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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巡抚张肯堂,骄横暴躁,飞扬跋扈,盘踞福建,为祸地方,逼害忠良,民间怨声载道,军中怒不可遏。祸害远胜于郑芝龙。此贼不除,则福建地方永无安生之日……”
随着王承恩的声音,大臣们心里都是忐忑不安。你说他飞扬跋扈,他说你飞扬跋扈,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除了丁云毅外,联名弹劾张肯堂的还有泉州知府叶原先,虎贲卫监军陆齐诚等人。”
崇祯沉默了下来。
叶原先是丁云毅的姐夫,自家人帮着自家人说话,当然情有可原,但陆齐诚是自己派去监视着丁云毅的,现在他也这么说了,这事情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其实从他的内心来说,尽管他并不是那么信任丁云毅,但却始终都希望丁云毅并没有谋反。不信任是不信任,但他却很清楚的知道,大明再也找不到一个像丁云毅这样的人。
这样一个勇武的将领,这样一个被自己寄予了无限厚望的将领啊……
崇祯缓缓地道:“张肯堂弹劾丁云毅,丁云毅紧接着又弹劾张肯堂,你们说,这到底是谁有不臣之心,谁是祸害地方的人那?”
“必是丁云毅无疑!”邓宇烈立刻道:“张肯堂素来都有清廉之名,怎么可能如同丁云毅说的那样祸害地方?陛下,臣恳请罢免丁云毅,押回朝廷受审,以正国法!”
才从中原督战回来的兵部尚书杨嗣昌冷哼一声:“邓大人为何说的如此肯定?你邓大人和张肯堂本是同乡,难道便处处为其说话吗?丁云毅的忠勇,天下皆知,说谁谋反了我都信,但只有他丁云毅,说他谋反,是绝无可能之事!”
说着,大声奏道:“陛下,丁云毅血战无数,为朝廷几次都几乎丢了性命。无论朝廷要他做什么,他从来没有任何推辞道理,难道忽然之间便会谋反了吗?况且,岂有泉州知府、虎贲卫监军一起弹劾张肯堂的道理?臣恳请罢免张肯堂之职,重新选派能吏前往福建!”
崇祯有些为难,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了……
丁云毅,还是张肯堂?
“泉州大捷!泉州大捷!”
正在这个时候,这声急促的叫声,一下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泉州大捷!五月初六,福建总兵丁云毅起虎贲卫全部精锐,总攻泉州。丁云毅亲临前线,身先士卒,浴血奋战。五月十二,武烈伯、福建总兵、上护军、骠骑将军丁云毅所部之虎贲卫,对泉州发起最凶猛之攻击!郑芝龙大败,退出泉州!”
“啊——好!”崇祯一怔之下,欣喜的大声叫了出来,方才的那些对丁云毅的愤怒猜忌,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杨嗣昌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丁云毅,丁云毅,每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丁云毅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无论出现什么样危急的局面,只要有这个人的存在,总能创造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奇迹……
可丁远肇的眉头却不知道为什么深深的皱了起来……
“诸卿,现在这事有些麻烦了那。”崇祯开口说道:“从五月初六到十二,丁云毅不过用了六天的时间便夺取了泉州,这样的将才,如果真的是个忠臣,那就是我大明之福那。”
丁远肇的心里忽然哆嗦了下……皇上用的是“夺取”二字,这说明他的心里还是不信任丁云毅,还是在那怀疑着丁云毅有可能会谋反……
丁远肇有些狐疑,儿子为什么会和张肯堂翻脸到了这个地步?当中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
“大捷!大捷!”
今天真的热闹开了,先是不断的出现弹劾奏本,接着捷报又不断出现。这福建当真有趣,之前平静得如一潭死水,可要么不出事情,要出事情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六月初一,武烈伯丁云毅亲率虎贲卫水师,与郑家水师决战于料罗湾!双方火炮互射没,万船竞发,关键时刻,丁总镇以中军突击,迅猛破敌,左右两翼齐头并进,势不可挡,郑家水师惨败!郑家水师主力,完了!”
当“完了”这两个字一出,朝堂上下一片欢呼!
丁云毅,丁云毅!只有这个丁云毅才能创造出这样的辉煌!从陆地打到海上,每一处战场都有他的身影。
他从来就没有败过,只要战场上出现他的身影,那就是胜利的保证!
崇祯笑了,但随即笑容却一闪而过。的确,郑芝龙的谋反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平定,曾经庞大得被人认为不可战胜的郑家水师居然败得如此彻底,是让人无比欣喜的事情。但崇祯却随即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在福建还有谁可以遏制住丁云毅的势力?
