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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意不想从窗口离开,可是若非如此,她想离开实在是难,毕竟之前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如果突然一名男子从那个房间出来,实在让人怀疑。
所以只能有那一条路,就是跳窗。
她向来习惯滴水不漏。
不过若非在鸿来芳苑还未建立之前她曾来过这里,还当真不敢从那里跳下来。
以她的武功,仅仅只能保持从高处跳下毫发无伤,所以她要上去,必须走山路。
观察了一下地形,慕千雁踩着路边的石头地,向北边走去。
北边是出城门的路,她和桃红柳绿他们约好在长安城外的十里相送亭碰面。
慕千雁不知道的是,其实她所谓的滴水不漏只是假象而已。
江流对面的怪石林后,竹叶青葱,竹林深处,精致的亭台楼阁零落几处,最前面的空地上,是一间小巧精致的竹屋。
竹屋内,光线昏暗,最里面的角落有一个木质的板被掀开,依稀可以看清十分陡的楼梯。
那楼梯似乎很脆弱,管家跟着身前月牙白衣衫的男子往下走,到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一不小心,让那木质的楼梯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吱嘎声。
管家惊了一惊,抬头看到前方男子微微顿了脚步,心知对方已经有些不悦了,走路更加的小心。
不得不说,每次跟着公子来这间地下室的时候,他总是心惊胆战的,生怕发出什么声响,惊动了公子。
地下室内只点了几盏古老的壁灯,昏暗的很,往里走去,似乎有什么管状物。
没错,那边有很多管道,从地下室的屋顶通下来,曲曲折折,那管道的口子正好对在人站立时眼睛的那个高度。
透过管口,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个个画面。
那都是鸿来芳苑这个酒楼的场景。
每一个房间正在发生什么,每一处地方之前发生过什么,在这里都有清楚的记录。
在他初建鸿来芳苑的时候,便将这些管道从鸿来芳苑通到江流之下,然后绕道他所处的位于鸿来芳苑隔着江流的竹屋。
管道的每一个弯折处都有一个记忆水晶,它去平面镜一样折射处另一个方向的画面,然后传递到管道口,将管道所通的那个房间正在发生的事呈现在看的人眼前。
不过与镜子不同的是,记忆水晶不仅玲珑剔透,还可以记录之前发生的事情,实乃宝物!
那男子伸出手,轻轻的旋转那个管道一旁的螺旋状的东西,画面便不停的改变,最后定格在少年跳窗离开的画面上。
原本沉静如水的脸色紧,男子琥珀色的瞳仁中闪过一抹光彩。
然后他又将画面往前调了一下。
空荡荡的屋子内,美酒佳肴摆设,一个清丽的少女在原地走动,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以这个少女的衣着打扮,应该是普通的富贵人家。
没一会儿,一个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穿着牡丹绣纹长袍,身上的布料一看就是上好的,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时不时闪过的冷寂令人心寒。
一看便知,此人地位不凡。
只是此时,那个从窗口离开的少年还未出现,难道是后来才出现的呢?
男子凝了眉,往下来去。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少女竟然被易容成了那个女子的模样,而那个女子却进隔间。
画面切换。
那女子转过身的瞬间,身上的衣衫突然被她用内力震碎,化作一片灰飞。
露出里面的衣衫,竟正是一身绣着银色镂空纹路的黑色缎子长袍!
在男子的视线下,画面中的那人抬起手,似乎在脸上抹了一把,再转身时,竟是一副翩翩少年,只有那双雾沉沉的冰冷眸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寂。
刚才那个女子,竟就是那个少年!
男子清朗的面容上终于浮现了诧异之色,他万分的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如何换的容貌,到底是撕了人皮面具还是戴上了人皮面具!
