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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敌她千娇百媚-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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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臣,信我。我绝不误你。”
  在衡阳王和陆昀之间,他肯定站陆昀这一边。陆家先不要兵围衡阳王府,他在中间周旋,日后再慢慢化解皇室和世家的矛盾。只希望衡阳王不是真的对陆二郎做了什么,真的把世家和皇家的矛盾扩大。
  陆三郎心知刘俶夹在中间也不容易,他揉揉额角,面色不虞地点点头。如刘俶所说,他现在精神疲乏,眼睛又不便,去找衡阳王讨不了好。刘俶一个皇子,先去衡阳王府打探情况。陆家兵马在外,一有什么不妥,当可围了衡阳王府。
  陆三郎被刘俶劝着回家休息,刘俶自己驱车前往衡阳王府,头疼地叫上一个幕僚,好和自己那位脾气暴戾的小皇叔谈话。
  同一时间,宁平公主刘棠仍住在她的庄园中。刘棠与侍女们在田垄间插花时,得知她们之前救的那个郎君已经醒来了。侍女道:“那郎君发烧得厉害,走路都喘个不停,我让他躺着,他却不肯。知道我们这是哪里后,他便说要见公主。”
  宁平公主蹲在田地间,诧异仰头,满面玉雪:“见我?他怎认识我?”
  她在自己的庄园中救了一个胸口受伤的郎君,那郎君要见她……莫非是她认识的哪个郎君?
  刘棠是个没有架子的公主,救的人说要见她,她当真站起来,把手里的花交给旁边侍女,提起裙子就好奇地跟上了领路的侍女。见公主一如既往的好说话,身边的侍女们努努嘴,认命地跟上。
  而推开门,刘棠怯而好奇地睁大水润眸子,往榻上那挣扎着要坐起的郎君身上看去。疾医苦口婆心地劝郎君躺着,郎君非要起来。他长发半散,面容温润,脾气却拧……刘棠脱口而出:“陆二郎!”
  陆二郎陆显猛地抬头,看到了扒在门口小心翼翼的望过来的宁平公主。
  他心喜,猛咳嗽:“殿下!真是你,咳咳,在这里!我、我有事要离开,咳,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疾医虎着脸,不高兴道:“你伤势这般重,天大的事也不该下地。”
  陆显哪里肯听?
  他噩梦不断,好不容易解脱后清醒,问了侍女时间,知道今日是六月十九日。陆显心里着急,担心自己去的晚了,才睁开眼就要下地,要去衡阳王府。他身体虚弱,不可能拖着病体去找罗表妹。为今之计,只能是去衡阳王府守株待兔。
  同时,衡阳王之前要杀他,陆显预感,陆家知道他出事后,外面现在一定乱了。
  陆显坚定的:“我便是死了,也要出去!”
  疾医大气:“你这人……”
  刘棠细声细语道:“二郎要去哪里?不如我送二郎去吧?疾医也与我们一道上车,在车上照顾二郎。可否?”
  陆显望向刘棠。平日这位公主在一众彪悍的公主和建业女郎中,分外不起眼。因性情温顺太过,几乎可称得上是最好欺负的公主。刘棠从无什么存在感,陆显这是第一次认真地看向这位公主。刘棠见那满面大汗、颜色苍白的郎君看过来,她面上赤红,再次躲到了门后去。比起建业的女郎们,刘棠是一位十足害羞而胆小的公主。
  陆显感激一笑:“多谢殿下相助了!”
  刘棠轻轻地“嗯”了一声。回头时看到教养嬷嬷不赞同的眼神,刘棠小声:“我兄长与陆三郎交好,陆三郎的兄长有难,我肯定要帮了。”
  虽然她们这时人在宁平公主的郊外庄园,她们并不知道此时的建业为了找陆二郎已经疯魔了。刘棠吩咐人驱车,搀扶着气息微弱的陆二郎上了车,一路回城,往衡阳王府赶去。
  ……
  陆显在心中催着时间。
  快些,快些!
  无论是陆家和衡阳王的矛盾,还是罗表妹的难处,都要在衡阳王府一并解决!
  只消今日困境解,他梦中的那一切黯淡未来,几乎都无可能发生了。
  ……
  陆三郎被刘俶亲自赶回了陆家,被刘俶看着他进了陆家大门后,刘俶的车才走了,才去衡阳王府。陆昀确实两天未曾睡过一觉,刘俶既然要代他,他也只能回家睡觉去了。同时,陆昀琢磨着把疾医叫来,把他眼睛上的纱布拆了——应该只剩下一点儿痕迹,没什么大碍。现在这蒙着眼的纱布却影响到了他的日常。
  不想他被小厮扶着回了院子,先闻到了一院子艾草烧灰的呛鼻味道。一院子乌烟瘴气,烟火燎燎,陆三郎脚才踏进去,就被呛出了“清院”。
  他咳嗽着:“院子里在干什么?”
