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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五章 冢中笑尔书生气
顺承郡王府内,肖林和张学良继续谈论着局势。(下_载_楼)
“汉公,就算孙传芳拿下江苏,也难以吃掉李宗仁和何应钦,自从去年南昌战役,孙传芳的精锐部队损失殆尽,现在虽然号称十万之众,却都是些拼凑的二流部队,李何二人却都是善战之将,哪怕一时失手,只要回过神来掉头反攻,孙传芳还是在江南站不住脚。”soudu.
对张学良的问题,肖林避而不答,反倒顺着他的话头说道:“后防不稳,就不宜战线过长,安大举进攻江浙,败则挫动战线,进退失据,而就算取胜,却又从东北到江南拉出一字长蛇,首尾难以两顾,这个大亏,去年咱们已经吃过了,以我个人的意见,当前应当首先解决山西问题,彻底平定北方,咱们再和南方革命党决一死战……”
奉系一年前曾经饮马长江,占领上海和浙江,但因为战线过长,被孙传芳的五省联军赶回了长江以北,又丢掉了徐州,那一场败仗,就是奉系由盛转衰的开始,这个惨痛的教训,张学良当然记忆深刻,不由得站起身来在花厅里来回踱了两圈,皱眉苦苦思索。
不得不承认,肖林说得很有道理,前车之鉴,不过就是一年前的事情,怎么能在同一条沟里跌倒两次呢?
对于北伐军的战斗力,张学良已经领教过了,年初的一场较量,他本人败于河南,褚玉璞败于江苏,奉系部队明显不是人家的对手,时至今日,自张作霖以下,已经不再做武力统一的美梦,老帅张作霖也因此发出息争令,向南方革命『政府』示好。
最好的结果,就是划江而治,然后徐图发展,再做打算。
也许,肖林说的才是当前局势下最好的选择。
但是,想要采取这种选择,必须要有极大的勇气和控制局面的能力。
北伐军正在内『乱』之中,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稍纵即逝,趁势而击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比夺取胜利还要困难。
配合孙传芳发动龙潭战役,是为了政治服务,如果和南方『政府』谈判议和,能够占据有利形势。
张学良停下脚步,已经拿定了主意,尽管他也承认肖林说的有其道理,但是,龙潭战役是多方巨头议定的决策,根本不可能改变。
安『政府』是一个多方势力的联合体,内部有太多的矛盾和利益要平衡,孙传芳客居山东,褚玉璞败回直隶,这些人都急着打败北伐军,对山西的阎锡山根本不感兴趣。
更麻烦的是,安『政府』内部经济政治问题不断,都急需发动一场对外战争,以转移内部矛盾。
连年内战,军费浩大,而张作霖一直仰仗的财政大员王永江,却在去年辞职回乡,扔下了一个烂摊子,京津银行业最近纷纷关门歇业,更令经济恶化,犹如雪上加霜,奉票(张作霖发行的纸币)连连走低,不过几年间,和银元的兑换价格几乎贬值了十倍。
(王永江,大连人,奉系重要成员,曾出任财政厅长,奉天省长等职务,1926年借病回乡,一年后病故。在奉系的政务系统中,王永江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他的离去和辞世,对张作霖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除此之外,日本人的态度近来也非常暧昧,对于东北军进关,日本人最先是支持的态度,但随着奉系不断败于北伐军,日方的态度逐渐转变,他们害怕的是,张作霖的部队都被北伐军消灭干净,最后南方『政府』统一全国,如此一来,日本在东四省的权益就会受到影响。
所以最近以来,日本方面不断催促张作霖停止扩张,退回关外,并不断催促老帅落实各项协议承诺,但张作霖却一直在和日方打着太极拳,不断地忽悠……
只有取得一场对北伐军的胜利,才能在站直腰杆说话,无论如何,都得利用国民党内『乱』这个难得的机会,打一个漂亮仗。
“易经有云:‘圣人不能违时,亦不可失时’,肖林兄,这一仗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打了。”
张学良向着肖林摆摆手,接着说道:“不过,我可以向父亲建议一下,暂时放缓三、四军团南下的速度,静观江浙之变。”
肖林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肖林加入奉系已经一年多了,从没对军政大事发表过意见,这次劝说张学良,也是再三考虑的结果。
身为下属,如何与上司相处是一门艺术,给领导提意见,是这门艺术的手段之一,而选择沉默不语,是另一种手段。
发现问题很容易,清谈高论也很容易,沉默是金也很容易,但如何选择,里面却大有学问。
肖林要在奉系混下去,如何和张学良相处非常重要,俗语说伴君如伴虎,张学良又一向年轻气盛,为免猜忌,肖林很少『乱』讲话,免得什么时候犯了忌讳,稀里糊涂自毁靠山。
而且,奉系内部关系复杂,肖林只是一个新人,虽然担任了察东镇守使,但在各个大佬眼中,也不过是个小角『色』,贸然议论事务,说不定就会莫名其妙地得罪某人,白白树敌。张学良的身份特殊,自己是一个武将,没事在少帅面前搬弄是非,大放厥词,没什么好处。
少说话,多做事,这是新人必须遵守的原则。
从新人到老鸟,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搞好人际关系、熟悉工作环境、提升业务能力、『摸』清领导脾气,才是关键的。
一年下来,情况渐渐不同,自己也快熬成了老资格,总是在军政大事上一言不发,就显得不合时宜了,因此,肖林今天第一次提出了建议。
但是张学良没有采纳。
对此肖林早有思想准备,也不着急上火,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