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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你们北上临渝关;是孤军奋战;即便有个别盟友在个别地方举兵响应;但对东都来说影响太小;根本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而这;正是此策最大的破绽;最大的败笔。”
李风云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强横;三言两语便把李密的“上策”破斥得体无完肤。
李密脸色难看;眼里更是难掩羞恼之色;但他无言反驳。
此策从军事上来看;纸上谈兵;从政治上来看;更是幼稚到极点。兵变者的军事实力和圣主的军事力量没有可比性;所以兵变者若想击败圣主;唯有先取得政治优势;必须在政治上寻求盟友;寻求更多政治集团的支持;继而把政治优势转化为军事力量;一步步步逆转军事上的劣势;等到兵变者在政治军事上的优势都压倒了圣主;则胜利指日可待。
李风云意犹未尽;不待李密做出反应;马上又质疑西进之策。
“西进就是拿关中;但关中屯有重兵;更有地形优势;易守难攻;仅靠你们的力量根本无从下手。另外关中人和你们政见不一;矛盾严重;冲突激烈;就算你们愿意妥协;但你们不可能无限制、无底线的妥协;而关中人也不会放过如此绝佳的打击你们的机会;所以最后必然兵戈相见;你们最终还是依赖于军事手段攻打关中;于是;你们便把希望寄托于弘化留守渔阳公元弘嗣。”
“元弘嗣掌陇右十三郡之军政;是西北军最高统帅;实力强悍;但你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去年的东征已经影响到了西北局势;吐谷浑的步萨钵可汗慕容伏允义无反顾地开始了复国大计;反攻西海;而追随西突厥处罗可汗进入中土的突厥人也在河西会宁一带蠢蠢欲动;意图西去归国;尤其严重的是;西突厥新崛起的射匮可汗击败了铁勒人;再一次把势力范围拓展到了阿尔泰脚下;迫使西域诸国不得不拱手臣服。如此一来;圣主西征所取得的全部战果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统统化作乌有;西疆危机空前;西北军防御艰难;元弘嗣承担了前所未有的重压;虽然他手握重兵;将士们也杀虏心切;但当前国力全部投入到东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西北军缺衣少粮;兵力不足;不要说积极防御了;就连消极防御都做不到;连中土在西疆的基本利益都维持不了;如此危局下;元弘嗣已权威尽丧;岌岌可危;此刻就算他有心兵变;有心攻占西京;占据关中;奈何力不从心;一筹莫展。”
“失去了元弘嗣的支持;失去了西北军这股强悍武力;你们拿什么攻打关中?所以西进之策;根本就没有实施的可能性。”
李密震惊了;不但震惊于李风云对赵元淑和元弘嗣的相关秘密了解的一清二楚;更震惊于他对自己所拟制的上中下三个攻击策略的了解;其中关于赵元淑和元弘嗣的秘密知者甚少;就连李子雄都知之有限;自己也是这次到了黎阳之后才从杨玄感那里听到了一些机密;而自己所拟制的攻击策略便是依据这些机密而来;这些策略除了与杨玄感等极少数兵变策划者讨论过之外;没人知道;李子雄也不知道;但李风云却知道;这太可怕了。
秘密泄露了;这是李密的第一反应;而这个答案也是毋庸置疑的。
“这些秘密;你从何得知?”李密终于开口了;神情非常难看。
“这也算秘密?”李风云嗤之以鼻;“某只要知道谁正在谋划兵变;只要知道兵变者现在的权位;便能做出无数种推演;然后逐一排除甄别;最后便能估猜出个大概。”
“这绝无可能。”李密根本不相信。
“你说绝无可能就绝无可能了?”李风云冷笑;“去年某曾告诉你;东征要大败;你说绝无可能;结果如何?”
李密哑口无言;但他绝不相信李风云的托辞;兵变的秘密肯定泄露了;当务之急是马上告知杨玄感;让杨玄感马上发动兵变;反正都是死;唯有殊死一搏;只是在如此危局下;唯有攻打东都了。
李密陷入沉思中;脸色阴晴不定;竭尽所能寻找对策。
事态的发展远远超过了李密的预料;可以说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虽说之前在黎阳讨论的时候;杨玄感对北上和西进之策也提出了质疑;但因为东都太难打了;所以也没有坚持一定打东都。而东都之所以难打;不是因为东都的卫戍军多;也不是因为东都防御坚固;而是因为东都的太复杂了;复杂到了就像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圣主和一大帮改革派大佬们群策群力快十年了都没搞定;杨玄感和他的同盟者又岂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搞定?
难道当真要去打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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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李密重返联盟
李密感觉很不好,感觉很被动,感觉被李风云算计了,如果当真打东都,他甚至有一种被李风云算计致死的不祥之感。
他望着李风云,疑色重重,很想大声质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知道多少秘密?你从天而降,目的又是什么?
