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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下一秒,一身黑色缎子长袍的少年便僵了手,收回了探入的手指,五指变捏为爪,狠狠的拧在了那人的脖颈之上。
“呵,你晚了一步。”
那人笑声的得意,然后气息变得虚弱,身子慢慢软了下去,最后,砰然倒地,从屋檐上滚落下去。
只听一声闷响,下边传来一个行人的惊呼声,那人重重的摔落在了结实的地面之上。
确实,为时晚矣。
慕千雁冷了脸色,这没想到啊,这个人吞毒竟然如此之快,她心知此人可能会在牙齿上藏下剧毒,以在危急之时服下,却还是晚了一步,让那人就这样死在了眼前。
耳边传来一道行人的惊呼声,黑色的身影随风而动,从屋檐上飞掠而下,单手一捞,便将那人的尸体抓在了手中,在行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快速离去。
月色,微凉。
那个行人站在原地,楞了一会儿,又揉了一下眼睛,然后惊恐的瞪大了眼。
他方才,分明就是看到一个人从屋顶上摔下来了啊!
难道是他眼花不成?
然,下一秒,突然一道尖叫声在暗夜之中炸响,行人身前的屋子里,一个只穿着里衣,衣衫不整的女子砰的一声推开了紧闭的房门,从房间内冲了出来。
然后踉踉跄跄的跑了几步,跌倒在了行人身前不远处。
“救,救,救命……”
那女子面色苍白,显然受到了极深的惊吓。
原来,这女子本来今夜就睡得晚,而且一向浅眠,一丁点儿动静就会醒,今晚睡着睡着,突然觉得额头上有点凉,以为是下了雨,房屋漏水了,不曾想,等她点开油灯,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摊开手来看之时,却见掌心一片腥红,闻到的是明显的血腥味!
而她的床头上方,还有血在不停的往下滴落,浸湿了枕头。
女子的尖叫声一下子引来了周围巡逻的官兵和一些赶着夜路的零星几个行人,一时间,寂静的夜晚变得嘈杂起来。
屋子后边的小巷上,青石板小路古老的破旧,一片昏暗,显然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
“哎,我说,真是奇怪了啊!”
“奇怪什么?”
“你说如今朝廷和匈奴人交战,前段时间战事听说危机,很多地方都粮食紧缺,街道上萧条了些许,怎么咱们苏格城还是如以往一般模样,不曾受到战事波及分毫?”
“哈,这老兄你就不知道了吧,且让我说与你听……”
两个身上带着酒气的穿着官服的男子从小巷上缓慢的走过,一道暗影静静的躲在小巷的一个拐角处,屏住了呼吸。
那两人的交谈声还在传来,寂静之中,就连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长安城啊毕竟是皇城所在,皇帝住的地方再奢华在危难之时也要做做样子,节省粮食,让百姓们认为皇上节俭爱民,而不是荒淫无度,而咱们苏格城作为繁华程度可以与长安城一较高下的地方可就不一样了,咱们这儿虽然繁华,但是收成也高,更不需要像长安城那样做样子,所以该繁华的还是繁华,该咋样就咋样……”
那人醉醺醺的说着,话音离慕千雁所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第174章 你是谁?
然,就在慕千雁打算带着方才那个穿着夜行衣的人的尸体从藏身的角落里出来的时候,前方两人前行的脚步突然微微一顿。
“哎,奇了,我怎么感觉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子的血腥味?”
“哎哟,老兄你可真搞笑,喝醉归喝醉,怎么鼻子也失灵了呢。”那人身边的人笑眯眯的打趣道,脸上还带着醉酒的酡红。
“是么?”那人称奇。
“不然呢?哈哈……”
……
两人的交谈声终于越来越远,慢慢的消失在了慕千雁的耳中,她微微松了口气,缓慢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肩上扛着的毕竟是一具成年男子的尸体,慕千雁不由得体力有些不支,手上一松,那人的尸体便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她微微眯起了眼。
虽不知这人是何身份,不过想来此人身上可能会有代表身份的物件,方才屋檐之上早已惊动官兵,来不及细看,所以只得夺了此人的尸身。
此时离这人死去的时候已经过了点时间,尸体已经有些慢慢转凉,摸起来有些僵硬了,掀开这人脸上蒙面的黑色面巾,下面不过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
不过这脸此时已经被黑气侵蚀,显然服下的毒药不是一般的毒药,而他的身上,除了一个银色的焰火标志便没有丝毫物品了,这标记似乎有些眼熟,一时间慕千雁却是怎么也认不出来。
夜晚的风,徐徐的穿过她的衣襟,有些凉飕飕的,冰冷的脸上突然爬上一丝严肃,丹凤眼以勾,便是一抹凌厉色彩。
“不好!”
