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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玖姌愣了一下,他今日前来难道不是要说皇上赐婚的事情吗?怎么就走了?
沉锦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身,“你方才说要送我的香料呢?”
杨玖姌微怔,继而转身扬声唤道,“姑姑,把我前几日配的香料装一些来。”
片刻后,一个妇人拿了一个布包出来递到杨玖姌手里,“小姐。”
这妇人一出来,沉锦便多看了她两眼,作为一个习武之人,对会武之人总是比较敏感,这妇人步伐轻盈,是个练家子。
但是想来堂堂一个丞相府,有些身怀绝技的人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杨玖姌将布包放到沉锦手里,“这些香料有安神的作用,将军晚间睡觉之时可以燃一些。”
沉锦接过布包,拱拱手,“谢过小姐,那在下就告辞了。”
杨玖姌唇瓣动了两下,她想问他对这桩婚事如何看,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什么也没说,目送沉锦离去。
*
沉锦来到宫里时,恰逢榕桓来接长乐出宫,帝后二人站在茗萃宫前看着榕桓带着无数宫女嬷嬷离去。
“不如从今日起你往祁王府里住着吧,皇宫离王府并不远,我一旦得了空便去看你们。”祁烨负在身后的手握的生紧,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他是战场上杀伐决断毫无感情的将领,是看到血流成河心肠冷硬的君王,可是面对他的妻子与女儿,他的心终究是柔软的。
自从知道长乐要被送出宫后,江阮便表现的很淡定,不哭不闹,甚至没有什么大的情绪变化,可是他知道,那是她在隐忍,她怕她的痛苦会让他觉得愧疚。
长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岂能不痛?
江阮转眸看他,祁烨脸上看起来很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榕桓等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整个茗萃宫也安静了下来,长乐带走了茗萃宫大半的宫女,江阮将月谷也派去照顾长乐,此时的茗萃宫,安静的有些吓人。
沉锦背着手走过来,站在江阮身旁,看着这冬日里冷寂萧条的宫殿,长叹一口气,“人生在世,总不能两全其美的,身在这个位置,比旁人便要承受的更多,而长乐,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注定过不成普通的生活,这些,你都要看开。”
江阮面上很平静,相比于祁烨努力表现出来的若无其事,江阮是真的很平静,她初为人母,长乐也不过才刚刚满月,她恨不得她时时刻刻在自己的身边,照顾她,宠爱她,可是。。。
普通人家的女子不过两个身份,为人妻,为人母。
而她,还有一个身份,便是大渝国的皇后娘娘。
这幽深宫廷,清冷孤寂,这高堂之上坐着的男子,只有她了。
“二哥可要留下用膳,今日我亲自下厨。”江阮看向沉锦,勾起了一抹笑容。
第81章
江阮去了茗萃宫的小厨房做饭,祁烨则与沉锦在殿内摆了棋局。
三局棋;祁烨输了三次。
沉锦扔了棋子;往后靠在软垫上,双手环胸;“怎么;心绪不宁?你下棋可是从未输给过我的。”
祁烨白皙的手指摸着手中的黑子,淡淡开口;“输过一次。”
沉锦拖上声音‘哦’了一声;“对了,当年因为本将军赢了那一局,所以才错过了皇后娘娘;想来还真是。。。唉。。。”
沉锦煞有其事的哀叹一声;似是很懊恼的模样。
祁烨将手中的棋子扔了;站起身;抽出一旁的剑;指向沉锦;面沉如水,“起来。”
这一架打的天昏地暗,江阮从小厨房里出来时;看到的便是沉锦狼狈不堪的模样;身上的衣衫被剑锋划破,已经没有几处是完好的了;而她家相公也好不到哪里去;发冠不知去了何处;黑发随意的散着,两人皆是气喘吁吁。
宴琨靠在回廊的栏杆上看的津津有味,“今日主子倒是没有手下留情。”
贺羽一向的面无表情,“二爷也是拼尽全力。”这般精彩,可惜那些人没有眼福。
沉锦随手将身上的衣衫除去,只着里衣,气喘吁吁的摆摆手,“行了,累死了,不打了,不打了。”
“不就是输了我几局棋嘛,小三儿真是越来越小气了。”沉锦扶着树喘息着,抬眸看到江阮,勾唇一笑,“皇后娘娘别看小三儿平日里温文尔雅,人模人样的的,那都是装的,他其实是很记仇的。”
祁烨转身,便看到江阮站在那里,江阮摇头失笑,走上前去,抬手给他擦拭面上的汗水,“怎么打起来了?”