李风云面含冷意,继续说道,“你有上中下三策,北上幽州,西进关中,下策才是打东都,但在某看来,你上中两策书生意气太重,纸上谈兵太多,没有实施的可能性。不出意外的话,越国公与某的看法接近,他不认同你的上中两策,倒是中意打东都,但打东都难度的确太大,正如你所说,能否打下东都,不在于兵力多寡,而在于利益博弈。然而,若想在利益博弈中胜出,受限的条件太多,比如时间,若攻击时间不够,局势就不一样,而局势若对越国公不利,则必然演变成‘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槌’之败局,所以,越国公也难做决断。”
李密的心骤然悬了起来,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的气息突然粗重,“你西进中原,是不是蓄意恶化东都局势,以帮助越国公坚定打东都的决心?”
李风云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某不进中原,不打通济渠,某吃什么喝什么?你能给某粮食?你若能给某粮食,某立刻渡河北上,直杀涿郡,为越国公冲锋陷阵,把你的北上之策变成现实。”
李密无语。说一千道一万,李风云之所以要参加这场兵变,也是迫不得已,若有粮食,能养活军队,他又何苦淌这趟浑水?从李风云的处境和立场来看,现在不论有没有这场兵变,他都要二次杀进中原劫掠通济渠,但目前的问题是,一旦通济渠水道中断,直接影响到了二次东征,那么圣主就有可能放弃东征,提前撤离辽东战场,如此则直接宣判了这场兵变的“死亡”。
“你要断绝通济渠?”李密问道。
李风云摇头,“某为何要断绝通济渠?通济渠断了,必然危及二次东征,如此重大责任,东都留守官员和通济渠沿线军政官员都承担不起,他们情急之下,必然穷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向某发动攻击,这对某没有任何好处,某当然不会行此下策自寻死路。”
“像去年一样?”李密若有所思,“去年你进退自如,是因为有齐王的默契配合,但今年留守东都的是越王,辅佐越王的是民部尚书樊子盖,他们不可能对你手下留情,只要你危及通济渠,东都大军必然呼啸而至。”
李风云笑了,“这是好事,这有助于越国公黎阳举兵,也有助于你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杀东都。”
李密以怀疑的眼神望着李风云,“这对你却没有任何好处,你根本不是东都大军的对手。”
“谁说某要与东都大军正面对阵?”
“你要劫掠通济渠,就必然与东都大军正面厮杀。”
“某是要劫掠通济渠,这是某西进中原的首要目标,但如果通济渠戒备森严,东都大军又呼啸而来,某无从下手,又岂会继续劫掠通济渠?”
李密顿有所悟,一直紧悬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此行最重要的使命就是阻止或者延缓李风云中断通济渠。只要通济渠始终畅通,东征粮道始终安全,只要江左的粮草辎重始终源源不断运抵辽东战场,那么东征就不会中断,远征军就能在预定时间内杀到平壤城下,如此就给了这场兵变充足的时间。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原来如此。”李密连连颔首,急切追问道,“既然你劫掠通济渠是假,那你真正的目标在哪?”
李风云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隐瞒,“豫州。”
豫州?颖汝地区?颍川、汝南和襄阳三郡?李密豁然省悟,李风云果然厉害,上次他借助齐王的“默契”成功劫掠了通济渠,在缓解粮食危机的同时发展壮大了联盟,这次他如法炮制,竟要借助杨玄感的“默契”劫掠豫州,而这次他在缓解粮食危机的同时是不是还是要发展壮大联盟?西进中原劫掠通济渠是假,那么参加兵变攻打东都是不是也是假的?他会不会把“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进行到底,在关键时刻虚晃一枪,然后掉转马头直奔他处,乘着东都大乱、国内局势紧张、朝廷无暇他顾之际,在某个地方占据一块地盘迅速壮大自己?
李密的估猜与事实相近,但李风云不会告诉他真相。
李子雄、韦福嗣、董纯都是军政两界的大佬级人物,李风云与他们的合作是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而李密至今不过是个养尊处优、志大才疏的豪门世子,他一心一意追随杨玄感的真正目的是想逆转自己“***”的政治身份,重新进入仕途一展抱负,所以他与李风云之间没有共同利益诉求,他也不能在政治军事上给予李风云以实质性的帮助,双方没有合作基础,再说他如今是杨玄感的特使,是杨玄感的利益代言人,而杨玄感与李风云之间同样没有共同利益,双方的合作纯属互相利用,毫无诚意,由此可知双方对待彼此的态度和立场了。
杨玄感和李密试图利用李风云,而若想利用李风云就必须控制李风云,让其为己所用,而李风云则试图利用他们发动的这场兵变,来达到自己北上发展的目的。双方都没安好心,都居心叵测,可想而知双方之间的“合作”基础是多么的脆弱。
正因为李风云有实力有价值,而合作基础又过于脆弱,李密才小心谨慎,力求在妥协和忍让之间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