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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叫廖威的室友停住了,莫名其妙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厕门:“你刚不是拿纸了吗?我看见你拿了啊?”
拿了是拿了。
魏沈骏看了眼手里的纸,又看了看刚刚擦了半天没擦净的血,咬着牙帮子深吸一口气,说:“我那啥掉坑里了,你给我拿个那啥。”
廖威挠了挠头:“哪啥?”
“那啥!”
“纸?不够用吗?早说啊。”廖威摸了摸兜儿,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团从厕所下边儿的空隙递了进去。
魏沈骏脸黑得都要滴水:“我、是、说、那、啥。”
“哪啥?说清楚呗。”
“就……”说不出口。
好在廖威默契十足,手一拍:“是不是卫生巾啊,你卫生巾掉坑里了?”
廖威向来是个大嗓门,说个话一点儿不掖着嗓子,一句嚷嚷出来,让外头洗手拾掇头发的几个同系男生都听到了。
其中一个就笑了起来:“哟,卫生巾哥把卫生巾扔坑里了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魏沈骏名字谐音卫生巾,本来谁也没想到这个谐音,后来学校邀请来了个普通话不标准的讲师做讲座,刚巧点魏沈骏的名儿,口音又歪得厉害,生生把“魏沈骏”给叫成了“卫生巾”,从此被不少没眼色的人拿来调侃。
听到“卫生巾哥”这称呼,许多见证过那次爆笑课堂的人又忍不住在外头笑了起来,一时间洗手间还挺热闹。
魏沈骏本来心态就够崩了,结果那群人还在外头起哄,顿时把他气得……又崩了几股血出来。
当即呼吸又急促了十几分。
如果这时有人看到魏沈骏的神情,会发现他的脸如同过年门画上那面孔又黑又狰狞的门神,眼睛瞪出了血丝,额角青筋毕见。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就爆发与灭亡的一线之间,忽然,从门外递进来一片厚厚的卫生巾。
接着,他听到了一个熟悉又令人憎恶的声音。
“你先用,不用还了。”
第五章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让魏沈骏恨得牙痒痒,半夜做梦都要跟人骂仗的,那就是石印松了。
石印松,全级乃至全校公认的风云人物,作为校代表上过电视节目,接受过当地新闻采访,早早便是校园干部。不仅能力方面强势,学习方面也不弱,期期国奖、校奖各种比赛的奖,放眼全校,都是首屈一指的优秀程度,优秀到吹拉弹唱、琴棋书画、运动户外没一样落人之后的。
就这样的人神共愤的角色,竟然还长了一张好看到女生见了会尖叫,男生见了想自弯的脸。
更不要说,他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
这样一看,其实大多数人对石印松的讨厌也算不上讨厌,准确来说应该是酸,是嫉妒。
没错,魏沈骏承认,就是嫉妒,但嫉妒并不足以让石印松成为让他咬牙切齿的对象。
听到旁边的坑位进了人,他把头埋低去看,看到了一双白得发亮的运动鞋。
这一层除了石印松那个龟毛洁癖,没有哪个男生会把鞋刷得跟饭碗儿似的亮堂。
他磨了磨牙,恨恨地把刚刚石印松递进来的卫生巾从缝隙了扔了过去,呸了一声:“谁要你东西!”
那头没动静,过了几秒,响起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魏沈骏:“……”
这逼肯定在尿尿。
他翻着白眼想,这世界所有的人都变性了,那石印松肯定也变了,也就意味着,石印松跟他一样变成了只能用蹲着尿尿还得来例假的男人。
想到石印松那平日里拽得跟天神下凡似的模样,再想想他再他妈拽也不得不蹲着上厕所垫卫生巾的样子,魏沈骏笑出了声。
他笑也没掖着笑,就吭哧吭哧地笑,跟猪哼哼似的。
笑几声,又埋着头跟个偷窥狂似的去看,结果只看到对方挪开的脚以及……被那坏了的冲水猝不及防喷出界渐了几个水点儿在脸上。
这下他笑不出来了。
“这个你爱用不用,不用就扔了。”那片被扔过去的卫生巾又被从缝隙那边踢了过来,接着他听到石印松继续说,“虽然你二十一年没用过这东西,但是从此以后,你最好还是接受,事已至此,要面子也没意思了。”
他一下子就僵了。
“石印松你……”
“我去上课了。”
石印松走了。
旁边坑位的水龙头坏了,刚刚冲完以后一直没有停下,依然在哗啦啦地冲着,不时有水星飞到他的脚上,但他却没注意。
他满脑子都是刚刚石印松说的话。
什么叫二十一年没用过的东西?什么叫事已至此,要面子也没意思?
难道……难道石印松跟他一样,是从那个正常的世界变过来的?
他知道这个世界变了?
