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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当官的了不起啊!”
一个乡野妇人抱着怀里的娃儿,恶狠狠地冲着马匹飞逝的方向吐了口唾沫,脸色不善。
然后紧紧的抱着怀里面色蜡黄的小孩子走开了一些,尽量远离官道。
远远的又有几个人骑着马过来,也许是已经快到长安城门口了,速度慢慢缓慢,只听到马儿悠闲地脚步声——嗒嗒,嗒嗒。
单看衣着,显然是比不上刚才那些当官的的华贵了,但也比那些普通老百姓穿的衣服好多了,看的那些刚刚吃了满口灰尘的流浪汉们满眼的不甘心,更是一肚子的火。
却在看清那些人身上的兵器之后,打消了那些坏心思,闷头走自己的路了。
可总有不识相的人要闹事,许是因为食物起了争执,那路边的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打的愈加的厉害,几个粘了灰尘的馒头被那男孩儿紧紧的抱在怀里,看着眼前大汉的眼神就像被侵犯自己领地的狮子,固执,很辣,锐利。
而且还是一只炸了毛的狮子。
“小样儿,还挺能打!”
光着膀子的瘦高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杆子,肩膀上吊着一根已经脱臼的手臂,疼的呲牙咧嘴的。
身边一个矮矮的男人看起来壮实些,肩膀上的伤口还流着血,显然是刚刚被那男孩打出来的,为了几个馒头。
可对他们来说,这几个馒头可是救命的粮食!
而那男孩儿显然也不好过,身板儿本来就小,又被两个成年男子围攻,还要护着怀里的馒头,身上早已是大大小小好几处伤口,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的,就像只挂着几条破布一样,勉强蔽体。
小却结实的身子到处都是淤青伤疤,新的旧的,微微一动就扯的发疼。
可他就好像没感觉一样,脏兮兮的看不清五官的脸上,只有那双黑色的眸子还耀眼的夺目,明亮的让人心慌。
然后他狠狠的摸了把脸上的污血,像一只猎豹一样的弓起了身子,全身警戒着。
在那个瘦高男人挥动棒子打过来的时候,他便躬身冲了出去,一口白牙硬生生的咬在了男人脏兮兮带着汗臭的脖子上,一瞬间满口的血腥味,把那男人痛得嗷嗷直叫,使劲的想要将他甩掉。
可他偏生就是咬的死紧,任凭身前和身后的男人对他拳打脚踢,硬生生的从瘦高男子的脖子边上撕扯下一块血肉模糊的肉来。
见终于把他扯开,男人松了口气,一边捂着伤口,一边和那个矮个儿的男人将男孩儿拖到靠近墙面的地方,围着他就是一阵打,
那棒子打在人身上的声音一下下的响起,听的人牙齿发寒。
可那男孩儿硬是一声都不吭,紧紧的抱着怀里的馒头,将身子缩得紧紧的。
三天没吃东西的他,早就精疲力尽了。
此刻日头正烈,地面早已晒得滚烫,可那杯两个成年男子使劲儿的拳打脚踢的男孩儿却是一声不响,一点儿也不肯屈服。
“给我把馒头交出来!”
矮个儿一脚踩在男孩的腰上,另一只手狠狠的揪着男孩儿的耳朵,凑近了大声喊道,面色不善。
那明显好几天没洗澡一身臭烘烘的气味让人闻之欲呕。
男孩儿依旧一动不动的,连反抗都不层反抗,像昏死过去了一样。
他们倒是真的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会这么倔。
“喂,说话!”
瘦高个儿狠狠的踹了男孩儿一觉,那小子竟直接软软的被踹的一个翻身。
死了?
他试探着凑近一探——
砰!
才一松懈,那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男孩儿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紧紧的抱着怀里的馒头向官道上冲去。
那矮个儿一见不妙,立马就跑上去抓了男孩儿的脚,破口大骂:“你他妈疯了!”
官道上的人他们这些流浪汉可惹不起,他们可不想因为这小子被牵连!
那衣衫褴褛的男孩儿面色一下子涨得紫红紫红的,双目瞪得老大,停下了脚步。
竟是被那瘦高个儿用棍子勾住了脖子上的红绳子,是平安符。
“切,跟老子玩躲猫猫?”
那瘦高个随手扔了手里的棍子,和长的有些壮实的矮个儿男人一左一右就架住了刚刚缓过气的男孩儿的手,将其上身几条免强蔽体的破布扯下来,也不急着去抢那馒头,嘴角露出阴狠的笑。
臭小子,可费了他们老大的劲儿!