从泉州之战和料罗湾之战的表现来看,虎贲卫已经强大到了不可动摇的地步,张肯堂,绝对不是他的对手。那么自己在福建苦心经营的三方势力互相遏制的局面,便也一下轰然倒塌。
丁云毅,朕多希望你是一个天大的忠臣那,如果这样的话,那你可以为朕分担多少忧虑那。
崇祯有些失落,同时心里又升腾起了巨大的希望……
“捷……捷报……”
再度听到这个声音,所有的人都有一些麻木了,今天先是大悲,但随后而来的喜讯却是越来越多。
现在,又是什么喜讯到了?
“郑芝龙残部被团团围困在锁龙岛,武烈伯丁云毅,率部激战,郑芝龙不敌,兵败身死!陛下,福建之乱平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此乃陛下之福,朝廷之福!”
顷刻间一众大臣贺喜的声音纷纷响起,似乎所有的人全都忘记了和丁云毅有关的任何谋反的事。
丁远肇悄悄抬起头来注视了一下崇祯,他发现崇祯的脸上似乎看不到太多的高兴。
他心里轻轻叹息一声,功劳立得越多,就越容易遭到皇上的猜忌,这话说的当真一点都不假那。
儿子和洪承畴、杨嗣昌不一样,他们都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随时能够监视,但是儿子却远在福建之地,皇上的手伸不到那里去那。
崇祯在那沉默了许久,然后淡淡地道:
“今天不好的事情,好的事情都有,朕有些累了,朝议就暂时到此,诸卿,先退了吧,有什么事情等到明天再说!”
第四百五十一章 他不是忠臣,是权臣!
回到西暖阁中,崇祯似乎显得忧虑忡忡。
大臣们都已散了,陪伴着崇祯的只有他最信任的王承恩。
崇祯一直没有说话,王承恩也一直没有开口。君臣两人似乎有默契一般的在那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崇祯才缓缓地道:“王承恩,你怎么看?”
“皇上怎么看,内臣就怎么看。”
“王承恩那,难道你也变得这么遮遮瞒瞒了吗?”崇祯叹息一声:“朕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只有你才能对我说几句心里话那。”
“皇上恕罪。”王承恩这才说道:“按照皇上看来,哪一个才是忠的?”
崇祯沉默了下:“朕以为,张肯堂是不会背叛朕的……”
“皇上英明。”王承恩立刻道:“张肯堂这个人,虽然有些读书人的臭脾气,但他对皇上却是忠心耿耿那。这个人若是要反了,只怕天下再也没有忠臣了!”
“那反的就是丁云毅了!”崇祯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不,丁云毅也不会反!”王承恩的回答出人意料:“丁云毅这个人,他虽然救过内臣的命,但内臣一直在提防着他。此人胸怀大志,野心勃勃,但他其实也是忠的,只是他的这个忠和别人的忠不太一样罢了……”
“哦?忠还有不一样的?”崇祯大是好奇。
王承恩点了点头:“是,忠和忠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是对皇上的忠,皇上说什么话都是对的,皇上办什么事都是对的,皇上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会义无返顾。这所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内臣是这样的人,张肯堂也是这样的人……但有的人忠,却忠的是我大明江山,为了这个大明江山他们可以前赴后继,义无返顾,可对皇上的话却未免阳奉阴违,甚至欺上瞒下,为达到自己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你说的是丁云毅吗?”崇祯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内臣说的就是他。”王承恩到现在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任何隐瞒:“皇上请想,几次朝廷危急,一旦征调丁云毅,他都是豁出了性命真打,从来都不顾惜自己,哪一次不是弄得自己伤痕累累的?有几次几乎把命都给送了,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忠的吗?说实话,内臣当初也对他是深信不疑,认为他是我大明的第一忠臣,可是内臣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王承恩深深的叹息了声:“可是后来内臣发现他秘密结交权贵,盘踞台澎,势力极速膨胀,朝廷的法度,在他的地盘上已经不管用了。甚至这次郑芝龙谋反,也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东厂孔孟情派去了个贾校尉,重新审理霞姐儿的案子,可就是借着这个案子,郑芝龙却莫名其妙的反了,这难道真的和丁云毅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朝崇祯看了眼,发现他的眉头越皱越深,王承也不想再继续隐瞒什么:“可他做了这么多该掉几十次脑袋的事情,但他依然是忠的,他忠的是大明的江山那。如果我大明局势再度危急,不得不再次调他,他还是会来驰援的,这点内臣可以用脑袋担保。但有一条,如果要他再次定乱的话,他这次必定会提千军万马而来,因为他对朝廷已经处处防备了。再说句难听的,他对皇上已经是处处提防的了。”
“陆齐诚呢?我们不是派了陆齐诚去监视他吗?为何在陆齐诚的几分密折上都是在为丁云毅说好话?”崇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我们都看错了丁云毅,也都过高的信任了陆齐诚。”王承恩坦然地道:“过去总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