想以此判断此人到底是男是女。
然而可惜的是,不知那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正好对着管道探视口的死角,让他根本没有丝毫的办法。
柳长亭蹙起了眉,松开了放在管道一侧的手,眸中闪过思绪。
半晌,一片寂静的地下室内,响起男子舒缓而低哑的声音,“找到这个人,不管他是男是女。”
管家犹豫了一下,垂手低头道:“是。”
离开地下室的时候,管家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那个静静站在黑暗中一脸忧郁的男子,终于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心的走了上去。
第148章 十里红妆
公子这是想让已故的夫人活过来啊!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找过的人也不止今天这一个,都失败了。
只怕这一个能帮公子的几率也不大。
……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天色风云变幻,之前还艳阳高照的暖和天气,下一秒就被阴云覆盖,等慕千雁通过山路到了长安城门外的郊外,早已下起了连绵细雨。
远处十里相送亭静静伫立在细雨之中,迷蒙在往来过客的视线间。而身后,是蜿蜒潮湿的山路,因为十分陡峭,山路险要,所以从上俯视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下方昏黄的江流湍急,那高高溅起的白色水花清晰的呈现在眼前,险要至极。
一名身着黑色缎子长袍的少年高高的站立在山头的岩石上自上往下看,僵硬冰封的心暮然被触动,一片死寂漠然的眼中浮现一抹痛苦,那翻滚的江面啊……
许多年前,位临翻滚的江潮边的山峰前,长安的十里相送亭上,贴着大红的囍字,挂着喜庆的红色绸缎,火红的帘幕在长风中悠扬飘动,如女子美丽的脸庞。
一个俊邪的近乎完美的男子,铺十里红妆,重新迎娶伴他成败的糟糠之妻,当着满长安百姓的面,说:“朕此生,虽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朕的心里,只有雁儿一人,若有违背,天打雷劈,死……”
后面的话,那个男子并没有说出来,因为那个站在她身前,同样一身喜袍的女子,伸出手来,捂住了他下面的话。
那个女子,一身红的热烈的凤袍,拖在地上的衣衫迤逦,一双纤纤素手自己掀开了红盖,那黑白分明的美丽眼眸专注而长情的看着眼前的准新郎,红唇妖冶而美丽。
她说:“梁谨夜,若有一天你心负我,不必责备自己,不必让上天降下天谴,天打雷劈,我,慕千雁,定首先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那时,她曾在心里默念过一句话,也是如今她所遵守的话,她心说:“你若负我,我必掘地三尺,只为让你,生不如死!”
那时,男子的笑容宠溺而笃定,那双有力的,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握住身前倾城国色女子的龋模缮砺由夏巧降姆宥ァ�
他执着她的手,指着那山峰下湍急的水流,说:“以苏江浪潮为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
是呵,以苏江浪潮为证,以苏江浪潮为证……
慕千雁冷笑着,一双冷目凝视着下方翻滚的浪潮,一如当年,站在峰顶这个显眼的位置,俯视着这万年不曾改变的浪潮,一如当年湍急水流。
而唯一不同的是,七年后的今天,是她一个人站在这里,面对过往回忆的侵蚀,面对曾经作为证人的苏江浪潮。
少年黑色的长袍在长风中扬起又落下,隽逸而年轻的面容上是不符合年纪的沧桑,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眸子里,黑和白交织成翻滚的色彩,浓烈的汇聚起来,最后焦聚,焦聚,汇聚成一点冰冷彻骨的黑点,那墨色,是化不开的粘稠。
在一片连绵细雨的交织中,少年墨色的背影似乎成了一个雕塑,冷漠,无情,又沧桑。
他伫立在那里,望着天上变化莫测的云层,望着下方翻滚的苏江浪潮,突然仰天长笑,笑声凄厉,宛如孤独的狼嚎,忧伤而凄冷,绝望而痛苦,冷漠而狠厉。
然后那道身影突然拔地而起,朝着山脚十里相送亭而去。
动如脱兔,疾如风。
只余一道墨色的光影,在一片苍茫雾色的天地间划过。
长安城门口,两个将士左右守着,严加把手。
现在毕竟是梁氏皇朝和匈奴交战的时期,可以说民不聊生,去的起鸿来芳苑等名贵酒楼的人只怕也只有那些冒着战乱而来的商人和一些官宦人家了。
而自古以来,很多典故为了战胜,双方都是不择手段的,所以这些将士们最需要的是防止敌人乔装成梁氏皇朝百姓的模样或者普通商人样子混入长安,混入皇宫,劫取机密,刺杀皇上!
所以这几日,往来长安的人,在关口的时候都查的很严,简直可以说是一丝不苟。
这一下,可让想要出城门的桃红,柳绿犯了难。
她们两个都是有武功底子的人,而且武功也不薄弱,而且她们从小就接受主子的特殊训练,身上杀手的特质很就算收敛了也会让人感觉到一点,只怕会被守门的将士拦住,不让出门。
要是被拦住了,说不定还会被抓进牢里去。
真到了那个时候,这麻烦可就大发了。
因为她们知道裘妃娘娘根本就不想她们跟着。
当初裘妃娘娘唯一没有料想到的是那两个护卫没能换成自己人,而是梁谨夜亲自培训的护卫贴身互送,寸步不离马车。
如果裘妃娘娘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怕她也不打算把随行宫女和车夫换成他们了,而是直接找人代替了她,然后自己离开,也省了后来换宫女陪同巧竹的麻烦。
那天裘妃娘娘知道那两个护卫不是自己人后,就去了主子在西郊的别院,为主子看病的同时还说了这件事。
裘妃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