慕千雁低喝一声,突然从平地上一跃而起,动如脱兔,转眼间,身形便消失在了寂静无人的小巷里。
既然此人会服毒自杀,自然是想要对她不利,不过既然是想要对她不利,又怎么会只来一个人任凭她斩杀?要知道,凡是前来刺杀的都是先会摸清对方底细的。
那个幕后的人怎么会不事先知道她身边还有桃红柳绿以及张无存的存在呢?
所以,方才客栈内除了这个人,定然还有其他人存在,只是她一时被牵了思绪,没注意到罢了。
亦或者,这个已经死掉的杀手,目的不是逃离,也不是杀她,只是想把她引开。
想到这里,一身黑色缎子长袍的少年面容上闪过一抹厉色,内力运于周身,速度愈发得快起来。
前方朦胧夜色之中,月华之下,客栈的轮廓渐渐清晰,并且越发的明朗起来,突然几道黑影一闪而过,如一把锐利的剑映入慕千雁的眸中,右手,轻轻的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啊!”
夜空之中突然响起一道略显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似乎受到了惊吓,伴随着一阵急退的脚步声,通过呼呼的风声传入慕千雁的耳中,分外的清晰,却让人的神经慢慢的紧绷。
冷风,呼呼的吹过,一片残花花瓣顺着风飘来,又悠悠的落下,几片零星的枯叶和娇嫩的残花飘落在站在客栈围墙之上的黑衣少年的肩头,又随风向后飘去。
少年一身黑色的缎子长袍,眸若寒星,薄唇微抿,却突然,轻轻一笑。
藏在宽大广袖之中的手微抬,素手带起一片枯叶,那叶却似乎突然富有了生命一般,携带着凌厉的气势,冲着马厩不远处的草棚旁边而去。
草棚旁,地面打扫的很干净,只有几片落叶静静的躺着,一个穿着布袍年约四十的男子站在原地,似乎惊魂未定。
竟然是这客栈的掌柜的!
而方才站在掌柜的身边意欲杀害掌柜的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早已在落叶袭来之时,飞身抽离。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儿,那枚携带者凌厉气势的枯叶便从掌柜的耳畔飞速的擦过,嗖的刺入了掌柜身后的草棚,那草棚,应声而塌!
此等武功,实在是令人惊骇。
区区一枚残破枯叶,脆弱的根本无法伤到人的东西,却经眼前少年之手就这样轻易的使得草棚坍塌,这实在是……
那意欲杀害掌柜的人退离了三丈远,此刻,周围又冒出了几个穿着夜行衣的瘦高男子,显然他们是同伙。
而那掌柜,此刻早已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却依旧镇定的站在原地,这一份镇定心性看在慕千雁的眼中,实在难得。
一身黑色缎子长袍的少年眸中,一抹赞叹一闪而逝,心里,突然隐隐有一种想法浮上,红唇不由得一勾,那清冷的容颜上便染上了一抹艳色。
此时,若从高处往下看,可以清楚的看到此刻的场景,客栈后院的东面,一名墨衣少年迎风而立,长衫猎猎,广袖迎风而起,那袖子上的银色镂空细纹便在月色之下铺展开潋滟的华光,携着一身尊华,遗世而独立。
少年的对面,几个身着夜行衣眼神毒辣狠绝的人零落的散布在院落内,或立在墙头,或站在树梢,以一种包围的姿态,略有得意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两方对峙。
一时间,夜色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然而,这次的沉默并没有太久,两方的打斗早已引起了客栈中人的注意,两个少年从客栈的前方跑了出来,手里各持一把剑,正是上官轩和罗柯连。
两人的衣衫还有些凌乱,显然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见到眼前的场景,立刻将手放在了剑柄之上,剑鞘持于胸前,眼神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慕公子,这是……?”上官轩首先注意到了站在墙头的慕千雁,那一身桀骜孤冷的模样,竟看的人心都开始打鼓起来。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慕千雁微微蹙起了眉。
惊动其他人,实在不是她的本意。
“上官公子,实在是多有抱歉,打搅你们了。”墙头之上,夜晚的凉风之中,一身黑色缎子长袍的少年冲着下方的上官轩和罗柯连做了一揖,然后那凉薄的眸子又看向前方之人。
突然,她轻轻一笑,低哑好听的笑声便缓慢的从喉间溢出,在夜晚听来,就像是来自修罗地狱。
听的人毛骨悚然。
笑了半晌,少年的笑声终于慢慢的止住,薄唇轻启,笑意斐然,“诸位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啊?这天大地大,客栈的门也像诸位敞开,又何必这般偷偷摸摸的来,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呢。”
那声调悠长,尾音有意无意的轻轻勾起,意韵不明。
“哈!”
那似乎领头的人看了慕千雁一眼,似乎打量,眼底露出一副不屑的模样,然后开口道:“少年郎,切莫太猖狂。”
然,此话一出,站在客栈后院高墙之上的少年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轻呵一声,不置可否。
那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