脑子里乱匆匆的,他想了又想,想不出来什么。最后也顾不得垫卫生巾符不符合他作为威武雄壮的男人的身份了,连忙把那片被扔来踢去的卫生巾捡起来。
“这玩意儿怎么用的?”魏沈骏把卫生巾展开后,脸都皱成一团了。
这东西,怎么跟尿不湿似的。
转念又一想,可不就是尿不湿么,都是吸水用的。
“……”
曾经,魏沈骏站在超市的女生用品前,幻想过卫生巾的具体使用方式和使用感觉,他总在想,冬天的时候也就罢了,贴个还能保暖,但夏天呢?难道不会捂住湿疹或者痱子什么的吗?
他现在总算可以实验一下自己的想法了。
妈的。操蛋。
魏沈骏贴完卫生巾提了裤子,回去的时候廖威都已经收拾好等坐着玩手机他了。
“我不去吃饭了,你自己去吧,别管我。”他刚刚提裤子的时候,不小心把血又弄到白色的T恤边上了,明显得擦都擦不掉,简直可恨!
他刚换的衣服!
廖威抱怨了几句,看他手忙脚乱、一身说不出的别扭的样子,问:“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魏沈骏一把把T恤脱了,从塞成一堆的衣柜里翻了又翻,勉强翻出来一件不算皱巴的黑T恤换上。
“哦。”廖威心说,你没事那你一大早回来的时候怎么捂在被子里吸鼻子哭。
他睡眠浅,一点儿动静就得醒,魏沈骏干个什么都瞒不过他。他们宿舍其他人出国以后,就剩下他跟魏沈骏两人了,本来之前石印松要搬他们宿舍,没想到待了没多久就跟魏沈骏发生矛盾,差点打架,于是石印松又搬走了。
现在就他跟魏沈骏两人住一个四人间,还都一个系的,魏沈骏干什么他都知道。
换平时,他才不会叫魏沈骏一起吃饭,魏沈骏有苍夏,人家情侣要天天腻一起的,可今天魏沈骏回来后哭鼻子到后来跟苍夏打电话时摔了手机,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不是没事。
魏沈骏见他没吭声了,又回过头去说了一遍:“我真没事。”
廖威耸耸肩:“行吧,你说没事就没事,等你有事的时候跟我说。”
说罢廖威给他说了下午上课的事情,刻意叮嘱他把书包背上,除了装书以外,最好再带上一卷纸和几片卫生巾,免得到时候出什么岔子,毕竟晚上的晚课要一直从下午上到七点多才下,谁知道会不会半途发生悲惨流血事件,被猩红色的椅子封印在原地。
等他好心叮嘱完出去,魏沈骏的脸才开始五颜六色地变换起来。
“操!”
骂得太大声,又出血了。
已经有了些许经验的魏同学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拿了个卫生巾去厕所看,不出所料,内裤边角已经被弄脏了。
“……日。”
一直到晚上晚课结束,廖威也没等到魏沈骏来,打电话吧,魏沈骏手机又被摔了,是坏的,打不通。
没办法,老师问起来,他只好说魏沈骏特殊时期,肚子疼起不来。
谁知道乌鸦嘴说啥都灵,当他晚上下完课回去后,看到魏沈骏横在地上血染遍地,而人已经昏了过去时,震惊得魂儿都快没了。
他连忙跑出去招呼人帮忙,却不想一头撞上刚回宿舍的石印松。石印松见他慌张便问了原因,听说魏沈骏出问题后便对他比了个小声点不要乱说的口型,去帮着给魏沈骏换了衣服裤子,将人给抬到了医务室。
苍夏这头正准备跟舍友们去澡堂搓澡,就接到了石印松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魏沈骏现在在医务室,他痛经痛晕过去了,你……嘟……嘟……嘟……”石印松话都没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
“喂苍夏,你去哪儿呀?”习茜喊她。
“我有点事,你们先去洗吧,我不去了。”
苍夏放下澡框,朝着医务室跑去。
第六章
医务室就在超市旁边不远处。在到达医务室之前,苍夏先去了一趟超市。
她在里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没找着想买的东西。
“您想买个什么?”店员见她找得为难,过去问她。
“花。”
“什么?”
苍夏觉得自己是个弱智,学校里怎么可能有卖花的,正想说“没什么”,她眼睛一瞥,瞥见了收银台旁边放着的那一捧沾满灰尘的劣质假花,霎时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那假花怎么卖?”
“那个不是卖的呀?”店员懵了。
“我想买,给二十卖不卖?”苍夏问。
“二十……”
“三十。”
“卖。”
买完假花,她连灰都懒得抖落,便拎着假花冲向了医务室。
这时已经快晚上九点,外面的天已变得漆黑了,路灯亮了起来。医务室一整层里只有一个窗户亮着,苍夏便进去了。
跟进医院一样,一进医务室一股消毒水味儿就扑鼻而来。苍夏向来是最讨厌医院的,但此时却不同。
开着灯的医务室对面也还亮着一间屋子,那间是拿药和输液的地方。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边儿有医生的声音传出来:“没什么大问题,是睡着了,等会儿他醒了给他喝点葡萄糖就可以了,之后要有时间,最好去看看中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