他们并没有一个办公室?可是这种情况下我能说什么呢?
“我不管你居心何在!你最好别给我添麻烦,否则——”米勒教授猛地抓住我的头发,把我向后拉,我迫不得已仰面看着他,刚刚愈合的地方遭受几乎撕裂的痛苦。
“我知道,我不会自讨苦吃的……”我泪眼汪汪看着他。
米勒教授松开我,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对我说:“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看着米勒教授离开,轻轻舒了口气。
转身回到屏风墙一侧,我按下启动中央控制器的按钮,那个布满五颜六色按钮的方盘再次弹出。我仔细回忆,米勒教授在做手术前按下黄色的几个按钮,在退出中央控制器的时候按下红色的按钮,那么只剩下绿色、蓝色和黑色的按钮,不知道它们分别控制什么。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犹豫了,那个人方才根本没有给我传达任何信息,一旦米勒教授发现我在骗他,我的后果不堪设想。
我看了一眼门,如果现在离开这里,逃到街上去……
我叹了口气,按上那个充满生机的绿色按钮。
屏风墙上弹出排列整齐的钢针,每根都有半米长,我吓了一跳,立刻又按了一下绿色按钮,钢针才收回去。
这是什么设置啊,不管了,站在主控板这里应该没有危险,我的手指停在蓝色按钮上,按了下去。
整个房间突然一震,地板倏然打开一条缝,在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中,地板中央露出一个大洞,一座通向下方的楼梯出现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