男孩儿的背相比身上的其他地方显的没那么黑,几条丑陋的伤疤横在上头,显然从小就吃了不少的苦头。
有些是很早以前留下的,现在只剩下浅浅的疤痕,有些是刚留下的,伤口还没有和上,血不停的留着。
那瘦高个儿的一双三角眼却是邪恶的盯准了男孩儿背上刚刚结痂的伤口,脏污粗糙的大手一探,便毫不犹豫的将他刚结成的痂撕了下来。
很轻的刺啦声,却让男孩儿忍不住的颤抖起来,疼的面色扭曲,却是不肯坑声。
那矮个儿却觉得好玩,见同伴撕的爽快,便用力从男孩怀里使劲儿抢了一个馒头出来,然后兴冲冲的啃着馒头,一手也去扯男孩儿身上的伤疤。
他以为对方已经无力反抗了。
可没想到是就在他们第三次要去撕扯被压制的男孩身上的伤疤的时候,对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突然整上弹了起来,冲着官道上离他们越来越近的马匹冲了过去,一路横冲直撞,然后紧紧的抱住了离他最近的人骑着的马的腿。
引起马儿一阵撕鸣。
险些人仰马翻。
“怎么回事!”
那姑娘长得娇俏,看起来是一行人中年纪最轻的,一张娃娃脸,一脸的不爽,倒也没有马儿受惊的惊慌。
男孩儿咬紧了牙关,死死的抱着马的前腿,就好像抱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纹丝不动。
歌满庭这下子更加的不爽了,特么的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干嘛像抱着根柱子似的不动了!
第247章 刀,会拿么?
“麻烦!”
她又骂了一声,抬眼见身前的汉子压根儿就没有要下去的意思,想着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毕竟她还是骑了人家的马,虽然说这张无存压根儿就没有同意,可她毕竟还是起了不是嘛?
得,她下去看看。
心里一个劲儿的嘟嚷着,歌满庭本来还想下去后狠狠的骂骂那个拦路的人,却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憋回了所有的话。
也是,看起来眼前这破破烂烂的小子也不像是君子嘛,怪不得不动口要动手。
她嘟嘟嘴,蹲下去细细打量,却正好对上男孩儿宛如狮子般戒备凶狠的眸子,不由得吓得后退好几步,一手捂着胸口顺气,一边抬头可怜巴巴的看向最前头骑着马的黑衣少年。
那少年眉宇间看起来温润清隽,却偏偏是最冷淡的一个,就好像没有感觉到那姑娘的视线,连头都不曾偏一下,视线也不曾动过一下。
歌满庭撇了撇嘴,“哥哥~”
这般拖拖拉拉的性子倒是让一旁的柳绿不耐了,直接下马踹了一脚,却不曾想对方依旧纹丝不动,眼神却是凶悍。
“呵,既然有求于人,怎么就不懂得放低姿态呢。”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前方突然响起一道淡漠的声音,带着些微的嘲讽,一下子就激的男孩儿抬起了头,就算此刻身上再弱,那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凶恶戒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原本就十分戒备的男孩儿一下子就绷紧了身子,面色不善。
可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逃跑了,只能死死的抱紧身前不停扑腾的马腿儿,心里却万分的希望眼前的这些人能够帮他一把。
裸露在烈日之下的肩膀被人从后面一左一右的抓住,那流浪汉几十天没剪的指甲脏兮兮的,深深的勒进了还孩子薄薄的肌肤里,抓的人生疼。
男孩儿抿紧了嘴巴,面色绷的紧紧的,却突然猛地扭过头去,满脸凶狠的瞪着身后的两个成年人,愣是把人吓了一跳。
“******,小兔崽子!”
那流浪汉狠狠的扇了男孩儿一个巴掌,然后陪着笑,鞠躬屈膝的冲着慕千雁一众讨好着,“各位大侠,实在是对不住了,这小崽子天生就欠收拾,拦了您的路,咱这就在他走,好好收拾收拾!”
一边说着,两个流浪汉一高一矮便要把男孩儿扯走,可那孩子偏偏就是认了死理,抱紧了不肯挪动半分,倒是可怜了张无存身下的那匹马,高高的嘶鸣了一声,整个马身就高高的窜了起来,吓得那两个大汉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路边,不敢靠近。
然,这么一番死劲儿的折腾,那男孩儿却还是死死的抓着马腿儿不放,浑身上下在原来的伤口上已经有了多处擦伤,满脸血污,却不肯屈服。
这一下子,张无存也有些火了,虽然这孩子看起来确实厉害,可他也不会因此有恻隐之心,大手一抬,便从背后抽出随身携带大刀来,气势凌冽的砍向那跪趴在地上抬着头的倔强男孩儿,然后生生停在了男孩儿的脖子边上。
那锋利的一刀下来,男孩儿竟只是眨了下眼睛,惊慌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就是恶狠狠的眼神。镇定,太过镇定了,连张无存都有些不自在。
“拔刀给他。”
就在这时,前方响起一道声音,那一直在最前方没有丝毫反应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看向这边,些微扭转马头,淡淡的吩咐道。
“什么?”
张无存愕然,桃红柳绿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也就歌满庭,双手环胸,一副看戏的模样。
“给他。”
慕千雁有些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看向那一身狼狈的孩子的眼神带上了一些兴味。
有趣。
心中不解,张无存也不在多问,直接将手里里的刀扔了下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