祁烨轻咳一声,“二哥欠揍了。”
江阮无奈,“他到底是二哥,你要尊重他一些。”
祁烨挑眉,“倒也是,毕竟尊老爱幼,古来有之。”
沉锦翻个白眼,“皇后娘娘,饭菜可好了,我可饿了。”不过比他大不了几岁,便混了个尊老爱幼的名声。
江阮转头看他,“二哥先去殿内换身衣裳,莫要着凉了,换好衣衫,便能用膳了。”
“至于先生。”江阮嗔怪道,“进来,我为你束发,披头散发的像什么样子。”
两人进了内殿,江阮执着祁烨的发为他束发,两人的视线自铜镜中对上,祁烨看着她,“谢谢夫人了。”
这尘世路途泥泞,谢谢你对我不离不弃。
江阮抿嘴,“先生不必客气,这是为妻应当做的。”
你我既为夫妻,自当甘苦与共。
铜镜中的二人相视而笑,这一方天地,再孤寂,再清冷,终归还是有人携手同行。
两人收拾齐整后出来用膳,宫女将饭菜一一摆放在桌上,江阮说道,“皇上和二哥先用膳,因着长乐出宫,母后也有些伤怀,我去陪陪母后。”
等江阮把饭菜装了食盒带着宫女走后,沉锦尝了一口菜,赞叹,“难怪皇后娘娘如此讨你喜欢,入得厨房,出得厅堂,难得,难得。”
祁烨轻哼一声,没说话。
沉锦看他一眼,难得语重心长的说道,“二哥知道你心里苦闷,只是世上之事,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你是皇帝,龙体为重。”
祁烨倪他,“好了,你不要再挖坑心思的安慰我了,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岂能在这点儿小事儿上想不开。”
沉锦缓缓摇头,“这人啊,不惧死,却偏偏会折在感情上,就像是这桌饭菜,一下子就暖了你的心,是与不是?”
祁烨执筷的手一顿,忍不住轻笑出声,“既然如此羡慕,打算何时成婚?”
说到这个,沉锦眯了眯眼,手指绕着酒杯打转,“三弟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却隐瞒了二哥?”
祁烨笑得高深莫测,“感情的事情需要自己去体会,旁人无法为你做任何决定。”
沉锦将手中的就一饮而尽,若有所思。
两人正对饮,几日不见的鄞湛进了来,拱手,“主子。”
祁烨放下酒杯,望向他,“可是有消息了?”
鄞湛点头,“是,属下把鲁国公府内的老人都暗中调查了一番,终于得到一个讯息,当年在府外服侍王氏的有四个丫鬟,那四个丫鬟在王氏去到鲁国公府前不久都因各种原因而无辜惨死,但是其中一个丫鬟竟然会些拳脚功夫,许是当时派去杀她们的人大意了,竟让那个丫鬟逃走了。”
“可有找到那个丫鬟?”祁烨眸子一亮。
鄞湛摇头,“时隔这么多年,音容相貌怕是早已大变,但是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去寻找了。”
祁烨放下筷子,“多派些人手,务必将人找出来。”
沉锦食指敲打着桌面,“你打算废后宫这事儿,皇后可知晓?”
“她不需要知晓。”祁烨面色有些冷硬,语气也冷冰冰。
沉锦不管祁烨的脸色,支着下巴,“若皇后真的是定国公家的女儿,倒为你省了不少事儿,有个强大的母家,皇后的位子做的也能更稳些,到时不需要弄那劳什子的废除后宫,你只要不想娶,没人敢说什么。”
“只是此时朝中不稳,长乐被送出宫的消息不出一天便会震惊朝野,皇后的女儿不受皇上喜爱,全天下都会知道皇后娘娘失宠了,太后还好,不会为你纳妃,可是太皇太后那里呢?此时大事未成,咱们还不能动她,她还是堂堂正正的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为皇上纳妃,根本就不需要经过皇上的同意,到时你又要如何自处?”
祁烨眸子微眯,“我自有主张。”
他自有主张,便是心中已有了主意,沉锦也稍稍放了心,不一会儿却又皱眉,“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事儿真的就是一个巧合呢?定国公的女儿怎么就能成了鲁国公家的小姐呢?虽然定国公与江瀚海互相看不对眼,但是那也是朝堂之事,江瀚海怎么敢在皇帝脚下将定国公的女儿掳走呢?”
崔铨站在一旁,听了半天,上前一步,轻轻道,“将军说起这事儿,老奴倒是记起一些事情,是关于江大人与定国公的。”
“嗯?”祁烨看向崔铨,崔铨虽在宫里待得久,但年龄其实并不大,不过三十多岁,定国公与江瀚海的事情他会知晓?
“回皇上的话,当年老奴还小,跟在师父身边学着怎么伺候皇上,有一日,皇上宴请诸位大人进宫饮宴,老奴路过后花园时恰好看到有人在那里说话,那时候老奴还小,好奇心重些,便隐在一旁多瞧了几眼。”
“虽然天色比较暗,但是老奴还是认出了那二人便是江大人和刚刚被赐婚的定国公的未婚夫人,也便是现在定国公夫人,江大人好似是很激动,伸手拉扯定国公夫人,被定国公夫人甩了一巴掌,但是江大人好似还不死心,还要说什么,被随后赶来的定国公一脚踹到了荷花池内,因着这件事儿,定国公还被罚了一年俸禄。”
祁烨与沉锦对视一眼,似乎找到了事情的关键。
*
杨相府内,杨玖姌靠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方绣品却半日未下针,有些失神。
妇人端着甜点走进来,放在桌上,“小姐,歇歇吧,莫要伤了眼睛。”
杨玖姌放下绣品,轻叹一口气。
那妇人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有一事想要求小姐。”
杨玖姌惊了一下,