  扶着他的小厮修林伸长脖子往院子里看一眼,回道:“锦月姐姐领着侍女们在打扫院子,拔草种花。他们在烧艾灰,想来是要用艾灰当肥料养花吧。”
  陆昀默了一下,显然他提前回来,院里没人知道。院子里蓬勃的花草都是这么养出来的……一院子味儿,陆昀这会儿也不想回去睡觉了。心中一寻思,他倒是想到了一个睡觉的地方。与小厮一起到了陆家与秦淮河相连的大湖一边,两人摸索着,从廊下松柏草丛掩藏中搬出了一艘小船。
  如今夏日,满湖清荷。陆三郎打算睡在船上,躲一晌午。
  郎君在船上睡觉,船顺水而飘,沿着岸边一路往荷花深处荡去。日光斑驳,小厮修竹在岸上看半天,只见得郎君身形在船只的掩映下完全看不见了。自己这时候等在湖边也无事,修林想了想,干脆离开,回“清院”找锦月,告诉她赶紧收拾院子,郎君提前回来了。
  陆昀睡在荷花叶深处,船只晃悠,漂浮无迹。隔着一层纱布,日光时明时暗地落在他眼上,他手枕着后脑勺,在船只摇晃中,闻着荷香、松柏香,摇摇睡去。不知船飘了多久,不知睡了多久,睡梦中,陆昀断断续续地听到女郎哭泣声。
  那哭啼不住,要哭一下午的架势,哭得他心烦意乱,哭得他从昏沉的睡梦中醒了。醒了也不知船飘到了哪里,顶头女郎的哭泣声,倒是更清晰了。
  罗令妤:“呜呜呜……”
  芦苇丛外绊着的木船上,将将睡醒的陆昀:“……”
  他意外地挑下眉,微微的,勾起了唇。
  ……
  命运有时在分岔点变得格外有趣。
  陆二郎梦中的陆昀总是缺了些运气去遇到罗令妤。
  但在现实中,经过陆二郎的不断搅和,陆昀随随便便的,在船上睡个午觉的功夫,都能听到罗令妤哭。他轻轻松松的,就能撞上罗令妤发酸的、使小性子、本性暴露的时候。
  ……
  灵犀劝:“娘子,不要难过了。陈王又不知道你的生辰……”
  罗令妤捂着脸,心里酸得不行:“凭什么同一天生辰,人家一个男的,都有人过生辰。我一个女子,却无人理会。他为何比我幸运那么多,为什么人人都喜爱他……只是口头上说我好,我生辰时,却一个人都不知道……呜呜呜……”


第69章 
  夏日炎炎,芦苇荡中,女郎还在哭,呜呜咽咽。他的心都茫茫然,被哭得一派混乱,她的哭却止不住。
  罗令妤用帕子捂着嘴,泪落如珠,哽咽难休。心中委屈一经放大,从来只会越来越委屈:“一个郎君都有的,为什么我没有?若是我父母还活着,若是我还在汝阳,我岂会受如此羞辱……灵犀,我想我父我母,呜呜呜……若是他们看到我今日这般……若是他们今日陪着我……”
  灵犀听得目中黯黯,红意渐生。其实她是罗令妤到南阳前,半途被罗令妤捡到,南阳罗夫人调教后才将她送去伺候两位堂小姐的。那时,灵犀就听过汝阳罗氏的往事。当年汝阳兵乱,满城被屠。罗氏一门忠烈尽灭门,仅活下来伶仃几个人。女郎当年不过十岁,十岁的小娘子,却要带着懵懂得哭着喊父喊母的更小的妹妹、一个胆小羸弱只知道哭的乳母逃生。那时有多难?
  陆家的女郎,陆英,与她的儿子罗衍也在那场战乱中活了下来。
  双方的命运却完全不同。罗衍不必去落魄的南阳看罗氏宗族人的脸色,他直接跟着母亲回了母亲的娘家。之后读书学艺从不误,他母亲更是心性豁达,让他小小年纪就出建业去游学天下,至今未归;然罗令妤……讨好南阳罗氏,在众堂姐堂妹、堂兄堂弟的眼皮下生存,连读书学艺都需她绞尽脑汁。被范郎那类人看到,南阳罗氏更是甩烫手山芋一样要把她送给范家当礼物,以示两家交好。
  罗令妤活得太累了。
  罗令妤绞着帕子:“呜呜呜……”
  芦苇荡丛中,荷叶连天,花香满怀,睡在木船上的陆三郎已经摸索着坐了起来。芦苇丛太高,他的船又停在荷叶芦苇交缠痴绕处,那边哭得专心致志的罗氏主仆,并没有看到坐在船上的郎君的身影。
  陆昀脸色平静,唇轻微地压了一下。女郎哭泣不绝,抱怨不绝,郎君心中如压闷石。陆三郎恍惚间,感同身受,想到了自己早逝的父母。和罗氏亡于战乱差不多,他父亲是镇北将军,死于战场上。不过与罗令妤母亲无法选择、只能随城败而亡不一样,陆昀的母亲有选择。
  然他母亲最后选择的,却是为自己的夫君殉情,丢下了才几岁的小孩子。
  人人称颂他父亲大义,父母情深义重……于陆昀来说,从来只是扯一下嘴角,并不愿多提。
  陆昀向来厌恶女子近身。众人只道是他皮相太过出众,招惹桃花惹他心烦的缘故。其实陆昀还有一个更深的缘故——他厌恶他母亲。
  虽然是陆家三郎,但陆昀一直是一个人住在“清院”中。长辈的关爱从来有限,每当夜深人静,陆三郎对他母亲的恨意就加深一分。因他母亲的缘故,他厌恶性情软弱的女子,遇到事情不思解决方法,何以只是哭;可他也厌性情刚烈的女子,遇到大事从来只想着殉情想着大义,不顾身后事。
  如此一来,陆三郎几乎是将天下的女郎都排除掉了。他焉可能喜欢一个人?
  陆三郎对罗令妤心动并非毫无缘故,然他一心求解,一心想弄明白她为何让自己心乱,却始终没明白她吸引他的,也许正是她一身缺点背后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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